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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艳阳天10 ...

  •   闻谦带了一只便携微单相机,汤汤兴奋地跳起来:“我也要拍!”

      许人语把她的脑袋按下去:“我们要先拍一张没有你的。”

      闻谦笑了笑,调好快门和光圈,把显示屏翻转过来。许人语今天穿的衣服很鲜亮,纯白色卫衣,水蓝色登山服,画面里的两个人一明一暗,似乎是出于位置狭窄,他们肩膀碰着肩膀,从未有过的亲近。

      快门按下,闻谦检查了一下照片,递给许人语看:“许医生一直很爱笑啊。”

      “嗯。”她尾调上扬,“好看吧?”

      “好看。”

      她将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很自然地说:“你也很好看。”

      某人这次倒是镇定,对于始作俑者总是惹他耳朵变红这件事已经有了对策。

      许人语:“照片记得发我一份。”

      “好。”

      下一张终于轮到汤汤,她不够高,两个大人只好屈膝迁就她,但这样又拍不到石洞的风景,最后由闻谦把她抱起来,许人语拿相机。

      “按快门就行?”

      “对。”

      汤汤现在对闻谦已经完全不陌生了,在他怀里笑得尤其开怀,许人语检查了一下照片,很满意:“这张可以发给你妈看,绝对夸我。”

      闻谦把汤汤放下来:“夸你什么?”

      “当然是拍照技术好。”她把相机塞回闻谦的手心,语气轻飘飘地荡进空气里,“你以为是夸我什么?眼光好?”

      “这个也可以夸。”

      许人语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总觉得她是在笑的。

      闻谦几步追上去:“许医生介意我发朋友圈吗?”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一路向南有一段下山路,沿着这段路一直走到底就是许人语上次提到过的瀑布。水流飞泻而下,蒸腾的水雾扑到人脸上,比空气要温暖一些。

      水流汇到一个小小的湖里,距离脚下的岩石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仰起头,蓝天被圈成一块圆形的毯子。

      今天天气很好,瀑布的景观跟宣传图上大差不差,他们在这里拍了几张照片,沿着指示牌往出口的地方走。

      下午三点多,黄昏未至,这一趟旅途比他们预计结束的早,从杭城到鹿城奔波三百多公里,只是为了一起看一场瀑布。

      慢悠悠下山,闻谦问她:“许医生觉得风景怎么样?”

      她下台阶的时候晃着手,肉眼可见的心情好:“很好啊。”

      “那汤汤觉得今天好玩吗?”

      汤汤小时候来过,看完了以后觉得没什么新意,拼命地摇头:“太无聊了,还特地从杭城过来,这么远!”

      她很不认同:“你知道吗,奢侈的精髓就在于浪费。而且你来过,我们两个都没来过!”

      汤汤吐了一下舌头,其实今天她玩得很开心,而且晚上不用上钢琴课,她更加开心了,一路小跑着往山下走,留下两个成年人在后面踱步。

      “那么,许医生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再浪费一天?”

      “这个么......”她思量着,坏笑着说,“等那天到了再说。”

      “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

      “可以啊。你开车,我知道景区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海鲜餐厅。”

      “你不是海鲜过敏?”

      “海鲜餐厅又不是只有海鲜。”许人语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海鲜过敏?”

      他轻笑:“不告诉你。”

      “你又跟别人打探我?”

      “不是故意的。”

      他从许红岚口中得知了很多事,其实都不是她主动问的,只要一提起许人语,许红岚的话头根本止不住,她了解许人语的所有习惯,他也才能借着这个机会,成为能被她划进亲密圈的人。

      景区附近好吃的餐厅少不了大排长龙,这是一家农家乐性质的酒楼,等他们取完号,老板娘对着后面排队的人说不用等了,今天客满。

      成为最后一桌的幸运感要比成为第一桌的幸运感还要强不少。

      许人语来这家餐厅吃过很多次,基本上都是跟家人过来的,一大家子人爬完山,其乐融融地坐进一个大包厢里,是许红青每次回鹿城都要组织的活动,这种特别有烟火气的画面她印象很深刻。

      闻谦今天爬了鹿山南麓,才发现瀑布离景区的入口其实一点都不远,越发觉得许人语没来过很奇怪。

      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许人语倒没有不耐烦,只是撑着脑袋看了看天花板在,在想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很少自己主动想来,都是别人叫我来,就随便跟着对方的路线走了。反正也不是所有的风景都一定要看到的。”

      他懂了大意,笑了声:“许医生的人生信条是,有就有,没有也行。”

      一语中的。
      许人语记得自己听许天骄说过很多次,她就是命太好,一出生条件就好,才会有这种随便的心态,但凡是从无到有,就知道有很多东西太重要了。

      但许人语只能无能为力地一摊手:“就是这样啊。闻律师理解能力不错。”

      汤汤这时候仰起一张小脸看看他们两个:“你们两个是不是一点都不熟?”

