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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连心疼你,都隔着时差 “睡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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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她问。
“我自带。”
“淋浴。”
“好的~”
黎镜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非要留在家里,一路从游泳馆追到这儿,理所应当地留下来。
自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她换好睡衣时,浴室水声哗啦。
黎镜掐了自己一把,想确认一下自己今天的经历是否为一场梦,但明显不是。应忱真的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明晃晃地挑破。
一旦他知道了,他是不是要缠上来?他是不是要违背应家为他安排的一切?
看他此刻的所作所为,他肯定会。
我呢…得知他要订婚的消息时…不能说不失落吧…毕竟对方是我被迫分手的前男友,能力强、长得帅,已经超过好大一片男人了。
突然,脑海里又响起他的反驳:“你既没有甩了我,我也没跟你提过分手,我们就不算彼此的前任。”
但是…我和他之间隔着八年,隔着生死,怎么可能再续前缘呢?
应忱很聪明,很理智,怎么想不通这一点?
黎镜决定等他沐浴后和他好好谈谈。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橙花香,是她最喜欢的洗浴香薰的味道。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应忱裹着一条柔软的白色浴袍,微微泛着光泽。
他随手将浴袍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胸膛处的浴袍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半现半隐的肌肉线条,皮肤在浴室的蒸汽中变得微微泛红,仿佛还带着一丝热度,热气从他身上袅袅升起,与落地窗外白雪纷飞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
黎镜见他的头发半干未干,湿漉漉的发梢还挂着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就好心提醒道:“柜子第二层还有干毛巾,你把头发擦干,小心感冒。”
应忱微微侧过身,靠在门框上,微微低头,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胸膛,又看向她稍显慌乱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抱着手,眼神慵懒而深邃,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倦意:“哪里?我找不到。”
“我给你拿。”黎镜的声音有些生硬,也不懂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找不到。她强装镇定地从他身边略过,径直走向浴室。
不幸的是,浴室地板上还残留着洗澡时的水渍,地面有些滑。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重心瞬间不稳,身体向后倾倒。
幸好应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用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将她从摔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黎镜的身体一下子撞进了他怀里,因为慌乱,她下意识地抓住某样东西试图稳住自己,一睁眼…他的浴袍衣领……
更可怕的是,这一抓之下,浴袍的领口被扯得更开了几分,健硕的胸膛和更大面积的腹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眼前。
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和热气,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黎镜的脸色迅速绯红,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要是被他看出来…是不是自己之后的任何辩驳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她强装冷静地说道:“谢谢。”
应忱却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微微低下头,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地看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客气,不过…小黎,你好像抓得有点紧。”
黎镜的脸色更红了,她赶紧松开手,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并纠正他那种暧昧的语气,告诫道:“我明明比你大一岁,不许总是‘小黎小黎’地叫我。”
听到这句话,应忱反而故意微微收紧了手臂,让怀里的人无法轻易脱身。他趁机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小心点,浴室地面滑,很容易摔倒,对吗,姐姐?”
黎镜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耳畔,痒痒的,让心跳更加紊乱。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占据上风,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应忱微微一笑,终于松开了她。
黎镜迅速退开几步,然后拿来毛巾,递给应忱,语气尽量平稳:“擦干头发。”
他接过毛巾,眼神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你发烧了?怎么脸色比平时红?”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一边心里暗自骂他明知故问。
应忱,你就是故意的,还装出一副无辜的纯良模样,太肤浅了!太幼稚了!
……
等他换上睡衣,黎镜眼睁睁地看他打着呵欠就要往自己卧室走,急忙出声阻止:“应忱,你过来,我们必须谈谈。”
他似是有些不解:“困了,先睡觉。”
你即使要去睡觉,不是还有其它两间客房吗?你自顾自地进我房间干嘛?
