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教祖会梦到电子六眼吗》君辞故

101、后日谈3 普通人也有

　　在经历过最初的不知所措后，大众逐渐适应了咒灵的存在。

　　不适应又有什么办法呢？
　　无论是否看得到，那鬼东西就存在在那里。

　　除了那些看得到的幸运儿，普通人遇到咒灵所能做的不过是多买几个报警器，然后祈祷专业人士早点上门罢了。

　　毕竟咒术师是天生的。能不能看到，从每个人出生起就已经注定。

　　但是，有一则消息正悄然流传——普通人也有机会成为咒术师。

　　与之前大张旗鼓地向全网科普咒术知识不同，这则消息并不出自官方机构，甚至也仅仅只在一些私人群组或者小众论坛里发酵。

　　最初是某人在聊天时随口提到他认识的人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因为意外发现他体内沉睡着术式，特邀请他前去异常事件对策部。对策部里有人会帮助他觉醒术式。

　　邀请函里还附上了地址。和官网上公布的地址一样，应该可以排除是骗局的可能。

　　爆料人说：“都是当了十几年普通人，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有机会成神。”

　　混杂着微妙嫉妒的发言带偏了讨论重点。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他们各自眼中的咒术师。

　　按术师与非术师的比例来说，许多非术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术师擦肩。况且，非术师没有分辨咒术师的办法。即使遇到，他们也认不出。

　　但前不久那场声势浩大的宣传，让许多人化身“咒术师专家”。无论是道听途说，还是凭空臆断，每个人都能说出点东西来。

　　帅、酷、无敌。
　　此刻，这三个词被翻来覆去地提起，呼应着爆料人最初所说的“成神”。

　　即使有人提出“成为咒术师也未必是好事”，也只是淹没在其他人混杂着羡慕和嫉妒的发言中。

　　“大家都看不到我说话。”
　　甘井凛抱怨着又叹了口气，关闭聊天窗口。

　　这种事，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这种事，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吗？
　　这种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最开始他就不应该让别人看到邀请函的，甘井凛懊恼。

　　他打开抽屉，拿出邀请函。邀请函缺了一角，边缘还留着被灼烧过的痕迹。这就是群组里那个爆料人用烟头烫出来的。

　　那人是他的同学。说是同学，其实他更像是那人的跟班。

　　每所学校应该都有这种人吧？就是那种虽然看不出哪里优秀，但很会凑到一起欺负人的小混混。

　　和这样的人相处需要“智慧”。甘井凛恰好掌握着这样的“智慧”，所以他才能在小混混们欺负别人的时候，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但自从上次突然冒出的国中生把小混混们打趴，而甘井凛却能好好站着后，这些人对待他的态度就变了。甘井的日子难过起来。

　　不，他并不是在抱怨。

　　不管怎么说，霸凌他人都是错误的行为。他作为跟从者，没有真的被打已经很幸运了。他只是厌倦了跟在混混屁股后面，看他们脸色的生活。

　　如果成为咒术师的话，如果他也变得如视频中一样强大，他的生活会改变吗？

　　甘井凛不知道。比起期待那样的未来，他更感到恐惧。他恐惧着自己也会变成虎杖悠仁那样的怪物，然后被人杀掉。

　　虎杖的脸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更不要提他那标志性的粉发。甘井凛刚看到视频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不仅是他认出来了，曾被虎杖打过的那几个混混也认出来了。为此那些人还开了个小型庆祝会。

　　甘井凛的邀请函就是在那次庆祝会上被他们发现的——

　　“甘井，你很有才能哦！”

　　那人阴阳怪气地读出邀请函上的话，实在面目可憎。然而甘井只是在心里狠狠咒骂后，将嘴角上挑成讨好的弧度。

　　那人抓着甘井的两颊，自由摇晃，疑惑道：“甘井的才能是什么呢？难不成，甘井也可以像那小子一样变成怪物吗？”

　　那人一说完，所有人便一同大笑起来。甘井完全不知道这话哪里好笑，但也一同笑起来。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

　　如果成为咒术师的结局是那样的话，甘井宁可继续这样窝囊又错误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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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车律师，日车律师，你真的不打算接受那个邀请吗？”
　　清水跟在日车宽见身后，走在委托人曾经居住的小区里，忍不住如此问道。

　　上一次跟随日车宽见来到这里时，清水还满是斗志——

　　他们的委托人大江先生因涉嫌杀人被逮捕。

　　大江先生是被冤枉的！
　　在跟随日车先生调查过后，清水可以毫无犹豫地如此断言。他们身为律师，就要在法庭上维护委托人的权益！

　　一审的结果很顺利，大江先生成功被宣判无罪。

　　但是，二审时，检察官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法官蛮横地宣称日车律师提出的疑点与本案无关，改判大江先生有罪，无期徒刑。

　　清水觉得很丧气。如果法官心中早有答案，视律师的努力如无物，那他们现在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三审的上诉申请大概率会被驳回。即使成功，他们此刻所做的也大概率都是无用功。

　　更何况——

　　大江先生不再信任他们了。
　　二审结果宣布后，站在犯人席上的大江先生对着律师席露出怨恨的神情。

　　曾经哭泣着感谢日车先生的委托人，如今却对他满怀怨恨。清水两次都坐在日车身边。即使那感谢、那视线从没对准她，她依然难以接受。

　　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会痛苦到放弃做律师。清水想，日车先生说不定也想过同样的事。

