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蛇荷

11、长右哭吟

　　“你们是从最外面来的是吧？”

　　“是。”云望舒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家，又跟她讲了在村里的遭遇。

　　左羽听着也不再嬉皮笑脸，她这时候才有种自己惹回来的祸自己收拾的感觉。

　　“喂，江霄。你说她看起来像是完全不知道颙会招旱的事哦？不会猎回来就直接丢在一边了吧？”卢润走在前面轻声说。

　　“或许吧，大小姐能管什么事。”

　　张郁离则是暗暗思忖了起来。随从陈玄霜武力不明，左羽看起来不太厉害，江霄才刚刚开始拿剑，手不能缚鸡，卢润大伤才刚刚恢复，剩下云望舒只有轻功和箭术。

　　那个黑衣女人，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或许是能力不够。既然帮村里人，想必不太会是敌人。无论如何云望舒她们要过来，自己必定得跟着。

　　江霄看张郁离自己走在后面，慢慢放慢速度，说：“张郁离，你看左羽那匹马，它顺拐，哈哈哈！”

　　张郁离顺着她的目光去看，一扭一扭，当真看起来呆傻的，她忍不住笑喷出来。

　　前面几个听到后面的动静都回过头来，江霄挣扎着放平颤抖的嘴角，一个一个悄悄提醒，让她们到后面来看左羽的马，除了陈玄霜无一例外都被传染。

　　只剩左羽自己一人蒙在鼓里，急得直哼唧，只好黏着陈玄霜索要答案，陈玄霜本来是忍住的，但告诉她的时候却实在有点儿难绷，从嗓子眼里蹦出一点咳嗽来，打断了说的话。

　　江霄几人都捂着嘴，张郁离由于不敢松手，则不停地抿着噘着嘴。

　　左羽觉得大家笑点都有点奇怪，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却让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小的插曲让大家关系更活络起来，左羽更是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真的假的？你真认识女英大人啊？”

　　“真的，张郁离还救了她女儿。”

　　“她有丈夫啊哈。”

　　“我是他朋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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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来到一个小湖边歇息，张郁离忽而问起：“你们都识水性的吗？”

　　结果是大家大多不会，只有张郁离和江霄略通，左羽原来是水淹死的。

　　“这你也敢来啊……”江霄感叹道。

　　“抓水里的猴子就一定要会水吗？”

　　众人哗然。

　　张郁离心想真是胆大，简直让人有些敬佩了。她想起曾经看到的一个新闻，说道：“我上回听说，一个不会游泳的女子在海上漂了三十六小时，八十公里，最后获救。据说她上来还马上主动说要学游泳。”

　　“这么勇敢！”大家不约而同地说。

　　“如果是我，估计早就放弃了。”云望舒黯然说道，声音低到几乎没人听见。

　　几人稍事休息就继续赶路，途中路过一个小村庄，张郁离拉着几人进了村庄，花钱买了几个葫芦，硬要大家戴在腰间。

　　终于到了湖边，湖边只孤零零有棵大树，但枝叶却不算稀疏，一眼望去年岁不小，胸径有至少四人臂围。

　　“润，长右有什么特性吗？”云望舒问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已经拔出短刃在自己手上割了一个小口，血液流淌出来，滴在水上，散开来，泛出一圈圈波纹。

　　云望舒惊得眉毛直耸，正要阻止，却听见她说：“见血，现原形。”

　　于是云望舒也不再发作。

　　张郁离急忙从包里掏出来一卷纱布，给卢润包扎好，说不上美观，但因为自己以前也经常受点小伤，所以包得十分熟练。

　　不久就远远听见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愈发急促，众人的心也因此揪了起来。

　　一阵凄凉的呻吟声跟着水波传来，“唔噫——嗳呵——唔噫——”

