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坠崖 ...
-
裴序在左，叶起在右，趁包围之势冲向脸色微变的莫同尘。
剑鸣破空响起时，叶起分明看到莫同尘想挥拳迎上，手刚抬起却眉心微拧，瞬间变成防守之势，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生生避开左右攻击。
“没想到叶飞白和裴星澜的徒儿，竟是以多战少的窝囊之辈。”
她高声喊着，言语颇为不屑。
这人不敢用内力，果然中了毒。
但身法之妙不愧是魔教教主，实力如此强劲，还搁这装蒜。
叶起嘿嘿一笑：“您在悦来客栈以一敌十三尤占上风，我们不过两只小家雀，还望老家贼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漫天剑光犹如巨网向前撒开。
叶起配合着裴序的动作，用拳脚弥补剑所不达的空隙，两人越来越默契，莫同尘只觉越来越吃力，终于在胳膊挨了一剑后高呼：
“前辈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叶起动作一滞，忍不住暗中观察四周，这家伙真和上官名有旧？
裴序料定她在虚张声势，眸光阴狠，剑招快到出现残影，眼见要将莫同尘逼到山崖。
“教主宁可求助旁人，也不愿意回来吗？”
‘铮——’
兵器相撞之声和一道柔媚的声音同时响起。
裴序瞳孔微缩，来人不过轻巧一击，他的剑瞬间偏移。
广阔的海岸霎时出现在眼前，裴序只觉脚下一空，然后就听到叶起的吼声。
“姓裴的！”
裴序猛地转过身，还未看清叶起的脸便倏然下落。
叶起的心霎时间提到嗓子眼。
珍珠纱带着巨大的力道前冲，她整个人被带倒滑向悬崖，身体因为碎石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叶起咬紧牙关，拽着一把拽住裴序的手，死命蹬地才将将在悬崖边缘停下。
她撑着地拼命往后退，忽略手臂被拉扯的钝痛，喊道：“你可千万别往下看！”
叶起在心里将莫同尘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半夜非要往山顶跑！
裴序如果有什么弱点，就是他恐高。
施展轻功时多高都没事，平日登高楼也无碍，但一旦脚落不到实处，就完了。
以前两人在小峰山打到一半，也是意外挂在了山崖，这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叶起想到当初累死累活将死猪一样重的人背下小峰山，就忍不住将莫同尘又骂了一遍。
小峰山连金不换那个茶楼高都没有！他都能吓成那样。
现在这么高的悬崖，她只有一只手，要是他昏过去，两人全得玩完！
“珍珠纱？怪不得呢。”
银铃的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惑人的浓香逼近，叶起身子一僵，魔教圣女？
下一瞬奇怪的白色火光从脸庞擦过，她的头发被火一燎，焦糊味就飘了过来。
绸缎从正中被火烧融，发出淡淡的松针烧焦的味道。
“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脸侧有人吐气如兰，叶起僵硬地转过头，即使身处险境，也不由呼吸一滞。
如果有人能和裴序争夺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号，非眼前的人莫属。
雪肤花貌，媚眼如丝，墨蓝色的眸子天生带泪般朦胧，柔柔望过来的时候，直教人想跪伏在她面前，只求美人一笑。
美人瞥了眼崖下的人，秀眉微蹙：“我讨厌这张脸，你快松手呀。”
她的声音柔婉，带着股撒娇的意味，叫人不忍拒绝。
叶起终于回过神，美人这眼神看似柔弱，实则暗藏杀机，好像她不松手，她就会连她一起踹下去。
“大美人，这张脸确实挺讨厌的，我还是喜欢看你。什么倾国倾城，佳人难得，都不如你笑起来好看。”
叶起眼神认真，声音有种冒傻气的诚恳。
火凤掩唇一笑，眸子像是两颗蓝宝石。她轻声道：“那你还不快松手。”
叶起心里叫苦，胳膊已经麻了，谁有功夫哄你啊，说两句好听的快走得了。
再不捞裴序上来也不用松手了，俩人一起掉下去。
叶起正愁呢，就见大美人脸色一变，急步后退。
“教主又想去哪？”
“火凤，我已经和小宝交代过。”
“巧了，便是尊上让我来找您的。”
叶起一边竖起耳朵，一边往上扽裴序。
“姓叶的，为什么不松手。”
她这边正使劲呢，听到裴序的声音轻不可闻，仿佛一吹就散。
叶起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可能松手！你也别闲着，看看能不能用脚蹬着什么。老娘胳膊都要断了！”
蛊都还没解，他掉下去要是她跟着死了怎么办？不死也会因为蛊，全身无力变成废人，还没爬下雾连山就饿死了。
横竖都是死，这人还问为什么。
狗东西是不是因为恐高，脑子都没平时灵光了。
“凤儿！”
叶起心里一紧，不好，鬼笛书生来了！
“江郎，快帮我把她捆起来，她中了毒，不能用内力。”