      许人语哑然,抿抿嘴说:“你理解能力不行。”

      称呼这种东西,一方面叫习惯了,另外一方面,也是有其独特性的。如果闻谦突然跟其他人一样喊她“小语”,她保证下一秒就跑开。

      菜刚上齐,闻谦的助理又打电话过来,说有个客户要约他今天晚上的时间。

      闻谦走到窗边去接电话:“今天晚上不行,我在外地。最早明天下午。”

      助理跟了他几个月,知道他的工作习惯其实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就算周末,约他也大概率能抽出空。

      今天是个例外:“闻律您出差啊,我看日程表上没有?”

      “......我旅游,今天是周末啊。”闻谦觉得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天都塌了。

      “好的,那我跟刘女士确认一下,明天下午一点半您看可以吗?”

      “行。”

      闻谦一回到座位,许人语见了他的表情就笑他:“又加班?”

      “嗯。一个客户,丈夫去世,遗嘱不明,现在她的继子在跟她打遗产官司。”

      许人语张了张嘴,这种八卦她留学的时候听过很多,有时候话题的重心也会落在打赢官司那方的律师身上,有人四处打听对方出身哪家律所,以后有类似纠纷好找这样的常胜将军。

      但同样的内容从闻谦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大一样了。

      一个纯粹的,周末不得不加班的青年。

      她笑着问:“着急吗?吃完这顿饭就回去?”

      “不。”他无不愤慨的,“我要把今天完整地浪费掉。”

      “欸,我还以为闻律师是很喜欢加班的人呢。”

      “谁传的谣言?”

      “陶陶姐跟我介绍你的时候说的,她说有问题随时找你。”

      闻谦怀疑陶姜把他塑造成一个不正常的工作狂魔了,他之前确实是这样,但这单纯因为,工作本身在他看来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跟爱加班没关系,跟爱上班更加没关系了。

      闻谦幽幽说:“我被害了。”

      许人语大笑:“这你怪谁。而且你本来工作性质就这样吧。”

      “早知道不当律师了。”

      许人语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显而易见他没有多神圣的社会责任心,但他确实在这份工作里实现了自己的价值,至少许人语看到了。

      “晚上回杭城吗?”许人语问他。

      “你想回吗?”他把问题踢了回来。

      许人语笑笑:“回去可以,不回去也可以,看你。”

      “那就不回。许医生给我当鹿城向导?”

      “可是我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我顶多知道哪家酒店舒适度比较高。”

      对面突然沉默了,许人语自觉这句话似乎有歧义,不尴不尬地补全:“字面意思。”

      闻谦干咳:“我其实没有曲解。”

      他说她的解释多此一举,是欲盖弥彰呢,许人语啧声,狐狸似的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说什么。

      闻谦兀自道:“爬山挺累的,今晚确实要好好休息。”

      汤汤原本很安静地在喝蛤蜊汤,叽里咕噜冒出一句话来:“你们两个说话怎么乱七八糟的。”

      许天骄很有先见之明,知道结束的时间不会太早,尤其到了冬天,六点多的天已经黑得彻底,确实没有赶着回杭的必要。

      离风景区不远的一家五星温泉酒店,靠近元旦的日子酒店尤其难定,不过许人语在这种情况下横行霸道惯了,一有问题就报许天骄的名字,绝对有效。

      许天骄果然提前知会过,给他们留了两间套房。

      汤汤精神抖擞了一天,现在电量告急,闻谦抱着她,小女孩没多久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许人语乐得不用自己抱,出于人道主义关切一句:“重不重?”

