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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害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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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吃饭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十足十的沉闷。
谢桐先开口关心道:“师尊得注意身子。”
林望秋敷衍地嗯了一声。
谢桐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装作不在意问:“师尊,是不是……我要有师弟或是师妹了?”
林望秋心虚地嗯了一声。
谢桐心里咬牙。
师尊答应得倒是快。
谢桐问:“是聂仙师的?”
林望秋没嗯。
谢桐只当他是默认,笑了笑,道:“我竟然还不知道。”
林望秋道:“我原本准备等胎儿稳定些再告诉你。”
谢桐胸中燃起熊熊妒火,面上还微笑道:“我还不知道师尊如今有几个月身孕了。朝夕相对也没能发现,是我这个徒弟做得不周到。”
“刚满一月,还看不出什么。”
林望秋说完,又道:“你最近病着,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谢桐又对他笑了一笑。
碗筷自然是谢桐来收拾。
厨房他平日里是不让林望秋进的,以后自然更没有理由让他进。
在这种地方,四下无人,他用不着脸上挂笑。
今天来的那个人——那个聂仙师。看起来像是个二流子。聂衡其人他也有听说过,只是大部分时候是出门去的时候听见别的门派议论他师尊,顺带带上这人。
修为不如林望秋。相貌不如林望秋。天资更不如林望秋。
还是个中庸。
谢桐没忍住捏折了筷子。
他到底有哪里好?难道师尊只是不喜欢乾元,所以在中庸里挑了个翘楚?
聂衡又没有信香,换了他也可以……不。
聂衡那样的人可以,他不能。
就算他有不俗的天资,还看得过去的相貌,还是个能帮林望秋渡过汛期的乾元。
他是个乾元,还是林望秋的徒弟。只要林望秋不喜欢,他就不能。
就算他今日恨不能咬碎一口牙,只要林望秋不愿意,那就不能。
……林望秋和那个人甚至还有了孩子。
谢桐把东西收拾齐整,又仔细清洗过,脸上重新挂上笑推开主屋的门。
林望秋倚在榻边看书,见他来,对他招了招手。
谢桐顺从地给他倒了杯茶,看着杯中的茶水,目光又暗了暗。
他先把杯子递到林望秋手里,铺上地铺,道:“师尊现在身子不方便,以后暂且不要饮茶了吧。您先将就着,我去烧一壶水来?”
林望秋没有理由拒绝孩子它爹这样的建议。他简短嗯了一声。
谢桐脸上笑意更盛。
他恭敬道:“那我把东西撤下去,师尊稍等。”
他回来的时候,林望秋已经睡着了。
美人靠在床帐边只穿了件中衣。他淡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皮透出柔软的粉色,鼻尖倒是白得剔透。
他手里握着的书要掉了,虚虚搭在身上。
谢桐悄无声息地把水壶放在桌上,又撤了林望秋放在一边的茶杯,轻手轻脚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本书。
林望秋骤然睁开眼睛,看着他,辨认了一会才喊:“桐儿。”
谢桐嗯了一声:“师尊今日累着了?您先安歇吧。”
林望秋摇摇头:“不妨事……有了身子之后我总是犯困。”
谢桐应道:“师尊辛苦。”
林望秋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更辛苦的还在后面呢。罢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今夜谢桐没再爬到他榻上。
林望秋难得睡了个好觉,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没忍住闷闷笑了两声。
谢桐一夜没合眼,见他醒了,就收拾了东西搭在一边。
“师尊,我先出去练功。”
林望秋侧躺着,双手垫在脸颊下,把脸颊挤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他嗯了一声。谢桐看了他,便自顾自出去了。
谢桐暗暗想:不能再这么下去。要是一直和他呆在一处,早晚他要露馅。
林望秋起来的时候,谢桐正在做些洒扫的事务。
他站在门边,看谢桐忙忙碌碌的背影,道:“你掐个风诀就是了。”
谢桐转头看他,竟然露出几分笑意。
“师尊这样也太省事。”
林望秋不觉得是说他不会干活,微微笑道:“可你每日这样洒扫不觉得辛苦吗?”
他隔天就要见谢桐做这些。
谢桐笑道:“可若是我直接用个风诀,咱们院子里头是干净了,外头就全是扬尘了。院门口不也得收拾么?外头还摆了师叔给师尊弄的盆栽,叶子也得擦一擦。不然怕是要种坏了。”
林望秋又露出颇为柔软的神情,扶着腰往厨房钻。
谢桐低头继续,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林望秋也不是一直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不常笑,眼里却总是含着情绪的。
十分可爱。
只是这样的情绪,全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谢桐习惯了给他也准备一份早饭,今早给他留了一屉小包子。
林望秋饿得难受,只是还没凑上去拿,他就忍不住掩唇干呕一声。
谢桐在院中听见他的动静,慌忙凑上来问:“师尊怎么了?”
