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黑涡镇的夜行 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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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斋藤秀一、五岛桐绘和五条悟、夏油杰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黑涡病院看看斋藤秀一母亲的情况。他们约定，放学后在黑涡病院的大门口碰头。
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如此迅猛。
就在五岛桐绘还坐在教室里，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大雨时，小镇上，更多她还没有看到的地方，许许多多长得奇形怪状的可怕生物，出现在了街头巷尾，向所有人宣告着，黑涡镇原先平静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对不起……啊！——鬼啊！——”
让人睁不开眼的雨幕里，街上的一个打着伞赶路的行人，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穿着青色和服，提着一盏燃着幽幽烛火的青灯，踩着木屐走在雨里的长发女人。
正当他想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刚好照亮了前面人的脸庞，那长发女人转过头来，露出的确是一张可怖的恶鬼面孔。
行人大叫出声 ，惊恐得跌坐在地，连手里的伞都不要了，直接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几个小学生早早放学，却不打算回家，在沙滩边你追我赶，想要去他们记忆中从没亮过灯的灯塔上一探究竟。
还没等他们靠近海岸线旁边的灯塔，就见原本平静的海面，在风雨中逐渐翻涌起滔天的巨浪。而巨浪之下，令人心生不安的黑影连接成片，正在以相当快的速度靠近岸边。
在小学生们的瞠目结舌与浓郁恐惧之中，一队长着鱼头、鱼身、鱼尾和人类四肢的鱼人，手拿鱼叉，和长着人头、鱼身、鱼尾，拍着尾巴，从浪花中显现出了身影。
紧接着，在他们的身后，密密麻麻的海草从海底迅速蔓延了上来，以极为可怕的速度，布满了一整个海岸线，此刻正试图爬上四角空心石块垒成的防波堤。
小学生们瞬间就忘记了什么灯塔不灯塔的，转过身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撒腿跑去。
就连待在家里或是工作地的人们也无法幸免于难，疯狂的台风卷起尘土与沙砾，粗暴地摧毁了一栋又一栋看似牢固的建筑，只留下原本在建筑中的人们，愣愣地被冷冷的冰雨拍在脸上。
当他们游走在大街上，遭遇可怕的怪物时，这才惊讶地发现，台风卷走了他们原来坚固的“避风港”，却留下了正在狂风暴雨中，如风中残烛一般瑟瑟发抖的破败长屋。
人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栖身之所，却没想到，昏暗的长屋深处，还有群可怕的存在，正等待着他们的光临。
黑涡镇的居民们，一个、两个、三个，成群结队逃进了看似安全的长屋里。
五岛桐绘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发展到如此地步。
她才刚刚和斋藤秀一汇合，就在医院里碰到了一群□□掠的红毛猴子，跟着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病人们一起逃了出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原本还和他们待在一起，一转眼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给她留下了一句话：“尽情去做你想做的。”
可刚刚躲进长屋，还没等他们从连续不停的逃亡里松一口气，一群蝙蝠从人们头顶上飞过，那些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妖怪们齐齐在惊魂未定的人们面前现了身。
络新妇“哆哆哆”地支着极细、极尖的长脚，从黑暗里爬了出来，倒悬的头颅让她的长发拖曳在木地板上，发出了“沙沙沙”的声响，巨大的虫腹拖在身后，投下可怖的身影。
黑色的毛发从墙角暗影中延伸出来，层层叠叠隆起的毛发之下，是一道长着巨大修罗鬼面的身影，仅有的两根巨齿翘起，翻出嘴唇，喉咙里正发出“呜呜”的声响。
房梁上垂挂下来的身体回来摇摆，似乎不堪重负的破旧木材，正“咯吱咯吱”地发出抗议，可直到拖长的衣摆扫在了他们的面颊上，带来不可忽视的瘙痒感，人们才后知后觉地仰起头，发觉了梁上吐出长长舌头的吊死鬼。
如今的黑涡镇，一场现实的百鬼夜行正在真真切切地上演着。
人们惊恐、尖叫，在长屋内四散奔逃，却没有一个人轻轻拉开那扇帐子门逃出去。
他们仿佛都在心底里默认了，只有长屋内是安全的，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直到，有一个稚嫩的童声，在长屋的角落里响起。
“离开黑涡镇。我们得离开这里，只有离开，才能活命。”
到这时，所有人被固化的思维，才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终于战胜了漩涡对他们的影响。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伸出手，拉开了那道长久封闭起来的帐子门，五岛桐绘第一个拉着斋藤秀一迈了出去，身后紧跟着斋藤秀一的母亲，和其他所有和他们一起躲进长屋里的人。
直到他们走了出去，离开了那座看似安全的蜗牛壳，才惊觉，原来外面的狂风骤雨早已风停雨歇，那些奇异可怖的存在也已经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这时，又有人想要退缩了，一成不变不是更好吗？只需要放弃，不需要再多费一点点力气，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继续在原地打转，保持原本的生活。
