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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闹剧 “让我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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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好歹看在池苗的面子上,对我态度好一点吧……”
陈静雅与陈百通两人刚从另一边转过来,还没走到近前呢,已经听见了裴谦珩有些无奈地发出抗议的声音。
林以晃了晃手中的叉子:“没这个义务。”
裴谦珩:“……”
陈百通从背后偷袭似的拍了下池苗的肩膀,将人吓得一哆嗦:“嘿!”
池苗嘴里的东西还没完全咽下去,呛得咳了好几声,直到陈静雅领着人都打了遍招呼,才转过头,有些惊喜地说道:“陈宝你竟然也来了!”
“没想到吧,”陈百通左手往口袋里一摸,变戏法似的从中夹出张房卡,在池苗面前炫耀着晃动两下,“嘀,家属卡。”
一桌人——尤其是宋嘉言,目光全都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看得陈百通多少有点心里发毛,也眨着眼睛向站在身旁的陈静雅投去了一道视线。
陈静雅对这几位好奇心旺盛的“探照灯”实在是没什么话好说,算是默认了。
宋嘉言眼含笑意,调侃道:“看来我出国工作的这段时间,还真是错过了不少事儿啊,亏了亏了。”
“之前你铁了心要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陈静雅挑了挑眉,“怎么,中间赚了多少油水你是一点不提啊。”
宋嘉言不甚赞同地摇着头:“哎呀,钱在哪儿赚不是赚,朋友的热闹可是错过一个少一个的。”
陈静雅骂道:“……滚蛋。”
“真滚了,”宋嘉言笑了两声,他早就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糕点,此时和林以一起站起身,“你们聊,我都好久没来过了,先让林以带我去别处转转。”
“晚上的聚会游戏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林以笑着上前两步,抱了陈静雅一下,其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嗯……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
陈静雅哪能猜不到对方的意思,随即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人一个脑瓜崩:“行了啊,肯定有时间。”
林以甜甜一笑,朝着众人再次挥了挥手,才转身和宋嘉言并肩往外走去。
“那我也先带着他去到处转转好了,你俩自便。”陈静雅指了指站在身边,不知何时从池苗盘子里顺走了一个水果挞叼在嘴里的陈百通,也紧跟着告了辞,“晚上见。”
裴谦珩随意地点了点头:“晚上见。”
陈百通很愉快地跟在陈静雅身后,一手拿着被啃了一半的水果挞,冲着池苗眨了眨眼。
池苗直接无视了这道“电波”,偏过头,向裴谦珩问道:“……那我们等下去干什么?”
裴谦珩想了想,随口提出了一个建议:“也许可以去顶层的甲板上站着吹吹风?”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快入冬的海风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把人吹得透寒入骨,除非是为了拍照出片,否则没人会真跑上去自讨苦吃。
可没想到,从来没机会接触这些的池苗却是立马当了真。
“可以啊,”池苗兴致勃勃地起了身,先前坐电梯时他有留意过,这艘游轮统共有十五层,“只用再往上爬两层就到了吧,走走走,就当是散步了。”
裴谦珩抬头对上池苗发亮的眼神,神色温和地笑了一下,在“戳破真相”与“欣然前往”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走吧。”
池苗脚步雀跃地走在前面,口中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知名小调,裴谦珩跟在其身后,默默将搭在臂弯处的大衣翻开来摸了摸,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件衣服的布料厚实程度,到底能在寒风中替人抗多少秒……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从楼梯拐个弯上到十四层时,右侧的酒吧区正巧传出了一阵有些刺耳的哄笑声,池苗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
背后就是楼梯,裴谦珩眼疾手快地拦腰挡了一下:“当心。”
哄笑声还在继续,池苗忍不住向那边远远投去目光,这下倒是将内容听得更清楚了。
“苏瑜,你装什么呢?这一杯又喝不死你。”
“冯子睿你可别吓他了,没看人脸都被吓白了吗,要是真给人吓出个好歹来,等下李天浩回来第一个就拿你开涮。”
“嗤,就为了这么个小情人?他不会的,”冯子睿笑着将酒杯又往苏瑜脸边递了递,“他要是真喜欢这一口的,大不了我改天再多送他两个,又不是什么稀罕货。”
“也是,不过是一个被转手了的可怜货色,”另一道男声语气中的嘲笑意味更甚,“哎,苏瑜,你给我们透个底,下一步是不是准备要做‘三姓家奴’了?什么时候再想‘跳槽’可得记得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啊,方便我们快些下手。”
话音未落,周围人的笑声已经再次被这个饱含恶意的玩笑彻底勾了起来。
苏瑜低下头,捏着酒杯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喝呀,在这儿装什么哑巴呢,”冯子睿面上还挂着笑,眉眼却已经沉了下来,显然是对此没什么耐心了,“难道是我堵着你嘴了吗?”
