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攻击，但御兽千万》懵了

6、06

　　咔嗒。

　　嘎嘣。

　　尖锐的钝痛如棒槌锤打着白锦大脑，痛的她额头冒青筋却偏偏动弹不得，类似于鬼压床。

　　她只能极尽忽略疼痛细细感受，试图通过感官分析现处境。

　　咕咚，咕咚，咕咚。

　　持续不断的水流一遍遍冲刷她的身体，却无意料之中的清爽之感，相反，水流黏腻又厚重。

　　其次便是嗅觉，它处于两个极端。有时香甜扑鼻，有时恶臭萦绕，两者无缝衔接，毫无规律可言。

　　最后……她感觉水流是活的。

　　当然，这个“活”要区别于活水的活，而是如人一般“活”着的存在。

　　因为——

　　它在有节凑，有预谋地将她分解！

　　咕咚，咕咚，咕咚……

　　水流又一次撞在白锦身上，直至淹没她整个身体后便不再退去，水流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密封空间，然后不断由外向内挤压，持续时间三十秒。

　　在这里，窒息从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来自于身体碾压。上一次她右臂脱臼，整个胸腔被挤压得嘎嘣响，疼得她冷汗直冒，若再多来几次，只怕她性命不保。

　　但，每次与碾压对抗的过程都能让她拿回一些对身体的掌控。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咔嗒。

　　左臂也脱臼了。

　　剩下十秒，白锦几乎是咬着牙龈撑到倒计时结束，待水流退去，她蓦地睁开了眼。

　　入目眼帘的是一个四通八达的管道，一人宽，而她正处于管道的交汇处，每隔几秒就会从左右两侧管道里分别涌出大量白色和黑色黏稠液体，等它们汇集又会变成灰色砸在她身上，每一下都敦实有重量，小腿肚都被撞击地青一块紫一块。

　　当然，青紫不止这一处，实际上她身上无一寸完好皮肤。

　　白锦强撑着疼痛将手臂放在管道上，艰难地借助软糯Q弹的管道硬生生将两只手臂接回去，做完这一切，又谨慎地将全身上下摸个遍，然而——

　　她并没有找到被树枝刺穿身体的那个伤口，相反被黑色黏稠液体灼烧到刺痛的手掌异常难受，莫非……又是幻境？

　　思及此，她掏出压缩球毫不迟疑地扔向流出黑色黏稠液体的管道。

　　伴随着轰一声巨响，管道骤然紧缩并扭动，身体不受控地白锦再次被挤压，却少了压迫感，但这并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她要这个庞然大物。

　　是的，要。

　　“活”的黏稠液体，会蠕动的管道，两极分化味道，以及从隐隐灼烧到肿胀的手掌等，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且这个猜测正在不断被证实：她在某个庞然大物的肚子里。

　　即将被消化。

　　但，谁消化谁还有待商榷。

　　白锦快速爬到另一侧管道，有条不紊地拿出压缩球再次扔向同一个管道。

　　准度不够，数量来凑。

　　剧烈痛疼让管道再次紧缩，肉眼可见数百米长的管道被缩成了数十米，并扭曲成各种匪夷所思状态，可诡异的是她所在管道只感受到晃动。

　　既然如此——

　　又一个压缩球在手，稳稳地将其塞进管道夹缝里，随即飞快往回爬。

　　轰。

　　白锦侧翻身旋转180度后，后背重重砸向管道四壁，并持续滚动十来圈……

　　“婉儿婉儿婉儿……是你吗？”

　　声音似卡帧了一样，忽强忽弱。

　　没一会儿，一张熟悉的脸从管道另一头滚出来，白锦看着王琳愣了三秒，随即后仰警惕道：“我真名叫什么？”

　　这回换王琳愣了一下：“白锦。”

　　为确保真实，白锦张了张口想再提问，却突然发现两人并不熟，王琳找罗勇是为报仇还是她猜出来的，故而她话题一转：“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茶馆那次不算？”

　　“不算。”

　　王琳愣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七玄宗宗门集市上，当时你在求大师兄带你下山玩，我就在你身后两个摊位卖兽皮，生意不是很好……”

　　说着说着，王琳注视着那双越来越懵的眼睛逐渐消了声，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后，默契跳过该话题就进村后交换了各自遇到的幻境，以及如何破解幻境做了个分析。

　　三个幻境，每人一个，共历一个。

　　白锦破幻境纯属巧合，只不知这个“巧”是指小蛇吃“蛟”，还是指炸“东家”，或二者都有，但王琳就很厉害，她完全凭借一己之力破幻境。

　　至于最后一个，应是身体疼痛让两人快速清醒。

　　说话间，王琳又精准地掷出压缩球，在耳鸣和翻滚中，手脚并用向爆破点爬过去，时不时用剑戳一戳，半晌后：“炸穿了。”

　　白锦：“！”