所以黎镜就直接警告他了:“那是我的房间,你睡隔壁那间。”
“这样不公平。”他突然说,“你睡过我的房间,我的床,这次我睡你的房间,就算扯平。”
“无稽之谈。”她反驳。
在黎镜看来,应忱根本不像困的样子,他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解释:“上次,你喝醉了,睡在我的床上。我可是守了你一整夜。如果你愿意守我一夜,我没意见。”
雪花在半空中相互碰撞,瞬间化作更细小的碎屑,继续随风飞舞;有的则径直落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她的脸比冬夜更甚:“我有意见。”
见黎镜脸色不善,应忱连忙改口道:“你刚刚不是想和我谈吗?行,你想说什么,我在听。”
于是,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他坐得笔直,像一座雕塑。
她倒是很坦然,既没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份的,也没问问他怎么敢相信自己会重生回来。而是直接问他:“你还喜欢我?”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就是忘不掉。”
他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轮到他问:“黎镜,你呢?”
黎镜秉持着“不欺骗”的原则,说:“当初,我没想过能重来一次。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发现我变成了苏陌。更巧的是,苏陌的妈妈,就是刘秀娟,竟然是你家的保姆。再后来,就是李女士把我送进青藤高中,再次回到学校,遇见你们。但我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只想查清楚自己和黎家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利用你,取检体,得到答案。”
“我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换了新的身份,处境不同,未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偏离原本的计划。我参加高考,留在国内,修双学位,努力到足以让老师青睐我。进入森风后,我努力工作,取得Linda信任,一心想晋升,我也确实做到了。”
应忱垂眸,回想起当年听说妈妈塞了一个新生进青藤高中,这件事本来无足轻重,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半路杀出来的女生能在首次考试中夺得第一。
他当时很不爽,因为第一从来都是小黎的。
现在想想真是唏嘘,原来实际上,第一真的一直属于她。
他道:“你当时也才17岁,经历了死亡,还能立马重整旗鼓,适应一切,一步步走到今天…”应忱抬眸,“不愧是你,黎镜。”
黎镜想起最初的窘迫和无奈,轻叹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刚到青禾巷,我睡不惯床,每天还要花一个多小时挤公交上学,早饭只有一个干巴巴的面包。”
“我当时觉得自己特别可怜,甚至还抱怨过为什么我这么惨。”
她自嘲地笑笑:“那是因为我待在黎家太久了,一旦脱离黎家的象牙塔,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有床可以睡觉,还有公交代替步行,可是…她们没有。”
应忱安慰她:“他们的艰难困苦不是你造成的。”
黎镜看着身边这位优秀的年轻的恒兴高层管理者,不知为何,既在意料之中的事,她也会觉得有些失落。
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
不过,自己从前何尝不是那样,应忱只是还在高塔里,俯瞰车水马龙,不食人间烟火。
她道:“可是我会共情。也算是一种自我安慰吧,看见大家各有各的不易,也就不认为自己悲惨。”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而且,我努力也是为了自己。”
“从前,沈女士根本不许我接触她计划之外的爱好,所以我以苏陌的身份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参加天文社。天文社的成员一看见我的家庭背景资料,就毫不客气地劝退我。还有第一天上课时,明明不是我的错,因为老师不敢得罪其他人,才罚我在下雪天到操场跑步。”
“如果我还是黎镜,每个社团都会求着我加入,每个老师都会给我好脸色。我知道他们是惧怕或看重黎家的背景,所以才加倍努力,即使没有黎家,我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让别人尊敬我。”
光是听着,他就难过。在青藤,要是没有足够强硬的背景,可想而知会有多艰难。
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有见过当时有个女生在雪天跑步,也听过周围的人在那个女生考第一后对她恶语相向,还记得有一天,她湿着全身来班里回击欺负她的男女。
周围的人笑她怎么连校服也没有,笑她是保姆的女儿,笑她是乡巴佬。
他看过,听过,袖手旁观。
“博爱”、“善良”这种字眼从来跟他无关,因为知道了那个人是黎镜,所以才会痛苦、愤怒。
应忱告诉她:“我不怪你隐瞒我,只是心疼你,因为我不知道真相,现在连心疼都隔着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