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教祖会梦到电子六眼吗》君辞故

74、第 74 章 他仍然相信

　　【夏油杰买了一瓶安眠药。】
　　【他把那药撒进奶油里了。】

　　收到AI小悟接连发来的两条信息时，五条悟正在快乐地挑选午餐。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总结出了夏油杰厌食的规律。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咒灵玉的错！

　　吃过咒灵玉之后的至少三个小时内，杰光是把食物塞进嘴里就会产生干呕的反应，就连喝清水都不例外。

　　三到五小时内，虽然杰能够控制住干呕之类的生理反应，但对食物的排斥仍然存在。而且杰会挑剔食物的外观和口感。例如豆皮这样一整块的片状食物，和奶油汤这种粘稠的糊糊都会让杰下意识皱眉。

　　不过杰那个家伙实在擅长忍耐。五小时之后，咒灵玉对杰的影响就已经消减到五条悟几乎观察不到的程度了。而根据杰自己的交代，要至少八个小时咒灵玉对他的影响才会完全消退。

　　一天只有三个八小时。这样算来，一日三餐之间的间隔恰好应该是八小时。

　　也许夏油杰完全可以吃完一餐之后吞下咒灵玉，等待八小时影响消失后再吃下一餐。这样就不会影响他正常进食了。

　　得到数据时，五条悟都怀疑杰是在敷衍他呢。

　　然而不是。
　　可惜不是。

　　如果杰在吞下咒灵玉的时候处于饱腹状态，干呕就会变成真的呕吐。

　　这正是杰不仅吃得少，还像老爷爷一样成天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的原因。并且，杰从来没有在饭后两个小时内吞过咒灵玉。

　　最终五条悟和夏油杰商量出的方案是，夏油杰在下午的时候吞咒灵玉，然后略过晚饭不吃。因此，中午这餐便显得尤为重要。

　　然而，AI小悟的消息偏偏就在他精心挑选午饭的时候发来。五条悟的嘴角立刻往下耷拉，再也笑不出来。

　　看到消息的瞬间，他甚至迁怒了AI小悟。

　　如果AI小悟不告诉他就好了。
　　如果他不知道，就能继续享受杰为他策划的生日祝福了。

　　这可是他十几年来除了参加五条家的成年礼外第一次过生日啊！他超级期待的好吗！参与过硝子的生日之后他更期待了！

　　自从杰离开高专，不仅是他，就连硝子也不再庆祝生日了。两人都忙忙碌碌的，想起生日这件事的时候日子早就过去了。礼物自然也是不记得准备的。

　　不过，不忙的时候他和硝子也不记得这些。同期里只有杰执着地要庆祝每一个纪念日。

　　那个宝可梦大师甚至还会庆祝心爱咒灵的捕获纪念日。那家伙又有点喜新厌旧，心爱的咒灵变来变去，纪念日也跟着变来变去。有次甚至连续庆祝了一个礼拜。

　　五条悟怀疑杰就是故意找借口出去玩而已。然而杰的离开，也一并带走了他们时不时外出的理由。

　　过去的五条悟不曾觉得遗憾，但现在的他却很珍惜能和杰一起出来玩的每分每秒。

　　要不干脆装作不知道好了。
　　区区安眠药。只要他装作不知道，就算中招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AI小悟见五条悟迟迟没有回复，又发信息催促：【你准备怎么做？我和前辈会配合你的。】

　　【什么都别做。】
　　五条悟回过信息，便收起手机继续挑选午餐。总之，不管杰想要做什么都要先吃饭才行。

　　回去找夏油杰之前，五条悟特地找镜子练习了笑容。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要高兴才行啊！

　　*

　　吞下咒灵玉后，恶心的气味立即充斥口腔。即使夏油杰已经吞吃过几千次咒灵玉，仍然觉得控制呕吐反应很困难。

　　这一次，他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午餐的残渣划过食道时，夏油杰没来由地感到有些难过。以至于胃里的食物被清空，只能吐出胃酸时，他仍然没有停下来。

　　胃酸灼烧食道，从腹部到喉咙都好似在被火烧。但夏油杰却因这样的痛苦感到爽快。

　　他是利用悟生日的坏人，理应受到惩罚。这些小小的痛苦是他应该承受的。

　　不够，还完全不够。他犯下的错可不是这些细微的痛苦足以弥补的。可他实在想不出有比这一天更能让悟放松警惕的日子了。

　　毕竟杀死宿傩意味着杀死虎杖悠仁，悟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只希望悟之后还愿意接受他的道歉。
　　就算悟不接受，他也一定要做！

　　整理好情绪后，夏油杰也重新控制好呕吐反应。他擦干嘴角，准备回高专。

　　就在这时，AI小悟发来消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夏油杰挑了下眉。自从仿生人被送回去维修，他就把这两个数字生命抛之脑后了。

