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可爱多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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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谦没有很快回答她的问题，他们点的咖啡好了，他接过他的拿铁，顺手将服务员打包好的两杯咖啡递给她。
到了秋天，无论是烘焙面包房还是咖啡馆的气味都要更好闻，牛乳、燕麦、咖啡豆，自带金黄色秋天的融暖，一整个秋天，就差户外银杏的叶子转黄。
闻谦说：“我只是觉得别人的事跟我无关。”
门再次被推开，凉风涌进来，许人语的碎发被吹乱，不过有人挡在她前面，风没有那么冷。
她似乎是信了，煞有介事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许医生中午吃什么？”
“跟朋友约了吃披萨。”她指着不远处，“就那边那家。”
他猜：“季乐敏？”
许人语点点头，将手上的袋子举得高了些：“我先过去了。放心闻律师，我会让她也感谢你请的咖啡的。”
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闻谦都被她感染起一丝雀跃。
他其实已经吃过午餐了，上午有个会，会议结束之后助理统一订的盒饭，现在他要外出去办事了。
闻谦折返回去，风把西装外套一角吹起来，提醒他另外一件事。
季乐敏坐在位子上跟许人语招了招手，看到她的带教上一秒刚发来一条奇怪的消息：小云最近非常忙，有工作问题直接找我对接。
小云是他的助理。
她没在意，回了OK。
许人语几步过来落座，把那袋咖啡放到桌上：“你老板请的。”
“你碰到陶律啦？”
“不是，闻律师。”
季乐敏主动拆包装：“这个点碰见他还真稀奇。最近明律组里的案子有问题，找我们调了两个同事过去帮忙，搞得我们组里剩下几个工作量特别大，我天天就靠咖啡续命。”
她来这家餐厅前码了几个风评非常好的特色菜，把手机转给许人语让她看着点。
许人语举着手机慢慢挑，随口问：“你们律所架构挺奇怪的，闻律师这种级别的连个助理都没有，我记得明润有。”
季乐敏一懵：“谁说他没助理，不过他助理最近好像特别忙，我们组最近没有轻松的人。”
许人语大概懂闻谦的意思了，他说的没助理，是指他没有可以接待她的助理，因为太忙。
他说话还真是挺简略的。
这句话不知道给了季乐敏什么线索，她摸了摸下巴，鬼鬼祟祟地说：“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说我有个新发现？”
“不记得。我们点个生牛肉吧，这个好新奇啊。”
季乐敏把脑袋凑过去：“千层面你点了吗，我想吃那个。”
“点了。”
“你下个月几号回美国，帮我买点东西。”
“清单发来。十一月中旬吧，哎，我机票还没买，现在买很贵啊。”
她有几家航司的白金卡，每年有国内国际航班的升舱券，但一些火热的国际航线得提前一个月打电话预约，现在不一定来得及了。
季乐敏飘来了一记无语的白眼：“你都坐商务舱了你还管便宜还是贵的。”
许人语摇摇头，她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大环境不好，能省则省。”
季乐敏乖巧地点点头，掌心向上向她伸出手：“省出来的可以给我花。”
许人语把手机拍进她的手心里：“你房子找好了吗？”
“怎么啦，你要把我扫地出门啦？”
“我关心你好吗？不过我可能确实得跟你一起住一段时间。”
季乐敏没有不愿意，她只是很奇怪：“你跟顾医生怎么了？”
她下一秒就看见了许人语的手，这两天她们一直都一起吃午饭，她居然没有发现许人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戴戒指了。
服务员先上了一盘生牛肉，鲜红的牛肉用绿色的芝麻叶点缀，蘸料是秘制酸咸口，糅合新鲜牛肉的甜味，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许人语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不结婚了。”
季乐敏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想到了，许人语一定不会结婚的，她天生就不为任何人妥协。
“所以你们分手了？”
“那倒没有，只是不结婚，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我要搬到这边是因为现在工作量大，每天通勤时间太长了。”
