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太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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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个橘子，便让自己忘了这黑心钱串子的本质！
叶起懊恼自己没出息，早知道勒死这狗东西！
突然传来开门声打破这一刻的死寂。
叶起连忙侧身藏到旁边的桅杆，裴序和她同样动作，两人的肩膀便因此碰到了一起。
叶起下意识调整了姿势，生怕挨着这人又被阴阳怪气。
见她刻意避开的动作，裴序眸光微闪，看向船房前。
麻袋不见了，鬼笛书生行色匆匆地向下层赶去。
他走得急门还没完全关上，叶起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个一探究竟的好机会！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她一人。
两人向前跨步，同时伸腿挡住门扉，结果脚就绊在了一起。
若是平常，叶起被他踩了脚，定要骂骂咧咧姓裴的没长眼睛。如今默不作声收回脚，看也不看他，直冲屋里奔去。
两人进屋的时候用上了轻功，脚下无声。像是比着谁更快，叶起一直冲在前边。
左转转右瞅瞅，找刚才的麻袋。
裴序瞥了一眼乱转的人，转而打量起房间。
只是一间普通的船房，布置装饰和他们住的那间没有区别。
没有其他人和麻袋的影子。
唯一不同的是，桌上有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罐子，里边一只全黑的蝴蝶，上下飞舞着。
似乎想要冲破牢笼。
叶起心下奇怪，突然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两人同时一惊，这才发现角落的屏风后有人。
一道婀娜多姿的女子剪影，正在撩起水洗澡。
妩媚的嗓音轻快地哼唱着什么，像是密林深处的夜莺，柔婉动听，让人直想越过屏风，去看看歌声的主人是何风姿。
麻袋里的人？
叶起正想去看看，胳膊被人拉住。
她回过身，只见裴序微微摇头，眼神还流露出高深莫测的意味。
叶起眉心微皱，这是让她揣测圣意来了？干嘛不说话？她是他的下属吗？
不让她碰他，但是他想怎么抓都行是吧？
心里的火一下烧了起来。
叶起瞪着他，攥拳挥过去，裴序皱紧眉抬手去挡。
两人刚一交手又同时停下来。
肌肤相贴，功力增加，将门外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鬼笛书生回来了。
跟他打起来，金不换这船货怕是要遭殃。
两人目光相碰，一个错眼便明白了彼此想法：先躲起来。
同时松开手，一个往床底下跑一个往柜子里藏。
珍珠纱绷成笔直的一条，叶起被扯得直吸气，胳膊生疼。
姓裴的这么大力气干嘛！
歌声突然消失，脚步声近在咫尺。
叶起正准备拽着裴序就往床底下钻，突然腰间一紧，眼前天旋地转，回过神已经进了一处狭窄的空间。
柜门关上的瞬间，船房的开门声同时响起。
“凤儿，饭好了。”
鬼笛书生声音温柔，流水声'哗啦啦'，女子娇嗔道：“麻袋好难闻，我还想多洗一会儿呢。”
这女子口音像刚学会官话，尾音拐着弯儿，平添几分异域风情。
鬼笛书生不是一直独来独往吗？
疑惑没有在叶起心中停留太久，因为她发现，这个柜子实在是……太小了！
黑暗的环境逼仄狭窄，站着的两人必须紧紧相贴才能勉强容下。
鼻间萦绕的尽是雪松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裴序胸前呼吸的起伏还有他肌肉的线条，胸肌、腹肌、垂在她腰间的双臂……
她整个人陷进一个陌生的怀抱。
两人长腿交错，胸腹相贴，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呼吸声落在耳畔，叶起耳朵有些痒。
太近了。
她过往二十年的时光，从未和谁这样亲密过。
即使喜欢薛文慕，因为当时年少，只有羞涩的拥抱和蜻蜓点水的轻吻。
从来没有像这样，和对方身体亲密的贴合，仿佛世间最恩爱的夫妻。
对方还是死对头。
叶起心里一阵不自在，想偏过头躲开他的呼吸，额头却撞上一处柔软。
两具身体同时一僵。
柜子外，湿哒哒的脚步声渐近，借着是鬼笛书生慌乱的声音，“你、你先穿上衣服。”
“那你亲亲我，我就穿。”
女子撒着娇，声音听着又软又委屈。
鬼笛书生叹了一声，“别闹。快穿吧凤儿，着凉了会生病。”
“这算什么呀，江郎，我要你睁开眼，亲手给我穿衣服。”
女子撒娇，男子颤抖着声音拒绝，然后就是一阵推拉，最终书生还是转过了身，遵从那‘无理’的要求。
叶起面无表情，为了不去想自己刚才是不是用头去非礼了裴序的嘴，开始努力去听柜外两人的动静。
然后她就听到了唇齿交缠的水声……
不是大妹子，鬼笛书生原来吻技这么好吗？你嘤咛什么啊！
叶起心如死灰度日如年。
偷听别人墙角这种事，她不想的！
尤其是这种调情的墙角，尤其正和死对头尴尬的面对面，尤其还是在两人吵架后！
不对，也不算吵架，是姓裴的日常抽风，她只是懒得理他。
“嗯……舌头好嘛呀江郎。”
叶起脸色一僵，大妹子别叫了，我害怕……不行不行，赶快想点别的。
鬼笛书生原来姓江吗？
从来不知道他的大名哎。
没想到心狠手辣的鬼笛书生，也会有如此缠绵悱恻的伴侣啊！
那为什么之前是用麻袋把人家抗进来的？
叶起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真的不是拐卖人口，大妹子为了降低人贩子的警惕，所以暂时委身寻求机会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很大，叶起心中杀意渐起。