　　那天的审判结束后，日车先生独自在审判庭里坐了很久。之后，两人回到事务所，在邮箱里发现了那封邀请函。

　　日车先生，拥有成为咒术师的才能。

　　这简直是一件大好事。
　　清水十分确定！

　　她听在政府里工作的熟人提过：咒术师算是一种特殊警察。不过比起真正的警察，他们钱多活少，还不需要加班。

　　熟人曾艳羡地说：“可惜我没有天赋，不然我一定申请调职过去！”

　　同样是帮助他人的工作，听起来咒术师比律师好多了！

　　——清水毫不怀疑日车律师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能一次性通过旧司法考试的天才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然而，日车律师只是将邀请函原样包好后撇到一边。他说：“要再寻找更加无法辩驳的证据才行。在上诉申请被驳回之前，我们还不能放弃。”

　　清水哑然。她注意到，日车律师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与平常无异。明明他们都知道三审的难度有多高。

　　清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出声：“日车律师，你清楚你现在是要做无用功吧？”

　　日车的回答非常冷淡：“如果三审能够顺利开庭，我希望我至少能拿出些新的东西。”
　　工作狂说完便再次埋首于他早已读过许多遍的文件里。

　　清水气鼓鼓，却没有办法。老板带头加班，她当然要奉陪到底啦！

　　可努力并不一定会有回报。
　　再次踏入大江先生住过的小区，采访邻居却受到冷遇后，清水感到一阵无力。

　　于是她旧事重提：“日车律师，听说咒术师也可以兼职做哦。日车律师去兼职咒术师，然后给我涨工资吧！”

　　日车想了想答：“比起那个，我更希望借用一下他们的宣传组。”

　　从热门视频，到官方号科普，甚至是最近“普通人也有机会成为咒术师”的传闻，都有人为操纵的影子。从结果倒推，操纵这一切的宣传组很高明。

　　他还是对二审的法官受舆论影响改判有罪耿耿于怀。日车沉吟：“如果能让舆论调转风向，三审的法官说不定会改判无罪。”

　　清水双臂在胸前交叉，比了一个叉。“日车律师，刚刚那可是危险发言哦！”

　　日车轻轻笑了下，认错道：“是，我不会去尝试操纵舆论的。走吧，我们再去拜访下其他证人。”

　　又被日车律师躲开了话题，清水气鼓鼓地想。

　　她已经差不多要认命了。日车律师真是对咒术师一点兴趣都没有。至少在大江先生的案子了结前，他应该都不会有兴趣。清水叹气，跟上老板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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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的名字是高羽史彦，年龄35岁，是一名搞笑艺人。因为收到邀请，特此前来！”

　　——夏油杰终于迎来他第一位客人。

　　当初羂索标记了许多拥有术式，却非术师的人。夏油杰在天元的帮助下找到这些人，并将邀请函发给他们。

　　成为咒术师堪称会改变人生的大事，还是需要参考一下当事人意见的。毕竟他又不是羂索，不能做强买强卖的事。

　　邀请函上写：希望有意成为咒术师的人前往异常事件对策部详谈。

　　因为这个，夏油杰还按时收假，拉着五条悟在新年假期结束后到新部门报到。然后两人就被发配机房，和AI小悟的主机坐一屋。

　　咳，这不重要。

　　情况远没有预想中的顺利。机房门庭冷落，始终没有人找来。

　　对此，仿生人评价：“你选的人里学生太少。很少有人过了中二的年纪后，还在相信那种可疑的东西的。”

　　不过，除了说风凉话，仿生人也有帮忙引诱被邀请的人上门。

　　但是——

　　“我这次要走长期路线。虽然头几天没人，但之后人会越来越多的。你们有点耐心。”仿生人如此说。

　　两人没有办法，只有耐心等待。
　　一直等到五条悟被隔壁外勤组当做壮丁抓走，夏油杰才等来第一个人。

　　因为是第一个人，夏油杰决定对高羽特别优待——

　　他为高羽详细地讲述了术师与非术师的区别，他会如何帮助高羽成为术师，以及成为异常事件对策部下属的术师后有什么福利等等。

　　总之，只要与咒术相关，归他管不归他管的事情，夏油杰都说了一遍。反正AI小悟就在旁边，即使他哪里说错了，AI小悟也会帮忙纠正。

　　高羽耐心听完，然后问道：“我可以成为咒术师，但不加入这个对策部吗？”

　　夏油杰愣了下，回答：“你是指自由接单的咒术师吗？当然可以，这种模式以前就有，现在只是稍有变化，你只需要登记一下……”

　　“不，我的意思是……”高羽第一次打断夏油杰说话，显得有些赧然。“……我不打算从事祓除咒灵相关的工作。”

　　说着说着，高羽越发坚定：“说来惭愧，我是一个失败的搞笑艺人，最近搭档也离开了我。”

　　“正在我为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我收到了这封邀请函。我相信，未来的转机就在这里！
　　“成为咒术师一定会让我变得更加搞笑！”

　　夏油杰：“……哈？”

　　高羽点头重复：“我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搞笑艺人而来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