这一点她也和顾亭商量好了，她每周有几天要去江一医院的研究室，所以也不是完全不跟他在一起，尽管顾亭对此的态度并没有很积极，但至少两人和谐地定下来了。
季乐敏赞同：“这样也好，离单位这么近的好房子不住，你就是脑子有问题。”
许人语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
“不过在我搬出去之前只能委屈你住次卧啦。你啥时候搬家，我来帮你？”
“不用帮，刚好周末我要去买换季的衣服，顺便买一套生活用品就可以了。我下周一搬进来。”
“恭候您的大驾。”
这家餐厅最负盛名的是芝士罗勒披萨，据说topping的火腿是西班牙空运来的，许人语反正是没尝出来，这些在社交媒体上被夸的天花乱坠的餐厅，吃起来很少有令人惊艳的。
许人语跟朋友吃饭的时候不常看手机，发现闻谦发来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这周五之后他的下一个空闲时间是这周六，他告诉许人语可以约下午，因为上午他要睡觉。
许人语乐不可支地回：闻律师好敬业[拇指][拇指][拇指][鲜花][鲜花][鲜花]
闻律师：许医生谬赞[微笑][微笑][微笑]
许人语：不是真心的。
闻律师：看出来了。
许人语笑了一声，把手机盖过去。
她下午要去研究室，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周远遥分享她近期的观察结果了。
虽然还没有严谨的科学数据依照，但许人语的猜想中，闻谦就是她要找的那个反例。
兼具价值中立的高度冷漠和富有同情心。
这两个看似完全相悖的人格特征，原来可以在一个人身上融合得那么恰当。当然这种表现是隐性的，需要足够细心去挖掘，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天选的细心的人。
当许人语把这个结论告诉周远遥时，周远遥大吃一惊：“他有个屁的同情心，他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周远遥太过于愤怒，让许人语有一瞬呆滞，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到底怎么了？”
空旷的办公室其实只有她们两个人，周远遥还是压低了声音，眼中流露出格外的关切：“黎成不是律师吗，他工作上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但是这个有保密要求的......”
周远遥先是说了婚前协议的事，她将话讲得很含蓄，想尽可能地减小对许人语的伤害，却在观察许人语的时候，发现她从始至终神色如常。
对于一件早已知晓的事情，许人语还是耐心听完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她其实很少道谢，这个用语对她来说略显干涩。
“顾亭跟我坦白过了，我也没打算跟他结婚。”
许人语之所以不愿意跟朋友提私人感情，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来自于她的朋友不少，倘若一个个八卦起来，同一件事要反复咀嚼很多遍，再浪漫或再悲哀，也在一次次传颂中消耗掉了。
她本来就不具备那么充盈的情绪。
但介于朋友的赤诚，她也很有必要坦诚相待。
周远遥听她讲完，放心了不少：“这样挺好的，至少今后出现法律纠纷的可能性减小了，相爱也不是一定要结婚。”
“不过我还是要说，闻谦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态度，在我看来真的很恶劣。”
周远遥是个温柔而周全的人，许人语认识她第一天就看出来了。许人语知道，世界上总会有一群人怀揣善意和热忱，周远遥就是其中之一，她对于人们表露出来的傲慢和冷漠，总是会有格外抵触的态度。
许人语倒不介意闻谦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两个充其量是见面打声招呼的朋友关系，她的事本来就和他无关。
她只是突然想到今天闻谦说的那些话。
他说亲密关系，他说信任，他说欺骗。
许人语皱了皱眉。
他在暗示她。
然而这种暗示，在她看来充满全知视角的傲慢，说或不说的选择都在他，但不是言语试探，不是透出一丁点信息，剩下的由人去猜。
也许有人的社交习惯就是这样。
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像蜜蜂在皮肤上叮了一下，许人语觉得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必要。
她说：“所以我现在的观察还不全面，我觉得至少有一部分的事件能够证明他同时具备那两点。”
