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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谢候 现在大渊国 ...

  •   “梆——梆——梆——”

      “长安,你在里面吗?”

      谢长安听出外面敲门的人是周祁晏。从皇宫里西市近十公里的路程,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真是为难他了。

      可谢长安现在好累啊,累到连应个声的力气都没有。

      “长安——”周祁晏在外面喊道:“我进来了。”

      房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周祁晏才要拾起步子往里走,就听见淡淡的一句:“出去。”

      “长安……”

      谢长安轻声道:“抱歉,请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周祁晏忍住想继续往里走的冲动,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四下静悄悄的,再没有人说话。

      谢长安把自己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眼神失焦望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阵狂风骤然袭来,猛地掀开了木窗。窗扇撞着墙壁发出巨响,狂风席卷而入,屋中纸页翻飞。

      谢长安坐起时意识尚且朦胧,看着屋外的飓风发了会儿呆,这才想起来起身关窗。

      缓步走到窗边,就在她伸手去拽窗框的刹那,手感不对。

      没摸到冰冷的木框,倒是摸到了一块光滑、紧绷、还带着点温度的......布料,底下似乎还裹着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谢长安呼吸一滞。

      那里停着一个人。

      他一身利落的青衫,身姿挺拔,仅凭指尖与足尖轻点窗外木梁,身姿稳稳悬在二楼窗外。

      周祁晏刚才一直待在谢长安房门口,听得狂风大作,窗户被掀开的动静大得他都听到了,屋里人却没有任何声响。

      他心里担心,又记得谢长安的话,急得在门踱几个来回,想到了这个方法。

      借着一身轻功,周祁晏悄悄悬在窗外,准备替谢长安把窗合严,顺便看看屋内人的情况。他指尖刚要搭上窗扇,谢长安恰好来到窗边,四目猝然相对。

      悬在半空的动作一顿。

      但周祁晏是谁啊?他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一脸坦荡地朝谢长安招招手:“谢老板,你好呀~”

      风还未停,周祁晏身上的青衫被风灌满,衣袂向外翻飞飘动,发丝也被吹得微微散乱,唯独身形纹丝不动。

      谢长安怔怔望着窗外悬立的周祁晏,心底的那点愁绪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大半。

      “你快进来。”谢长安的手才伸出去,周祁晏已经搭着谢长安的手从窗口一跃而入。周祁晏落地时稳当当的,却故意往前倾了一倾,将谢长安带得向后踉跄半步,后背抵上了窗侧的板壁。

      他低头看她。

      一双往日清亮柔和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眼尾泛起大片氤氲的绯红,鼻尖也是红红的,脸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几缕碎发被泪水濡湿,软软贴在鬓角。

      周祁晏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白净的手指,指腹带着一点窗外风里的微凉,轻轻凑到她泛红的眼眶边,小心翼翼擦去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泪珠。指腹摩挲过肿起来的眼尾,避开红肿的地方,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良久,谢长安退开半步,眼眶潮潮的,嗓子有些哑:“周祁宴,你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周祁宴轻声道:“长安,我只想来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你要走吗?”

      “不走,我想陪着你。”

      “……那你能……陪我去一趟侯府吗?”

      老管家姓刘,跟了老侯爷一辈子。谢长安赶到谢侯爷府时,老管家正在布置灵堂。

      侯府里人不多,老管家听见有人行礼问好,转过头来,看见是谢长安,喊了句“小姐”,又向一旁的周祁晏行礼道:“参见九殿下,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殿下海涵。”

      周祁宴摆摆手,老管家便离开了。

      谢长安走到棺椁旁,两具棺材并排摆着,像两座小小的山。她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冰冷的棺木。

      下一瞬,周祁晏的手就覆了上来。

      “我没事。”谢长安摇摇头。

      “小姐,”老管家去而复返,回来时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侯爷留给您的。”

      “给我的?”谢长安接过信封的手有些抖,她内心觉得谢侯爷应该不会斥责她,可心里忍不住慌张,万一,谢侯爷的遗言全是对她的怨恨,她该怎么办?”

