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最强也会有害怕的事吗？》酒酿宁宁子

46、格子里的新人 “咔、

　　“咔、咔、咔啦啦啦啦——”
　　他是在一阵晃动中逐渐醒来的。
　　强烈的失重感与剧烈的眩晕像两个重量级的拳手，同时对他的大脑与身体重拳出击。

　　他只能手脚发软地躺在一堆胡乱堆积在一起的杂物中间，困在这个金属笼子里，被不安与黑暗重重包裹着，随着齿轮的滚动，直到达到最高点。

　　“W……is ……,Ge…….”
　　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搅得他头痛欲裂，又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时，一片刺目的白光闯入他的视野之中，夺去他的视力的同时，仅有的记忆似乎也跟着一同融化在了日光之下。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从哪里来？
　　疑问随着金属笼子打开，周遭忽然喧嚣的人声一同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嘿，兄弟，你还好吗？”
　　“他看起来身上湿透了，是紧张吗？”
　　“新人，他最好能派上点用场。”
　　“……”

　　可他什么不记得，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数不清的陌生人站在笼子边上，将他团团包围，俯视着蹲坐在笼子里面的他。
　　阳光从他们的头顶照射下来，让他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仰起头与他们对视，抿紧了嘴唇。

　　说实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的紧张与不安，没有人能对这样的场面无动于衷。
　　但他强迫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至少要表现得足够冷静。否则，在他目前身处在这样敌众我寡，完完全全的劣势地位之中时，同时再失去足够的冷静，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一个黑发少年，从自己所站的边缘位置跳入了笼子里面，带着爽朗的笑容凑近他，向他伸出手，率先打破了僵局：“嘿，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他的身体不免有些僵硬，但他丝毫没有将自己的不适展露出来的意思。在用视线上上下下评估确认过自己面前这个主动凑近的人身上可能存在的威胁以后，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同时身体绷紧，双腿用力，从笼子里站了起来，然后被一把拽到了笼子外面。

　　笼子周围的人群短暂地散开了两秒钟，为他让出了可以站立的空地。但很快，他又重新陷入了人群包围之中，仿佛他是什么新奇的生物似的。

　　“还不错，没有刚醒过来就上窜下跳、大喊大叫，继续保持。”
　　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女生，似乎是他们之中的领头者，一头棕色的齐肩短发，略微下垂的眼角下方，是一颗格外吸引人视线的泪痣，一脸的冷淡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叫家入，欢迎来到林间空地。你对怎么过来还有什么印象吗？”

　　他晃了晃神，努力想要从自己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挖出些什么东西，但除了让自己的头变得更痛以外，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家入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继续问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他紧促的眉头无法松开一分一毫：“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

　　“你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家入打断了他的提问。
　　“我们都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很可惜，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答案。接下来，灰原会带着你到处转转，方便你尽快熟悉这里。”

　　刚才拉了他一把的黑发少年冲他打招呼：“我叫灰原，你好。”
　　他迟疑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灰原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别担心，我们有经验，你很快就能想起来自己的名字的。”

　　“毕竟那是我们唯一被允许保留的东西了。”
　　他旁边站着另一个面容深邃的金发少年，同样面无表情，但再冷淡的神色也遮掩不住他脸上的疲惫，忽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让人心底莫名有些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直觉这些情绪产生的源头并不太美好，强烈的不安促使他下意识藏起了异常之处。

　　灰原几乎带着他在整个林间空地转了一圈，一一向他介绍：“这边的棚子是睡觉的地方，这边是吃饭的地方，还有那边是我们自己种的地，这边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亲手搭建的。格子每周会送一个人上来，还有我们需要的新补给。”
　　“每周送来一个人？”他环视了四周一圈。
　　“对。”灰原带着他登上了用木材搭的瞭望塔，这片林间空地的最高处，“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刚好你可以好好和大家认识一下，我猜你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

　　“那是什么地方？高墙外面？”
　　他却将视线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包围着林间空地的高墙，中间有一道开启了的缝隙，像是一道门正邀请着他的进入。