“火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回教之前，我得去趟京城。”
莫同尘语气居然带着恳求，丝毫没有刚才的凌然傲气。
叶起眉心微动，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就是渭水，所以她是为了去京城，不是因为要找刀鬼？
可她去京城干嘛？
“今时不同往日，教主，请吧。”
裴序悬在半空中，心跳如擂鼓。
他方才下意识想查探脚下，听到叶起提醒才猛然抬头。
不能看，也不能想。
珍珠纱已经被烧断，但他的手依然被那人紧紧握住。
裴序的视线停留在紧握的手上，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现在身处何地。
涛声和风声呼啸，脚下空空，随时都会被狂风卷走投入浪涛。
裴序默然，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所以才会问出那种蠢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叶起的力气往上爬。
满天星光下，那人的脸涨得通红，甩着胳膊，露出得意的笑。
“姓裴的，死猪都没你沉！”
能将今早裴序说的话奉还回去，叶起高兴极了。
却见裴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睛在月色下散发着平和的光。
叶起有些不习惯，裴大少爷生气了？
不能吧，以前比这难听的还说过。
再说了，明明是他先说的。
“姓叶的，”
裴序移开视线，目光越向后方，向来平静无波的凤眸，流露出一丝焦躁。
叶起急忙回头望去，就见火凤向他们走来，笑意盈盈道：
“二位少侠，知道火凤最喜欢什么戏码吗？”
叶起下意识抓过裴序的手，两人同时站起身。
莫同尘被人捆了双手，鬼笛书生在她身后。
书生的胸口还在流血，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默默吹着笛子。
笛声悠扬而起，火凤气势逼人，毫无方才的柔弱模样。
叶起忍不住后退一步，脚下猛地一空，才意识到这是在悬崖边。
地势太过恶劣，即使是微小的举动，一不小心也会掉下去。
她紧了紧裴序的手，两人方才一顿折腾已经脱力。再加上鬼笛书生的笛音，如今握紧双手也只是勉强站稳。
可她还是试图从那只手上汲取内力。
叶起看着火凤兴奋的脸庞，不由腹诽，魔教中人行事乖张，哪句话没说好当场翻脸杀人。
她心中紧张，面上却笑得爽朗，
“大美人肯定喜欢，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火凤摇摇头，嗔道：“人家喜欢的是——凤凰于飞。”
话音刚落，她不知从什么地方甩出一条长鞭，照着他们的脸就抽了过去。
裴序挥剑劈开长鞭，同时右手施力，拽起叶起给她甩了出去，两人瞬间调转了位置。
万丈深渊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呼吸急促，闭了闭眼，赶忙转过头。
叶起脱离悬崖边的站位，立马伸展开长腿，冲火凤的腰就踹了过去。
火凤脸色突变，急忙倒转腰身。
见她躲闪，一剑一腿立时收起来。
叶起和裴序同时施展轻功，掉头就冲崖内跑去。
突听一声‘苍啷啷’利剑出鞘，剑光四散如鸿羽飞舞，剑速奇快，剑锋看似无章，却蕴藏森森杀气。
每一剑都直指敌人要害。
这剑气太过凌冽，招式太过绝妙。
便是叶飞白和裴星澜在此，也无法突破漫天剑光。
两人猛然止步。
漫天鸿羽渐渐消散，一个灰袍女子垂着眼站在他们面前。
叶起失声道：“宫必行？！”
火凤眼中厉色一闪，高声道：“江鹤！”
笛音骤然提高，叶起和裴序身子僵硬了一瞬。
一瞬便可以定生死。
火凤扬鞭先打两人的手，见他们吃痛松开，勾唇一笑，转过方向一把卷起叶起，双手甩鞭，暴喝一声，鞭上的人就被扔向了崖外。
叶起在空中有一刹那的迷茫，不是，怎么就换成她要掉下去了。
虽然她不恐高，但是她怕死啊！
“叶起！”
听到吼声，叶起怔愣地抬起头。
裴序凌空踏步疾奔而来，白袍和墨发交缠飞舞，那双凤眸迎着月光亮得像是星星。
他冲到崖顶奋力一跃，落下来的瞬间回身猛地将剑插进岩石。
金石相撞迸发出火星，刺耳的声音几乎要穿透瀑布。
裴序借剑又踩着峭壁，减缓下落的速度，整个人像悬崖上的飞鸟，对着坠落的人伸出羽翼。
眼见叶起还在发怔，他气得骂人：“缺心眼！”
叶起猛地回神，急忙向他的手伸去，两人努力伸向对方，指尖刚触碰，又瞬间交错。
电光火石间，凭空无依的人，骤然落尽万丈深渊。
裴序一时情急探身去抓她的衣角，瞥见脚下，顿时头晕目眩。
“姓裴的我……”
叶起的声音消失在风中，裴序猛地闭上眼，一把抽出剑，双腿重踏发力，追着那道声音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坠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