苏瑜闭了闭眼,他心里清楚,眼下就算是李天浩本人出现在这里,也不过就是少听点污言秽语而已,他这杯酒照样是逃不掉的。
喝吧。
喝了就喝了。
他们说的对,一杯酒而已,喝了又不会死。
倘若真为了自己这点可笑的自尊把人惹恼了,被一脚踹开了,他又能去哪里赚这么多钱呢?
苏瑜强压住心里翻腾着的种种情绪,认命地抬起手,杯沿即将触碰到唇边的刹那,一只陌生的、骨节分明的手却是突然横挡在了他面前,强硬地将酒杯从他手中抽了出去。
“不好意思各位,打扰一下,”池苗直直平视着冯子睿的视线,被放下的酒杯与桌面相撞,不大不小的清脆碰撞声轻易便将先前此起彼伏的调笑压了下去,“我好像没听说过这宴会还有劝酒这种封建糟粕环节啊?”
冯子睿并没有参加前段时间的那场慈善晚宴,自然是不认得池苗这张脸,眼下只知道这个不知是从哪路冒出来的货色竟敢在这种场合跟他呛声,驳他的脸面,下意识就要皱着眉骂回去,身边的朋友脸上表情却是一变,朝着他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示意他往人身后看。
裴谦珩正站在不远处,一声不吭,笑眯眯地看着这场闹剧。
哦,冯子睿尝试理解着眼前的局面——什么意思?裴谦珩的新情人在给他的旧情人撑腰?……疯了吧?
身边的朋友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人肯定是想岔了,但碍于正主还站在眼前呢,又不好明目张胆地提醒,只能抢先打个哈哈:“哪有啊,我们只是跟人闹着玩,开玩笑的。”
“是吗,”池苗脸上露出了个转瞬即逝的笑,将桌上的酒杯往出声的人面前推了推,“那现在换你喝?”
这人脸色瞬间又变了,没接茬。
冯子睿左右看看,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作为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情人,苏瑜这个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呢,这人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怎么敢就这么狐假虎威,明着跟他们这帮人这样叫板的?
“你也不想喝,那看来这个玩笑不好笑,”池苗抬手揽过苏瑜的肩膀,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僵硬,顺手安抚性地轻拍了两下,“玩得开心,记得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被人这么落了面子,冯子睿那不甚灵活的脑袋却好歹算是及时转过了个弯,在苏瑜被带走时没伸手去拦:一来裴谦珩本人始终没出面制止,态度明显算是默许,他得罪不起,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去得罪这尊大佛;二来这宴会是徐旸的场子,要真把事情闹大了,也算是连带着得罪了徐旸,更是不划算。
得亏现在还是白天,这酒吧里除了他们这帮聚在这儿聊天的好事之徒,就再没别人了,这人丢得也不算大。
到底还是有点气不过的冯子睿指着池苗的背影,冲身边人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人是谁啊?你反应这么大?认识?”
身边人苦笑一下,趁机小声给人解释了起来。
直到将怔愣着的苏瑜带出了门,池苗才将人放开,如释重负地长叹了口气。
“我不行了,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快吓死,腿都有点软了,”池苗独自向前快走两步,拽着裴谦珩的衣袖,努力平复着自己依旧居高不下的心跳,“让我缓缓,狐假虎威这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太刺激了。”
苏瑜:“……”
裴谦珩的目光始终落在池苗身上,闻言忍不住眉眼一弯:“那你还逞能?”
“不逞能良心过不去呀,而且我相信你的面子肯定能吊打他们那帮人,”池苗有些狡黠地笑着,冲裴谦珩比了个大拇指,随后才转头对着苏瑜道,“我们准备上去转转,你……”
被点到名的苏瑜下意识扫了裴谦珩一眼,见对方的视线根本没往自己身上落,神色不免有些黯然,抬头勉强地朝着池苗笑了一下:“……我在这里等人。”
池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抬手和人挥了个别,就继续抓着裴谦珩的手臂转头往楼梯间走去了。
“还在紧张?我好像都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你少造谣啊,哪有那么夸张……”
裴谦珩于是又轻笑了两声。
苏瑜的目光无声地追随着,直到两人走过楼梯拐角,身影消失不见。
他曾经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如果当初在李天浩的事情上不那么贪心,裴谦珩是不是就不会对他那么绝情,不会那么轻易就抛弃他,他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直到此刻,他旁观着裴谦珩对池苗那毫不掩饰的纵容,那副满心满眼都只有对方的模样,才终于真正彻底地明白过来。
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臆想。
他不是选错了。
他根本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