　　灰原顿了顿，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或许那是我们的出路，或许那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他侧头看向这个从见面起脸上始终带着笑脸的黑发少年，恐惧似乎爬上了他的嘴角。
　　沉默半晌，灰原才勉强重新挂起笑脸，解释道：“曾经有很多人想离开这里，去墙外探索。那是一个迷宫，随时随地都在变化的迷宫，还有可怕的怪物出没。在折了很多人在里面之后，家入姐规定，只有‘行者’可以出入高墙，其他人随意出入高墙都是不被允许的，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

　　他定定望着那道打开的大门，只见几个年轻的少男少女排成一列，从门外快步跑了进来，跑向了后山他看不到的地方。
　　一阵狂风扫过，像是怪物发出的咆哮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机括活动的声音，大门在他的眼前缓缓合上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林间空地的正中心早早堆好了高高的圆锥形柴堆，只等家入用手中的火把将它点燃，火光霎时间冲天而起，映在了旁边围着的每一张轻松愉快的脸上。

　　众人围着篝火堆唱歌、跳舞、聊天、烤肉、喝饮料、吹牛……
　　他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边默默啃着烤好的肉串，一边静静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围坐在另一个篝火旁的“行者”们。

　　在林间空地，他们显然自成一派，虽然不至于和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但谁都知道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是为了替大家找到出路，以身犯险的人。没有人能保证，他们每一次出入迷宫都能够活着回来。

　　他不打算一直待在林间空地，安逸地等着别人捧着自己以性命相搏换来的成果。他习惯了主动出击，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加入“行者”，去迷宫一探究竟。

　　他站起身，从角落里走出来，抱着一大瓶饮料，主动走进了“行者”们中间。
　　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都没有想到新人竟然主动凑近他们，不由自主安静下来，就连旁边的其他人见到这边的情况，也默默息了声。

　　“你们好，我是今天刚来的新人。”
　　他朝着人群中间一个偏分黑色短发的少年和一个粉色短发的少年打招呼，“我拿了点苹果汁过来，你们想来点吗？”
　　单从外表来看，两人和大家一样，都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温柔爱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通过先前的观察，他能够确定，旁边的人都隐隐以这两个人为中心站立，他们就是“行者”这个小群体当中的领头者。

　　两人原本正在随意闲聊，见到他过来搭话，也停了下来。
　　粉发少年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过来的意图，道了声谢，热情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瓶子，往自己和旁边的人的杯子里都倒了一杯苹果汁。
　　“噢，谢谢！我知道你，新人，叫我虎杖就行！”

　　“我是乙骨。”黑发少年从虎杖手里接过杯子，却没有喝，而是看向了他，“你想加入‘行者’？”
　　“诶，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虎杖挠了挠头，这才反应过来。

　　他承认得格外爽快：“对，我想去看看墙外有什么，但灰原说只有你们被允许出去。”
　　乙骨摇头：“你不知道去迷宫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我想得很清楚，但恐怕只有尝试之后你们才能相信。”
　　“‘行者’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你得足够强。”
　　乙骨笑了笑，没有反驳，能不能适应迷宫只有真的试过才知道。

　　不远处一群人热热闹闹围成一圈欢呼鼓掌，中间有两个人正在进行摔跤比赛，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暗暗攥了攥手掌，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心底反而油然而生一股自信：“要试一试吗？”

　　“等一下，诶，居然是和我吗？”
　　直到和他一起站在了众人划出的包围圈中间，虎杖还没从刚刚的惊讶里回过神来。他还以为被邀请的是乙骨呢，没想到却是自己被推到了圈里来？！
　　虎杖扭过头，正对上站在他后方正好整以暇地抱胸看他热闹的伙伴们，扭回头，又对上了他兴致勃勃的眼神和那副自然而然摆出来的不一般的起手式。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与他同时出手，凌厉的拳风挥舞出去，被他以掌轻易化解，紧接着是他顺势踢出的鞭腿。
　　只是简单的拳脚相加，来回过了几招，虎杖就察觉到单论身手，他绝不在自己之下。
　　虎杖确信，单凭体术，自己很难胜过他。而对他来说，刚一来，就干翻了“行者”的领头者之一，比起挑战倒更像是挑衅了。
　　这场比试，在互相探过底之后，最终以虎杖顺势被推出划定范围而结束。

　　“夏油杰。”
　　他站在圈里，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是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