要真是如此，他们就应该冲出去解救大妹子。
柜中温度渐渐上升。
裴序不去想刚才这人额头的触感，努力忽略此刻暧昧的距离。
他试图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摆脱眼前的困境，可没想到五感却因此更加清晰。
她的头发，像是雨后晴空下的草木，因阳光散发出温暖的清香。
她的心跳有力强劲，透过薄薄的衣衫，‘噗通’、‘噗通’，清晰地震动他的胸膛。
他明知对方已经退无可退，还是忍不住想要推开她。
太近了。
近到她呼吸时的茉莉花茶香，化成一尾小鱼，在黑暗的河流中肆意游动。
在他周遭游动。
裴序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正在此时，门缝透过的光打在叶起的脸上。
她的眼睛因为怒火而明亮，伸出手就要去推门。
凤眸深处划过一丝无可奈何，这个缺心眼……
叶起正想冲出去，手突然被人拽住，她生怕再撞上裴序的嘴，回头时后仰着瞪他。
裴序微微摇头，冲她使了个眼神。
【无事，再等等】
叶起眯起眼睛，为什么她能看懂姓裴的想说什么？
不对，为什么姓裴的知道她想做什么？
真是不爽。
“凤儿，我还带了一样东西，你看。”
“帷帽？有了这个就不怕被教众认出来啦。”
教众？她是魔教的人？
叶起凝神细听，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到了渭水，你先去客栈等我。我必定会带着她来见你。”
江书生前半句话带着柔情，后半句话充斥杀意。火凤满眼感动，又哀伤道：“若不是莫同尘给我下了活死符，我怎会让你一人面对她。”
书生眼神阴沉，言语轻柔：“等抓了她回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尊上思她成狂，整日无心教中事务，我也是没法子……魔教圣女看似风光无限，可我见了你，才知什么是快活。能得你如此相待，凤儿纵是一死，也已无憾。”
叶起睁大眼睛，她是魔教圣女？
怪不得要套麻袋，戴帷帽。
圣女不得离开圣坛，若是在外被其他人认出，便会以‘失贞’的名义当场将其格杀。
她是为了抓莫同尘回去才冒险出来的？
明明之前都传莫同尘武功尽失被赶出魔教。
悦来客栈时她的武功可好着呢；圣女又亲自出马找人，这还叫被赶出魔教？
江湖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这是红颈凤蝶，不管莫同尘去哪，它都会带你找到她。江郎，我就这一只了，你可要对它温柔些呀。”
叶起眼神微动，素闻魔教手段诡奇，没想到一只蝴蝶就能千里寻人。若是有蝴蝶，还愁捉不到莫同尘？
她下意识看向裴序，正好撞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抢蝴蝶？】
【别冲动，船停后跟踪他们。】
【行吧。】
意识到和裴序无障碍沟通的叶起，突然脸色一僵，不甘心地腹诽，姓裴的很有眼色，能领悟我的用意，很好。
突然货船急停，她重心不稳，一下子撞上裴序的下巴。
额头一阵钝痛，叶起边骂姓裴的下巴真硬，边想抬手揉揉。结果手还没伸出来，船又开始颠簸。
脑子突然变成了浆糊，又晕又涨，叶起浑身无力，双腿跟着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向柜门倒去。
叶起心里一慌，但晕船使不上力气，电光火石间腰突然被人环住，然后轻轻一拉，便被人紧紧按在怀中。
摸着结实有力的胸肌，叶起默默腹诽，狗东西身材还挺好……
脸贴着他的胸口，雪松气息冰冰凉凉地钻入鼻子，竟然缓解了晕船的不适。
姓裴的总算有点用了。
她正感叹，船却越来越晃，柜中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困难。
叶起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耳边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有掌下身体传来的温热，即使努力睁大眼，头脑却胀得发晕，眼皮子也快抬不起来。
难道要晕船？！姓裴的会趁机杀了她的！
叶起心下一凛，失去意识前死死攥住裴序的衣襟。
柜外两人耳鬓厮磨说着情话，直到船身一阵猛然地摇晃，船工们开着嗓子喊靠岸，情话才渐渐远去，只留下关门的声音。
房中静默，只有屋外时不时传来船工们卸货吆喝。
‘砰！’
衣柜的门被一脚踹开。
白衣男子抱着一个青衫女子冲了出来。
男子许是憋闷太久，微微喘着气。两鬓的墨发濡湿，凝着汗珠。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因为绯红，好似雨后的牡丹，妖冶靡丽。
裴序调整好呼吸，一看怀里的人还软倒着。
她浓密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薄汗覆在脸上，像是晶莹的碎雪。
“二百五？缺心眼？喂。”
裴序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他眼中寒光一闪，虽然不知魔教如何利用蝴蝶找人，但决不能让书生占尽先机。
有了计较，他打横抱起晕过去的人，踢开房门追去。
清新的海风吹来，怀里的人动了动。
裴序低头瞥了一眼，这人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只是紧紧攥着自己衣襟。
像是料定他会将她杀了扔掉。
清冷的声音带着嫌弃，飘散在阳光明媚的午后。
“真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太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