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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浑水摸鱼(一) 九殿下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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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三两下拢好衣衫,腰带刚系妥,门一推开,便见远处火光摇曳,人影憧憧,喊声与脚步声搅作一团,吵得人眼皮直跳。
身侧一名侍卫立刻上前,拱手道:“谢小姐莫慌,不过是几个不成气候的贼人,胆大包天想劫囚,闹腾了一阵子罢了。小姐只管回房安歇,外头自有九殿下处置。”
“劫囚?”
又是劫囚,看来九殿下也没能将江左这趟浑水走明白了。
谢长安不露声色退回房中,心下暗暗担心小花。她被裹挟着入京,小花又不肯独自离去,平日里倒也罢了,可突逢变故,小花又不在身侧,她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外面的萧杀声起起落落,谢长安坐在灯下,把一壶茶都喝了个空,也不过才一炷香的时间。
敲门声骤然响起。
谢长安几乎是弹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后,猛地拉开门——
小花立在门外,满身血污。谢长安眼前一黑,三魂七魄差点当场散了两魂六魄。好在小花眼疾口快,及时开口道:“小姐别担心,这是别人的血。”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小花身上实打实伤了好几处,大夫给小花包扎的时候,为了防止谢长安担心,小花愣是一声疼都没喊。
大夫走后,小花第一句话就让谢长安心惊:“小姐,那些人不是来劫囚的,他们是来灭口的。”
彼时小花就在附近,听到有人喊“劫囚”,当即过去帮忙,打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了:守着囚车的侍卫根本就没有认真动手,被劫出来的囚犯却是“救”出来一个死一个。
叮呤哐啷的声音传来,是被劫的囚犯也意识到了不对,即使带着镣铐施展不开拳脚,也尽力在和来人周旋。
有一处囚车周围的人异常多,小花猜里面的人恐怕是主要目标,提着短刃就杀了过去。
“乔柯?”小花看清里面的人时,毫不犹豫提刀挡下刺向乔柯的杀招。
“什么情况?”小花一刀劈断乔柯的镣铐,旋身将地上的一把剑踢给乔柯。
乔柯稳稳接住,迅速加入战场,却并不回答小花的问题,只道:“多谢。”
对面不仅人数占优,还各个功夫不弱,每个人出手只为夺人性命,丝毫不顾及自身安危。幸而九殿下及时率人赶到,这才没让人把乔柯和小花剁成肉酱。
这天深夜,谢长安再一次见到了九殿下。
谢长安按住惊起的小花,望着倒挂在窗沿外头、一袭黑衣的九殿下,抽了抽嘴角:“见过九殿下,九殿下您......不喜欢走大门啊?”
九殿下一脸坦荡:“情况特殊,何需拘泥于这些小节?谢姑娘,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请进,”谢长安有些迟疑。
九殿下干净利落地翻窗进屋:“数日前一别,谢姑娘可还记得我?”
果然是他,谢长安心道。
见谢长安的反应,九殿下知道她认了出来,便温声道:“我呀,平生最不爱那些虚礼客套。要是谢姑娘不嫌弃,便唤我祁宴可好?”
谢长安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承道:“行,那不知周公子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周祁晏道:“谢姑娘此前离京,是何原因?”是有人欺负你吗?还是因为那些不好听的流言?亦或者是谢侯爷赶你出来的?周祁宴把一连串的问题尽数咽了回去,免得让谢姑娘以为自己图谋不轨。
谢长安坦然道:“单纯厌倦了京城生活,想出来散散心。”
“既如此,为何现在又要回京?”
“你说这个啊?”谢长安点点头:“是的呢,我这个人没别的特点,就是改主意特别快,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寒公子觉得不妥?”
妥!特别妥!你就该是这般自由身,畅行天下而无忧。周祁宴嘴角漾出淡淡的笑,道:“自然是妥的。在下今夜前来,是为了感谢小花姑娘出手相助。否则,我这几日在江左的努力恐怕要功亏一篑,小花姑娘的伤势如何?”