　　“来了。”云望舒说。

　　它是一只长臂猿，长着四只长而尖的耳朵，不时向后旋转几下，不知是否是耳朵进了点儿水。它看起来并不凶狠，甚至称得上可爱，只是叫声颇为哀伤。

　　左羽率先甩开袖子冲上前去，只听风声和衣袖拍打的声音。陈玄霜并没上前帮忙，似乎对她很是自信。

　　长右见到她却有点儿惊到，预备向下逃窜，云望舒也脚一蹬赶快飞到它后方，接着左羽姿抛出的网。

　　长右或许是因为长有四只耳朵，听力出奇的好，明明迅速地出现在它后方，却还是被它洞察。它左摇右摆，寻找出路。

　　卢润见状也上前帮忙，张郁离看陈玄霜迟迟不肯动手，问道怎么回事。陈玄霜则解释自己乃是左宁招呼来保护她和江霄的，左羽她是丝毫不担心。原来沈于蓝看几人中就这俩完全没有一技傍身，一路上都担心着，又听说她们要去捉长右，于是拜托左宁一定照顾好各人。

　　卢润提剑就是刺，长右左右摆尾，勉强自保，见无法脱身，便甩开膀子来，抓着左羽的脚，欲要把她拖下水。

　　左羽抬脚向下一蹬，长右的长手便反射般得僵直，很快松了手。卢润趁机提剑一刺，长右却又格手一挡，顺着劲儿正要跑。云望舒赶忙上前一拦，长右实在无处可走，赌气朝另外几人游去。

　　陈玄霜正要拔剑，却看到张郁离提着一只新鲜杀死的鸟朝它走去。“既是见血，我想飞鸟也算。那蛊雕都能驯化，我们也不要它听我们话执行任务什么的，只跟着我们走好了。只是可怜他们村，本来没水，还要到处找食物来喂它。”

　　细想它好像是并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欲望，既是以后要养着，想来太过强硬地擒了也不太有用。既是神兽，只希望通点儿灵性，能听得懂话最好。

　　“是了，倒是应该先施点软招。”云望舒道。

　　“那你刚刚还割手做甚？”江霄翻了个白眼，嗔怪道。

　　“我又不知道……”卢润脸色发红。

　　陈玄霜接过张郁离手里血淋淋的鸟，朝长右丢过去。

　　它的手秋千一样荡着，一把就接住了往嘴里直塞。众人看愣了，哪有对手打到一半就开吃的。

　　它似乎还很满意，吃完了举起双臂孩子一样欢呼着，嘴里本来哭吟的声音现在却显得滑稽得可笑。声音还是大得吓人，树上的树叶似乎都有点惊动了，有几片恨不得赶紧跳下地来。

　　“看来脾气好得很嘛，给点吃的就行。”云望舒说道。

　　“吃货啊。怎么还感觉有点可爱。”左羽笑道。

　　竟然还有人觉得可爱，倒反天罡啊。

　　说到这儿，张郁离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湖边简单洗了一下手，随后伸手从布兜里掏出来一扎点心递给云望舒。云望舒感觉有点突然，嗯嗯啊啊地退了一步。

　　“我在左家门口那里看到卖的，看到买的人多，排了长队，就也去看了下。应该是很好吃的。”张郁离小心翼翼地低声说。

　　“喂，你们真不把这当战场啊……”卢润吐槽说。

　　云望舒从她手里拿起来一个，放进嘴里。左羽也很快抢了一块去，心满意足地吃起来。这东西她平时已经吃腻，但在这里却格外美味。

　　江霄却觉得有点儿心酸，大家走了这么久都是吃些填肚子的，自己刚刚跟张郁离一起也没见她给自己吃，现在却晓得拿出来给老婆了。活像那些出门喝酒的东北人，回去不免给家里人带回去点烤串小吃什么的，好让自己的出门更合理，或者更有点出门时时刻刻想着家人的甜蜜感。

　　众人分食了。陈玄霜则将长右束缚住，但它并没有反抗，很乐意地跟着她们。

　　长右没再叫，只吱吱呀呀地哼唧着。

　　云望舒向高树瞥了一眼，“当心，有人。”云望舒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