　　“咦？！等等，”就见王琳把手用力地往外伸，许久才抽回来，“我们在地底。”

　　一秒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白锦不可置信，把手探出洞一抓，一手粘腻土壤：“我们在树里。”

　　“继续，向上炸。”

　　与此同时，她将精神力释放，感知外面……

　　※

　　“我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活，我要活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回了宗门把这事上报，自然有人来收拾它，要不就凭我们这五，”说话之人看了顾清冷一眼，顿了顿，改成“四个半”并着重强调后，不忘嘲笑张笑笑的不自量力，“还不够给这妖树塞牙缝。”

　　“等我，我们一起。”

　　言至于此，四个半还剩一个半。

　　这一个半指的是张笑笑，还剩半口气吊着的顾清冷。

　　张笑笑强撑起疲惫的腰，遥望不远处陷入三方混战，实际二打一的一蛇一树一猴身上：“师姐，你也走吧。”

　　“我，这条命是小蛇救的。”

　　“你没必要跟着我们送死。不对，若你能搬来救兵，说不准我们都不用死。”

　　“……传讯符已经发过了，”顾清冷以剑撑地撑起身体，吐出嘴里的血，“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要走也该是你走我殿后。”

　　她猛地拔出剑，身姿摇晃几欲倒下，但很快站稳，“说不准援军到了。”

　　“要不然就凭小蛇，怎么可能撑住妖树的攻击。”

　　“再说，里面那两人肯定还活着。”

　　“……对，肯定还活着。”张笑笑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并喃喃自语道，“共生契共生契，他们一定活着，等着我们救她们呢！”

　　心神一动，再度唤出灵虎。

　　“火克木，放火烧了它。”

　　顾清冷看了眼，站都站不稳的灵虎，并不言语，只是盯着张笑笑看。

　　仅三秒，张笑笑不情不愿收了灵虎，同时哇地哭出来：“那你说怎么办？法器对妖树作用不大，灵气也快枯竭，除了火还能有什么办法？反正我死了它也是活不成……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顾清冷长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递给张笑笑，并在她耳边低语，张笑笑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谢谢。”

　　等两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持剑向树枝的尽头狂奔。

　　她们从未见过妖树的本体，一直以来都被树枝玩耍在树枝之间。若要救人，需给妖树重创，就必须靠近它的本体，且越近越好。

　　两人穿过巨坑继续向前数百米，看到一棵树，如果它能被称之为是树的话。

　　树高十来米，但树干两米多粗。

　　树上分枝众多，但树枝上并无树叶，且枝头挂颗颗饱满黑色果子。

　　还未靠近，两人便觉精神压抑，呼吸一滞，似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厚重又阴暗的绝望铺天盖地……

　　张笑笑的思绪骤然被打断，又强硬拼上：“倒计时准备。”

　　“3，”刚数一个数，就见数十个树枝张牙舞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两人戳过去。

　　顾清冷眼疾手快甩出一鼎巨大的龟壳，重重砸向地面，咔嚓，两人身前落下数十截断掉的树枝，且身上过多或少被树枝戳破，已扎进肉里的树枝。

　　与此同时，一叠近百张炎爆符在张笑笑兽火的引导下扑向妖树，符箓爆破后火焰迅速燃起。

　　“退！”

　　以龟壳为盾，两人快速向后撤。

　　咔哧，咔哧，咔哧。

　　龟壳上裂痕越来越多，随时都会崩裂，化为碎块。

　　同一时间，两个树枝穿过火海，直逼两人而去……

　　※

　　“除了报仇，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白锦边掏法器挨个试威力，试图给妖树造成些许麻烦或疼痛，为外面的人争取逃跑时间，边有一句没一句和王琳闲聊。

　　“呃……”

　　王琳想了想，“成神算吗？”

　　“我这人吧，资质平平，偏不信命。以前一门心思全砸在修炼上，还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犟种。”

　　“上了灵霄山再没下来过，唯一一次下山还是被婉儿缠得没办法了，买了些零嘴小玩意，却没想这一去……”

　　她裂开干涩嘴唇，笑了几声，声音沙哑似呢喃，穿透了时间，“修仙修仙，修到最后一无所有……再，做不起梦了。”

　　“对不起，我不知……”

　　“没事，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如果哪天我死了，若能找到尸骨，我想回灵霄山，得……陪陪她啊。”

　　“好，我答应你。”

　　王琳闻言，长舒一口气，语气强硬上扬，转而问道，“你呢，有什么心愿？”

　　“成……”

　　“名”字卡在嘴边，即将脱口而出之时，王琳忽“咦”了一声：“你快来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这土在给我们让路？！”

　　抬手轻轻一捅，头顶哗哗落下泥土，光线倏地照进来。

　　王琳扒拉住两边的土，双手用力一撑……整个人不受控往下掉，噗一声坠地，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忽一沙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等等，我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