《给无情道师姐下情蛊后》灯月分辉

33、第 33 章 这是你欠我

　　再接再厉的意思是……师姐之后还会继续教她吗？

　　洛千灵心底的欣喜一点点漫上来，点亮了好看的狐狸眼睛，“我会的，谢谢师姐。不过……师姐送我的那本书，里面的符我已经学完了。”

　　云璟顿了顿，道：“不错。”

　　洛千灵轻轻眨了眨眼。不错……是什么意思？按照常理，师姐难道不应该说一说接下来给她安排的学习计划吗？再或者……应该考考她是不是真的掌握了里面的内容。

　　但除了一句客套的“不错”，竟然真的没有下文了。洛千灵飘飘然的心又坠了回去。

　　云璟没再开口，抬头见天色渐渐黑下来，又看了看秦芝，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旁边一处空旷的地面上，贴上一张符纸。

　　下一瞬，那个木匣逐渐变大，上面的木纹舒展成门扉的纹理，小小的合页抽枝发芽，化作屋檐，转瞬间，一座木屋呈现在眼前。

　　洛千灵大开眼界，在心里称奇道绝，又忍不住心想：“早说有这样的好东西啊，刚才她一张一张画符、东拼西凑地挡风算什么？”

　　班门弄斧？

　　一想到在云璟面前摆弄了半天那些小儿科的东西，洛千灵觉得两颊都有些发烫，身侧的手指不由得羞窘地握紧了。

　　云璟淡淡道：“这是一个小型的阵法，多年前南宫盟主送的。许久不用，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洛千灵吃惊地看向她。师姐……是在对自己解释吗？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等了半天，云璟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落向她，洛千灵轻咬了下唇角，想多了……

　　“大家进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

　　一人上前开门一看，屋内有桌椅和热茶，陈设虽算不上精致，但几人已经非常满足和惊喜了。毕竟在秘境里，大多数人都是风餐露宿、艰苦到底，还要时刻精神紧绷着，提防妖兽袭击。相比之下这样的条件简直是在度假。

　　姜言笑着道：“我上次去素心谷，谷主送了我两坛好酒，趁着大家都在，一起尝尝？”

　　“太好了！”

　　“在客栈住了这么久，姜师姐都不拿出来，不会是就等着在秘境喝吧？”

　　“原来你是这样的姜师姐，妙法长老知道吗？”

　　姜言为人和善，在玉衡宗人缘最好，几人也和她最为熟悉，总听妙法长老三句话不离这个徒儿有多乖，就开起了她的玩笑。

　　姜言否认道：“我和师姐一样，之前没想起来，如今条件艰苦了，自然要搜罗东西来用了。”

　　几人拥着闹着她就要进去喝酒，站在一旁的小七提步想跟上，却又迟疑道：“不过，在秘境喝酒，掌门知道了会怪罪吧……”

　　欢快的气氛忽然一顿。所有人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齐看向云璟。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垂，复又抬起，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凛，觉得这位大师姐下一刻就要出声呵斥，或是转身就去禀明掌门。

　　片刻后……姜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云璟依旧淡淡的声音传来。

　　“我不说。”

　　众人如蒙大赦：“谢谢师姐！”

　　云璟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并不是有意要替她们隐瞒，而是她们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但洛千灵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捻了一下袖口的一角。

　　明明就是在纵容……

　　洛千灵弯起眼睛笑了笑。

　　其他人已经跑到门边，姜言回头道：“师姐，一个时辰后我来换你。”

　　“不用，我一个人——”

　　“不行。”姜言倚在门边，神色认真，“师姐你不同意的话，我们不进去了。”

　　其他人再次停住了脚步，也认真地看着云璟。

　　云璟有些无奈：“……好。”

　　洛千灵跟在最后面进了屋，这时姜言已经打开了酒坛，醇厚的酒香逸散开来，弥漫了整个小屋。

　　大家一起碰了个杯，坐在桌上摆好了彻夜畅谈的架势。洛千灵跟着大家抿了一小口清亮的酒汤，酒精带来的暖意渐渐侵染了肺腑，被风吹得透凉的身体缓和了些。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看着酒杯犹豫片刻，看向姜言道：“要给师姐送一杯吗？”

　　姜言有些吃惊：“师姐不会喝酒，你不知道？”

　　洛千灵诚实地摇了摇头。姜言递过来一个有些失望的眼神，旁人不懂，但洛千灵看明白了。

　　姜言在说她是一个失职的暗恋者。

　　小七道：“是因为修习无情道不可饮酒吗？”

　　“是不会，不是不能。”姜言道，“别看师姐修为那么高，她一直不会喝酒，一口就醉。”

