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颜芫

4、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医生

　　“医生，她的脚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不要住院？”应然站在徐蔓身侧，紧张询问。
　　张医生拿着片子认真查看，半响抬头回答：“小腿骨裂，伤得挺重的，我建议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给你们开个单子先去缴费，等会儿我再来给她上石膏”
　　“好，谢谢医生了”
　　应然扶起徐蔓，跟着护士来到病房，不一会儿张医生进来，打好石膏叮嘱不要随意走动就离开了。此时半夜十二点刚过，热闹的医院沉寂，走廊里什么人都没有，除了偶尔的应急灯轻响，从紧闭的大门传进病房。
　　徐蔓躺在床上，右脚被包得两倍粗，绷直得一点儿都动不了。应然去缴费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很安静，让人无法适从。
　　她没想到回国后和应然的正式见面会是这样一副场景——窘迫、狼狈和难堪。
　　实在是难以形容。
　　房门被打开，应然拿着单子走进来。
　　徐蔓抬头望去：“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就在这儿陪你吧”应然把包包放下，坐在凳子上。
　　“.............”
　　徐蔓无话。
　　两人客气得很疏离。
　　夜色深沉，寒意渐起。应然拢了拢衣服，刚想把扣子扣上才发现来时匆忙，拿到的是一件不带扣的风衣，她懊恼摇摇头，微叹着把手放下。
　　床上的徐蔓一直观察着对面人的举动，看到这幕忍不住开口：“你要不要上来挤一挤，很晚了”
　　带着轻微的试探，心中忐忑。
　　“不用了，就坐着吧。你脚还很疼吗？要不要关灯？”
　　拒绝的回答，还有刻意转移的话题。
　　她总是这样，一直都没变。徐蔓心中酸涩：“还好，关灯吧”
　　房间变得漆黑，一切都很安静。
　　...............
　　清晨
　　徐蔓醒来时应然已经走了，床边柜上是她买的早餐，还有写的小纸条。
　　——我先去工作了，中午回来。
　　娟秀文字末尾带着应然独有的小记号，向日葵可爱笑脸。
　　徐蔓从柜子上拿过早餐，咬了一口发现是她最爱吃的豆沙包，和上大学时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下，认真吃着回国后的第一顿早餐。
　　张医生在八点时准时走进病房，细心检查着受伤的小腿。徐蔓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询问:“医生，我这腿可以回家养吗?还是得必须住院啊？”
　　张医生回答：“可以倒是可以，就是要小心一点”
　　“会的，会很小心的”徐蔓忙不迭点头，生怕医生反悔。
　　接下来又检查了一下，固定好石膏。
　　应然中午来到医院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收拾东西的徐蔓，床边搭着两根拐杖，听到声音后转头向她看过来，眼里瞬间明亮，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你来了啊？”徐蔓说。
　　应然走近：“嗯，来了”
　　“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休养，我就在这儿把东西收好等你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好啊，我送你回去”
　　再次的试探还是失败。
　　徐蔓朝应然伸手，应然上前把人从床上扶起来，把拐杖递给她。拿起收拾好的东西挎在手上走出病房。
　　新庄小区在城南，医院在城中央。跨越半个城市的路况拥堵，回到家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应然在厨房热打包上来的菜，香味从里飘来把客厅渲染一片，勾起徐蔓肚中的馋虫。她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垫垫肚子，不久应然端着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吃饭吧”
　　应然走过来捡起拐杖，把徐蔓扶在凳子上坐下。
　　“你没有课吗？今天下午”徐蔓问。
　　应然说：“有，不过是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可以等会再去的，先吃饭吧”
　　“哦”徐蔓握着筷子。
　　三菜一汤，番茄鸡蛋汤，辣椒炒肉、焖煮茄子和西兰花，都是她爱吃的菜，也都是熟悉的味道。
　　徐蔓小心翼翼夹进碗中，席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客厅窗户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那是她和应然大四实习出来住时一起买材料制作的，线、铃铛、千纸鹤还有珠子串成长线，合并在圆盘上挂着。
　　阳光从外照进来，将它的影子投在地上，隐隐绰绰。
　　徐蔓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洗漱，把书放下看向风铃，风吹进来晃动窗帘，两者顺着风的方向一进一出。她蓦地想到以前她和应然也是这样，吃完饭后的她抱着肚子撒娇哼哼唧唧，应然无奈的去厨房，把一切收拾好后甩着手出来。
　　“咔哒”声响，厨房门被关上，应然用纸擦着手出来。
　　徐蔓转头，可能是一个人太过安静，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总会浮出水面，就如此刻的她很想问一句：“然然，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说出口的话先于大脑反应，徐蔓看着面前的应然脸色突然煞白，铃声从兜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