      周祁晏想拿走信封替谢长安看看,谢长安拒绝了。

      受着吧,这是她应该的。

      拆开信封,是谢侯爷的字迹。第一页列着家中旧账,田地铺子的契纸收在何处,哪处租子该收,哪家铺子的掌柜忠厚可靠.....第二页写着几桩未完的人情往来,谁谁谁曾受过谢侯爷的恩惠,强调若是将来有难,可尝试向上面几个人求助。谁谁谁要是走投无路求上门来,她也要善待他们。最底下,是各种田契、地册以及各处铺面的经营文书。

      唯独没有对谢长安的话。

      谢侯爷大概也不知道,该对这位不知从哪儿来的女儿说什么吧。

      谢长安看了很久,手指按在那些字上,一横一竖地摸过去。墨迹已经干透了,触感是平的,可她总觉得能摸到笔锋用力时留下的凹痕。

      谢长安终于抬起头,眼眶涩涩的,却掉不出泪来。她将信纸折好,收近怀里,问老管家:“他还有什么吩咐?”

      刘伯站在一旁,低声说:“老爷生前,已经将后事安排好了。给二爷和宸妃娘娘也留了信。小姐,还要劳烦您走一趟,交给他们。”

      后面的事情,是江景行和周祁晏轮流陪着谢长安完成的。谢长安知道大家都忙,说了好几次自己不用人陪着,周祁晏和江景行哪放心?

      第三天,青石来了。

      谢侯爷悲怆的故事传的很快,青石听说后,当即收拾东西来京城。

      就连顾荣都以每天写一封信的频率发往京城,净挑些好玩儿的事儿或者胜仗给谢长安讲。

      小花更是从那天起,便寸步不离地跟着谢长安。

      谢长安想,她这一生能结识到这几个人,是多么幸运。

      日子或快或慢,或幸福或痛苦,总是在不断往前走的。在这期间,谢长安继承了谢正德的侯爵,成了新的谢侯。

      其实原本按照规定,谢侯爷膝下无男子,爵位是不能传给女人,而是该由谢侯爷的兄弟继承。

      但谢侯爷给皇上留了份遗书,力举谢长安为候。

      这其中,倒不一定是谢侯爷对谢长安有多偏爱,而是谢侯爷常年谨慎的习惯使然。谢家二哥与宫中宸妃联系紧密,偏偏谢二哥家的孩子又是个不成器的。若是这爵位传了谢家二哥,先要过帝王猜忌一关不说。哪日传到孩子手里,又不一定惹出什么事来祸害了整个谢家。

      所以,谢侯爷遗言中提到,若是谢长安福泽尚浅,担不起这份责任,便罢了谢家的爵位,自此大渊再无异姓候。

      也或许,这其中也有谢侯爷的私心。在谢侯爷看来,谢长安以白衣身份替太子殿下鞍前马后,能得的赏赐最多也就是些金银财宝。但谢长安自小不爱财,谢侯爷是知道的。所以谢侯爷为谢长安铺了一条路,通往权力的路。

      但是,谢侯爷究竟是如何想的,已不得而知。世人只知道,现在整个大渊国唯一的异姓侯,是谢长安。

      登基大典这日,天还没亮透,宫灯就一串串亮了起来。谢长安穿着一身石青色绣金麒麟袍立在亲王的队伍里。有人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瞥,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忌惮,也有掩不住的轻蔑。

      有关谢长安的流言从未停息,谢长安一概不理。她只是微微抬颌,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乌纱帽,落在偌大的太和殿广场上,千官肃立,万籁俱寂。

      祭天、祀地、拜祖、受玺、宣读即位诏书。

      大典上的流程一项接着一项,当新帝抬手接过传国玉玺的那一刻,百官齐齐躬身,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轰然落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层层叠叠,气势磅礴,震彻九霄。

      谢长安亦随众人屈膝躬身,垂眸俯首。

      耳畔是万民百官同贺的震天呼声,眼前是金碧辉煌、至高无上的皇家盛景。

      谢长安想,或许她将见证一个精彩辉煌的盛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谢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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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离京之后,谢长安的故事还在继续,敬请期待续集《谢候戏游天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