　　洛千灵皱眉，问道：“所以……姜师姐和师姐一起喝过酒？”还看到师姐喝醉了？

　　她也递过去一个眼神。

　　姜言啜了口酒，眼里带着笑意回视洛千灵，却不理会她的问题。

　　这两人“眉来眼去”，其他人一头雾水，还以为姜言存心吊人胃口，纷纷催促她赶快从实说来。

　　姜言觉得她再不说，这位洛师妹都想扒开她脑子看一看了，于是不再逗她，道：“其实这件事过去许久了，我也是偶然听师尊讲的。说掌门刚收师姐为徒的时候，不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没喝水，把人安排在自己房间睡下就走了。

　　晚上师姐又饿又渴，就从桌上的茶壶里倒水喝，结果里面装的是酒，师姐喝了一口就不省人事了，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把掌门吓坏了。”

　　洛千灵听得又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师姐……怎么会好几天没饭吃没水喝？

　　几人又聊了几句，姜言嘱咐等下师姐进来谁也不许说这件事，虽然她并没有说云璟的坏话，但总觉得多少有些破坏了大师姐的形象。

　　“对了，师姐后面是我守夜，我之后谁来？”

　　小七举手道：“我。”

　　大家一个个接下去，最后只剩下洛千灵了。

　　她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忽然站起身，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笑道：“我修为太低了，一个人守不了夜，但什么都不做我也不好意思，所以我决定现在去陪师姐一起守夜，可以吧？”

　　听起来完全没毛病，但等她走出去了，其他人才猛然反应过来，和师姐一起守，不还是等于什么也不做吗！

　　夜幕降临，山谷睡了，风还醒着，徘徊在峭壁之间，发出幽咽的呜鸣。

　　云璟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几乎融进月色照不到的暗处，在她上方，几点疏星冷冷地钉在天幕上。

　　屋内杯酒言欢，屋外形单影只，洛千灵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替云璟生出了一丝孤独的意味。

　　随即自嘲地扬了扬唇，怎么又以己度人了？

　　师姐修无情道，没准修行和独处才是她最喜欢做的。自己这种猜测，无异于学渣觉得学霸沉迷学习没时间打游戏很可怜。

　　洛千灵站在门前，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的这份宁静。

　　她站在原地用脚轻踢了下地面，云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略微侧首，“怎么出来了？”

　　洛千灵没说话，一直走到云璟身旁，才开口道：“想和师姐聊聊天。”

　　但真站到了云璟身旁，她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只是觉得就这样静静站着也挺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云璟忽然问：“要解释一下吗？”

　　听起来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洛千灵只懵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云璟是指她这段时间躲着她的事情。

　　出乎意料地，洛千灵没有慌乱，反而很平静，就好像她一直在等着解释一样。

　　但怎么解释，她根本没有想好。

　　除了承认她是魔族圣女，洛千灵满脑子只剩下应付姜言的那个借口，但这种话怎么能对当事人说！

　　她要是真说出来“我喜欢上了师姐但不知道怎么办所以选择逃避”，都能想象出来云璟的反应。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估计还是没什么表情，云璟最多沉默一瞬，然后用那副冷淡的声音告诉洛千灵，她修的是无情道，无意于感情之事。

　　后果就是洛千灵解释清楚了这几日的行为，但代价是以后都无法正常面对云璟了。

　　“我那几日躲着师姐，是因为……忽然发现自己喜欢女人。”洛千灵声音很小，混在风中送进云璟的耳中，“我担心师姐知道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就……”

　　她小心翼翼抬眸看向云璟，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云璟睨她一眼，目光在洛千灵手腕一点，道：“忽然发现？你下情蛊的时候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洛千灵心脏一抽，头皮发麻。她怎么忘了，那时候当众说过喜欢师姐，想做师姐的炉鼎来着……

　　果然人不能撒谎，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

　　“不是不是，我是仰慕师姐，不是那种……喜欢，我对师姐绝没有不该有的心思！”

　　云璟：“那你是如何忽然意识到，对女子有那种喜欢？”

　　洛千灵咬了下嘴角，感觉云璟的目光像蒸笼一样，快把她蒸熟了，垂下眼睫道：“在合欢宗的时候，幻月池的莲花……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本来以为云璟会问看到了什么，或者不相信她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但都没有，云璟只是牵了牵嘴角，道：“所以，后来为什么不躲了？”

　　洛千灵：“担心师姐情蛊发作后不好意思找我解蛊。”

　　“不会。”

　　“嗯？”洛千灵疑惑。

　　月色下，云璟开口，声音像浸过寒泉的玉：“这是你欠我的东西，就算不给，我也会自己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