      “还好。不过睡着的小孩确实比醒着重。”

      “我小阿姨说,我小时候每次带我出去玩,回来的路上我都在睡觉,她跟我外婆两个人就很吃力地把我带回去。”

      “那你小时候确实不算省心小孩。”

      许人语瞪了他一眼:“你最省心了。我那个时候是小孩,小孩玩累了睡觉不是很正常吗?你小的时候出门疯一圈回家了还能背九九乘法表啊?”

      她不服气的样子格外好笑,闻谦担心吵醒汤汤,只是闷闷地笑:“小阿姨还说过你小时候爱看热闹。”

      许人语不以为然:“爱看热闹不是很正常,人家吵架最好看了。”

      “噢——我下周在邻省有个案子开庭,你要不要来看?”

      “不低俗的我不看。”

      闻谦绷不住了:“你吵起架来不是挺文雅的?”

      “谁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那天算你单方面骂我?”

      许人语知道是哪天了,她从顾亭家里出来那天,就算已经知道短信这件事闻谦确实是被冤枉的,但那天她就是需要一个人下火。

      她语气里有了点埋怨:“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我委屈啊。”

      “嗯。”她点点头,好像听进去了,“我可不同情装可怜的人。”

      他太能装了,许人语承认她那天说的话下了对面自尊,但是不用装的这么可怜吧,更不要说被顾亭打的那一圈,到了她面前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真是太善良了,愿意看着他装。

      电梯在相应楼层停住,两个相邻房间离电梯口不远,闻谦先把汤汤抱进许人语的房间里。

      两个人站在卧室门口,一个在里一个在外,闻谦说:“那我先回去了?”

      许人语记起要把他的房卡给他,闻谦还没来得及接过,睡得正香的汤汤醒了。

      她懵懵懂懂地坐在床上,张口说的像是梦话:“小阿姨,我要玩斗地主。”

      闻谦退回那只要接房卡的手,问小朋友:“你会玩斗地主?”

      汤汤从床上跳下来,噔噔跑去拿自己的小书包,翻来翻去,什么玩具都翻出来了,拿出一盒压箱底的扑克牌。

      闻谦看看那盒扑克牌,又看看许人语:“玩吗,许医生?”

      她扬唇笑:“玩啊,喝点什么?”

      “我点两杯调酒。”

      许人语抱着臂,眉目间隐隐笑意,她确实觉得这个晚上很适合有一点点的酒精。

      当然,顾忌在场有小朋友:“再加一个燕麦奶。”

      汤汤忙着洗牌,抬起头说:“我想喝果汁。”

      “睡觉之前你要喝奶。”

      “我就想喝果汁。”

      许人语一横眉:“喝果汁我就跟你妈告状。”

      汤汤果然不坚持了,她特别讨厌喝奶,但许天骄已经退而求其次把牛奶改成好喝一点的椰奶了,不允许再谈条件。

      一杯叫血腥玛丽,一杯叫蓝洞,鸡尾酒喜欢取这种意识流的名字。

      许人语选了那杯蓝洞,酒精味很淡,有甜丝丝的柚子味。

      她坐在地毯上顺手拆了一包汤汤的饼干,饼干主人本人正在怂恿闻谦教她那种看起来很帅的洗牌方法。

      在场的成年人也都当过小朋友,许人语感同身受说:“我小时候也觉得大人这样洗牌很帅。”

      闻谦笑笑:“许医生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孩?”

      “你想知道啊?”

      “一个完整的人是由过去、现在和将来构成的,认识一个人,错过哪一部分都很可惜吧。”

      “认识任何一个人吗?”

      闻谦没有正面回答:“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只是淡笑。

      许人语嘴里叼着一片饼干,喂了一片给汤汤,手指又夹了一片出来,喂到闻谦嘴边。

      他要伸手去接,许人语把手躲开,执意喂到他嘴边。

      闻谦皱起眉,啧声道:“许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她笑嘻嘻地摇摇头,等嘴里的饼干嚼完,才不紧不慢说:“没什么意思。不要算了。”

      那只手要收回去,倏然被人扣住手腕,闻谦咬过饼干一角,把那片饼干叼走了。

      谁也没说话,这件事就此翻篇似的,不过红了四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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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现生很忙,加上写文思路不太对,《她说我有病》会延迟到12月或者1月更新,目前已经存稿三十万字了,还是比较希望能全文存稿精修之后再跟大家见面,谢谢你们的等待!2025.11.26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