然而，尽管他们非常想这样做，但从他们身后，长屋打开的帐子门中，仿佛像漩涡一般要将所有人吸进去的黑洞洞里，忽然伸出了一根一人高的蜘蛛腿。
刚刚还想打退堂鼓的人看着那根毛绒绒的蜘蛛腿，咽了口口水，赶忙加快脚步，跟紧前面的人。
“等等我！”
人们四散逃往海滩边，想要向海面上的船只呼救，请求船只能够搭载他们离开。
但没有一艘船能够在黑涡镇的码头靠岸，只是接近，就会被无情地卷入海面上的漩涡，无一例外。
一些人选择了离开黑涡镇的电车，黑涡镇有且仅有那一个电车站，但电车的运力有限，仅有一小部分人获得了成功踏上了电车，顺着铁轨，远远地离开了黑涡镇。
等后面更多的人还想要乘上下一班的电车时，那条运行的轨道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曲变形，盘旋成了漩涡状，根本无法再容纳电车通行了。
五岛桐绘不得不带着更多的人，继续踏上离开黑涡镇的旅程。
他们原先还可以乘车，借助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
但无一例外，所有的车都在半路上报废了。不是抛锚，就是方向盘忽然不听使唤，和其他车装在一起，出了连环车祸。就连撞树上，开进河里的，也比比皆是。
神奇的是，这个过程中，所有黑涡镇的居民，竟然没有一个人受太大的伤，至少没有一个人失去原有的行动能力。
于是，他们不得不抛弃了原本的现代工具，选择了原始的方式，走在那条通往小镇外面的公路上。
五岛桐绘忍不住将自己的视线，落在走在他们前方，也就是队伍的最前方的五个孩子。他们身上各自挎着一个小包，正手牵着手，像小学生郊游一样，走在一起。
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的弟弟妹妹，在所有人因为离开黑涡镇的种种方式都被阻碍，而不可避免地陷入绝望中时，是他们站了出来，以决不能轻言放弃的姿态，重新带领着颓丧的大人们走上前进的路途。
听着几个小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讲话声，五岛桐绘不由得回忆起，那道在长屋中，点醒了所有人的童声。
她忍不住有些气馁，自己先前还说要为黑涡镇的镇民们做些什么，但其实她什么也没能做到，真正为他们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是那群年龄甚至没有她一半大的孩子，在最绝望、似乎已经束手无策时，轻轻拉住她的手，告诉她天无绝人之路的，那是那群眼神中始终充满希望的孩子。
斋藤秀一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捏了捏和自己牵在一起的手，疑惑道：“桐绘，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五岛桐绘的弟弟，听到声音，也扭过头来确认自己姐姐的安危，就连五岛先生和五岛夫人，也都用担心的眼神望着她。
就在五岛桐绘、斋藤秀一带着长屋内的其余人，从电车站离开时，刚好与码头失败而归的五岛先生、五岛夫人以及五岛弟弟一行人迎面撞上。
五岛先生带着老婆儿子，迅速与女儿汇合在了一起。
明明刚刚心中还有些失落，这会儿和家人们待在一起，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五岛桐绘又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她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异常：“没事，只是忍不住有点担心罢了，我们继续走吧，不要掉队到后面去了。”
见她确实不想多说，斋藤秀一用另一个只手推了推眼镜，没有再继续询问。
走在前面的伏黑津美纪扭回头，看了看五岛桐绘脸上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回想起，她第一个走出长屋时勇敢、决绝的背影。
他们走了几乎大半夜，互相支撑着、鼓励着，才终于走到这条公路的尽头，还有不少人掉在队伍后面，没能第一时间跟上来，也就没能看到这个，完全将离开小镇的唯一公路上，包围着黑涡镇的山体下，唯一一个通往外界的隧道口堵死了的巨大落石。
即便是五岛桐绘，心底里对他们要离开黑涡镇有多困难早就有所准备，这会儿也很难面对这个横亘在他们与生的道路中间的巨大阻碍。
那几乎是杀死了她们全部想要逃离、想要自由、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五岛桐绘望着眼前的山体，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该如何绕开这条已经被堵死的路，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她仰起脸，不得不思考起，带着所有人，翻越眼前这座山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金星威力，变身！”
伏黑津美纪举起手中的变身器，使用了她在这个关卡，仅此一次的美少女战士变身机会。
当太阳跃上地平线，光芒照射到每一个穿过隧道的黑涡镇居民们的身上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走过了黑暗，走出了诅咒，走出了那个不断轮回的漩涡，走向了光明与未来。
旧日的沉珂，如同破碎的虫壳，在人们用尽一切力量重新破土而出之际，从他们身上褪去。他们将获得新生，在挣扎着离开过去的自己之后。
“好神奇啊，人类。”夏油杰喃喃，“怎么会有这么多面的生物存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黑涡镇的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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