　　他四处转了转，也不管对面有没有在看，冲着最近的摄像头招了招手，然后编辑信息：【你来得正好，找辆车载我回高专吧。】

　　AI小悟恰好接入了那枚摄像头的信号。仿生人看见夏油杰的动作立即吐槽：“要是被人类发现，一定会被把他当傻子吧。”然后发消息狠狠地拒绝了夏油杰的蹭车提议。

　　夏油杰也不失望。他不再回复仿生人的消息，按照原计划去乘电车。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摆出一副“不用你们管”的态度。AI小悟担忧地询问仿生人：“前辈，我们真的不管了吗？”

　　仿生人拖着下巴摇摇头，失落地低语：“我们能管什么呢？”

　　AI小悟没有答案。
　　不如说，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仿生人和AI小悟。

　　他们似乎能做到很多事情，却没有做那些事情的理由。

　　他们是人类的造物，从诞生之日起便是作为“工具”的存在。因缘巧合下他们获得了“意识”。然而拥有意识却不代表他们拥有“自我”。

　　之前夏油杰的灵魂寄居在仿生人身体中时，他们不得不绑定。可当没有人类为他们赋予“目标”时，仿生人和AI小悟突然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窘境。

　　其实仿生人的新身体早就做好了。但他们一直没有回到高专，一是因为高专——特指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没有邀请他们，二是因为实验室邀请他们留下一起研究普通仿生人。

　　于是他们一直留在实验室这边。即使拿到了新身体也没有离开。

　　AI小悟会时不时关注一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的近况。如果不是发现夏油杰在做坏事，他们大概还不会联系那两个人呢。

　　仿生人沉默许久，最终吐出一句玩笑：“我们就先这样观察，在事情闹大前帮他们报警吧。”

　　*

　　明知食物里被掺了安眠药，却又想要装傻的时候，反转术式实在是很好用的术式。

　　五条悟先是消除了药物对他的影响，又暴力破解掉夏油杰留下的结界，成功坐上了返回高专的电车。

　　根据AI小悟的情报，他会比绕路去取咒灵的夏油杰更早到达高专。

　　于是，五条悟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他要在何时、何处出现阻止杰？

　　他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忍不住叹口气。如果杰没有自己去，他也打算今天回去前带杰去拿那个咒灵的。

　　尽管那咒灵很危险，但也同样很有用。拖了这么久，也该让杰将那些因为咒物而陷入昏迷的人救醒了。

　　说实话，津美纪再不醒，他都要不忍心看杰一天三顿暴打惠了。

　　虽然将那个咒灵和宿傩手指藏在一起只是顺手，但他的确没有想要对杰隐瞒的意思。

　　他相信杰。
　　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他依旧相信杰。所以，他要选一个好的出场时机才行。

　　五条悟想来想去，最终选择下了车直奔薨星宫。既然天元说杰可能要利用他做些什么，那他只要在那之前阻止杰就好了。

　　而且，薨星宫足够隐蔽。即使他和杰把薨星宫打塌了，天元也会想办法善后的。

　　完美！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薨星宫。地上残留的血迹格外刺眼。五条悟在广场的血迹边停步，一点也不期待地等待夏油杰的到来。

　　可惜他注定要空等一场。
　　夏油杰从始至终都不打算去薨星宫。

　　去薨星宫干什么？
　　他只是接手了羂索的记忆，又不是继承了他的计划。

　　不过，羂索的身份倒是可以借来用用。在动手之前，他要先确保宿傩没有其他后手。为此，他要去找里梅聊聊。

　　夏油杰一边回忆一边模仿，假装成羂索向关押里梅的房间走去。

　　半路他还遇到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是个格外讨人喜欢的孩子。他热情开朗，又细心温柔。虽然他和这孩子真正相处的时间甚至还不足两个月，但他已经从记忆中了解过虎杖是一个多么鲜活的少年。

　　即使被夏油杰敷衍应付，这孩子也不追根究底。虎杖还笑着说起他和同伴将给悟的礼物塞进门缝的趣事，以及对一起放烟火的期待。

　　夏油杰注视虎杖离开，又抵不住心虚地移开视线。

　　对不起，虎杖。
　　他一定要杀掉宿傩才行。

　　夏油杰推门走进关押着里梅的房间。

　　“里梅，好久不见。”夏油杰模仿出羂索的笑容。

　　里梅却盯了他许久才问道：“你是谁？”

　　“我是羂索。”夏油杰深谙不解释便不会暴露破绽的道理，直接说出来意，“我拿到了高专收集的手指，可数量似乎并不全。你还藏着其他的吗？”

　　他假作担忧地补充：“封印计划失败了。缺失力量的宿傩可不一定能打赢五条悟啊。”

　　里梅对补充的内容还以冷笑，又愤恨地回答前一个问题：“我之前收集的手指都被五条悟抢走了！是他偷偷藏了！”

　　里梅再次冷笑：“五条悟想以此削弱宿傩大人，实在可笑。宿傩大人定有办法……”

　　里梅的瞳孔骤然睁大。一只属于咒灵的手捂住她的嘴，她只能瞪视夏油杰。很快，术式改造了她的身体，里梅感到这具身体想要排出她。

　　看不见的对抗中，里梅失去意识。她身子软倒，从椅子上滑落。

　　无为转变！

　　夏油杰伸手扶了一把，低语道：“等你醒过来再重新做自我介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