小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多谢九殿下挂怀,小花无碍。”
“那就好。”周祁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希望小花姑娘尽早痊愈。上次匆匆一别,没想到小花姑娘的功夫竟然如此出众,今日多亏了有小花姑娘,才不至于让星火会的教众将证人灭口。”
“星火会?”谢长安疑惑道。
“正是,谢姑娘这段日子在江左游玩,没有听说过星火会?”周祁宴的眼神暗了暗,她果然还是不信任自己。
“我们平日里的确不怎么关注这些,不过有九殿下在,想必无论什么牛鬼蛇神都逃不过九殿下的掌心。”
周祁晏的胸口好像被什么堵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苦笑一声:“谢姑娘不要挖苦在下了,我前脚才向父皇禀告了这里的情况,说自己已将所有宵小一网打尽。后脚就有人来灭口,唉~”
这声叹息大概是真心实意的,可谢长安对此也不知该作何评价,但她此刻不得不提醒道:“殿下,您要不坐?”
周祁宴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无意识往谢长安身边凑,彼时两人之间已只剩一臂距离。
伪装起来的轻巧在这一刻破碎,他低头直直望进谢长安的黑眸,烛火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微微交叠。
周祁宴无声又往前踏出一步。距离骤然收窄,几乎要呼吸相闻。谢长安不得不后仰,喊一声:“九殿下?”
周祁宴如梦初醒,顿时后退几步直到靠在窗边,才急不可闻叹息一声,道:“抱歉,谢姑娘,我方才……”周祁宴一顿,接着道:“我方才在想,谢姑娘若是被星火会胁迫而来,我该如何才能帮得上忙?”
想这事需要靠那么近想吗?谢长安无语。谢长安大抵明白周祁晏此番前来的意图,但自己身处迷雾,不敢轻言信任。
一时之间,房屋里静地只听得见呼吸声。
得尽快说正事了,周祁宴心道,在谢长安身边待得越久,他就越无法自持。
“谢姑娘有所不知,在江左城中在下也曾与谢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谢姑娘正与星火会成员说事,又有谢姑娘大张旗鼓回京之事,我便以为姑娘已被星火会收入麾下。可今夜小花又突然出手相助,我想,大抵是我判断有误。谢姑娘,您当真不知星火会?”
谢长安沉默下来。周祁宴不欲逼迫谢长安,道:“寒某还是想提醒姑娘一句,江左各方势力的确算得上错综复杂,可比起京城,也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谢姑娘只身入京,虽有谢侯爷作为依仗,可若是轻信了妖言站错了队,恐怕难全身而退。”
“多谢九殿下提醒。”谢长安脸上挂着笑,心里已经开始骂天骂地骂一切了。这是她愿意的吗?她倒是还想找个人问一问,为什么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个处境?
“但是,只要谢姑娘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只希望,谢姑娘能信得过我。”周祁宴脊背挺拔,腰线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脖颈微低,可以看得见鼻梁的线条清俊利落,显然是朝谢长安行了一个标准又十分刻意的礼节。
谢长安抿抿唇:“谢过九殿下。”
周祁晏走后,谢长安的声音里透出疲惫:“小花,你觉得周祁晏可信吗?”
“他......”小花严肃思考过后,谨慎道:“要认真说起来,小花也不知道。但是他毕竟是皇子,应该不至于是坏人吧?”
“但是吧,”小花又很快自己否定自己:“我可听说,他们皇家争权夺势的可严重了,万一这些个皇子都是为了权力而丧心病狂的人也说不定。”
谢长安心下细细回忆着自己在江左时的经历,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要是没去江左就好了。”
“没关系,小花会一直陪着小姐。”小花说着,突然警惕地望着一个地方,沉声道:“是青石吗?”
青石?谢长安心下一慌,脑海中快速闪过与周祁宴的对话以及自己和小花的几句,确定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以后,安了安心神,毫无惧意与来人对视:“青石,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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