林望秋皱着眉,声音有些委屈:“大约是害喜了吧。”
谢桐如坠冰窟。
他洗了手,把林望秋扶到院子里坐下,安抚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再去给师尊弄些别的来。”
林望秋也懒得不麻烦他,反正面前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他应了一声。
只是还没等到谢桐把粥煮好,林望秋已经趴在桌上人事不知了。
不知谁给他喂了口极苦的汤药,林望秋被苦得一下想坐起来,却只动了动身子。
朦胧中听见孟眠冬的声音:“心脾两虚。”
谢桐焦急道:“师尊他还能养回来吗?”
“都多了是心脾两虚,又不是心脾两衰,你这孩子说什么丧气话!”
林望秋缓缓睁开眼。
“眠冬……?”
孟眠冬握着他的手,道:“你没什么事。大概是先前那两服避子汤给你喝坏了,以后按时吃饭就是了。”
谢桐听见避子汤三个字,面色更加难看。
林望秋费力地坐起来,问“心脾两虚是什么症状?会不会伤着孩子?”
孟眠冬鄙夷道:“你还惦记着你的孩子!要不是桐儿跑得快,你人好险就没了!”
林望秋耳边似乎听见谁皮肉按裂的暗响,还没问出口,先把孟眠冬给他塞的那屉包子吐了个干净。
“唉!你怎么还……唉!”
谢桐先替他解释:“师尊今早害喜才没吃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弄好,就发现他昏过去了。”
孟眠冬又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非得生个孩子出来才算数吗?要我说,我那避子汤就是喝八服,那也没有你生个孩子伤身!你怎么就傻噔噔的不知道自己煮点呢?”
林望秋口中难受,接过谢桐递上的杯子漱了口,道:“那总不能天天喝吧。”
孟眠冬气得要死:“你总也不能天天弄吧!”
他看着旁边的谢桐,真想踹他一脚!
林望秋没管他,问:“害喜有什么能缓解的汤药吗?我虽辟谷多年,这些天却总觉得腹中饥饿。想来是这个孩子弄得。”
“少食多餐!”孟眠冬嫌弃,“你有什么能吃下去的就吃吧。我看凡间坤泽有孕,猪油大荤什么的都是碰不得,没想到师兄你也差不多。”
林望秋对他笑了笑。
“还笑!你又不知道饿了。”
谢桐收拾完,给他端来一碗煮得开花的清粥。
孟眠冬替他接过来,道:“桐儿你先去忙你的吧。我有事要同你师尊说。”
谢桐点头。
等谢桐出去关了门,孟眠冬一把握住正在喝粥的林望秋的手腕,问:“你怎么还害喜?”
林望秋愣愣地看着这个医修师弟:“害喜难道不是所有怀过身子的坤泽都会吗?”
“当然不是!”孟眠冬有些着急,“你知道旁人为何说坤泽比中庸更适合生育吗?”
林望秋摇头。
“就是因为,如果有孩子的父亲陪着,坤泽孕期应当不受什么罪的呀。”
他看看衣柜边的铺盖卷:“你和桐儿不是一直共处一室吗?你怎么还害喜?”
林望秋转了转眸子,思索道:“因为桐儿没有信香?”
孟眠冬瞪他。
林望秋无辜道:“你瞪我做什么?”
“我瞪你做什么?你应当知道我瞪你做什么!”孟眠冬质问,“你们是不是每晚都弄?”
林望秋乍然闹了个大红脸。
他磕磕巴巴:“师弟,你,你怎么还问这样的问题?”
孟眠冬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只消告诉我,是也不是?”
林望秋默默点头。
“那就更不对了呀!”
孟眠冬忍不住叹气:“他都能在一个月内让你怀上身子,可见身体是没问题的。你们这样又不可能是缺少信香。那你为什么身上难受?”
林望秋抿了口温得正好的粥,道:“不知道。桐儿这些天照顾我很上心。”
“该他的。他作孽,他不照顾难道我照顾?”
孟眠冬又琢磨:“昨日从我那里回来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林望秋皱眉:“昨日……我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先是指导桐儿练剑。”
他有些心虚地看看孟眠冬:“友人来门内看我。我和他聊了一会。”
孟眠冬势必要问出病结:“哪个友人?”
“聂平仍,你见过的。平仍他没和我说什么,我们就聊了会天。”
“那奇怪了。”孟眠冬皱眉,“问题大抵是处在桐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