她同时质疑：“有没有可能价值中立和不具备同情心这两者之间是很难界定的？”
周远遥说她很有科学精神。
许人语表示那倒没有，她只是很有兴趣，她在生活中绝大多数时候做出的决定，完全取决于兴趣。
许人语在想或许她的观察计划可以进行到下一步了，比如约闻谦出来吃个饭之类的，但她目前还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闻谦不像是那种能轻易约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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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附一医院的曲院长今年五十五岁，这是她在任的最后一年。
顾亭曾参加过曲院长的家宴，因此也受邀参加她孙女的三周岁生日礼。
这算是个私人程度比较高的聚会，出席的大部分是曲院长和她女儿比较亲密的朋友，顾亭是这里面为数不多的医生。
送给小朋友的礼金和礼物是许人语和顾亭共同准备的，一只黄金锁扣挂坠，他们俩对这种场合送礼都没有什么经验，许人语特地去问了许天骄。
礼物袋子由小朋友亲手拎着，曲小姐晃了晃女儿的手，让她谢谢叔叔。
曲院长问他：“怎么没带未婚妻一起过来？”
“她工作比较忙。”
曲院长打趣他：“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爸妈回国之后，我跟他们也是吃过一顿饭的，他们不太喜欢你的未婚妻。她家里人文化程度不太高吧？抓住风口起来的家庭，底蕴跟你们和我们这种家庭肯定是比不了的，家庭教育差距当然也很大，你爸妈说她——太以自己为中心，真是这样啊，你们两个在一起你肯定会吃亏。”
顾亭扯唇笑笑：“我们在一起很多年，关系一直很亲密。”
曲院长不以为然：“你太年轻了，又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现实问题考虑不多。”
顾亭抿唇，没有说话。
“你爸妈不满意的另外一点，说你的未婚妻太会玩了，这样不好。”
顾亭辩解：“天性活泼，社交能力强而已，这些方面我还应该向她学习。总不能因为跟我在一起，就硬是让她转性。”
曲院长摇摇头：“你爸妈也是让我劝劝你。结婚的事听父母的肯定没错，他们肯定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的。”
曲小姐刚刚把女儿抱给保姆，站在母亲身边冷嘲热讽地开腔：“我当初结婚不就是你安排的，好到哪里去？”
曲若惟没有继承母亲的衣钵学医，她是音乐家，两年前刚和丈夫离婚，去年拿回了女儿的抚养权。
她跟丈夫离婚时女儿尚不满两岁，法律规定原则上抚养权归母亲，但对方以她产后抑郁、精神状态不佳为由夺走抚养权。去年曲若惟向法院起诉，经历了半年左右的诉讼期拿回了女儿的抚养权。
曲院长驳斥女儿：“你不一样。这种事情都是有概率的。”
曲若惟冷笑：“那我很不幸，是概率大还是概率小的那一部分？”
顾亭刚想出言打圆场，曲若惟朝他身后的某个方向大方地一笑：“闻律师，好久不见。”
顾亭回眸，恰好跟走过来的闻谦对上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很严肃，至少不平静。
他跟父母在拟定婚前协议前，达成的共识是一定要请一位非常权威的律师，并且尽可能排除在许人语的社交圈之外，杭城有不少家事事务所，凯心是龙头之一，碍于许人语跟凯心那些律师的关系，顾亭排除了所有家事事务所，把目光放到红圈所的诉讼业务中。
这位闻律师，据说在这种事情上很没有底线，只不过他的女客户居多。
顾亭联系上闻谦在泰金的助理时，对方说闻律正准备离职，最近不接新案子，他后来还亲自去了一次泰金，但两人没有正式见上面。
他没有想过六人定律在许人语身边竟然像蝴蝶效应一样展开。
而且依照他的感知，闻谦对许人语不一般。
许人语很会交朋友，同性朋友远多于异性朋友，为数不多的几个异性朋友都在国外，闻谦是一个新人，一个足以让他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时刻就产生危机感的新人。
曲若惟没来得及开口，闻谦已经和顾亭握上手了：“见过。”
顾亭展开笑容：“很巧，闻律师。”
“确实很巧，能在许医生不在的地方见到顾医生。”
曲若惟把他们能在此碰头的原因介绍明了：“闻律师就是我之前提过，替我打抚养权官司的那位非常厉害的律师。顾医生家里跟我们家是世交。”
闻谦眉目舒缓，在听到这层关系后，亦没有很明显的表现，他只是了然：“医学世家。”
顾亭笑道：“可以这么说，所以女朋友也是医生。”
“噢，这样。”闻谦抬眉，“我以为心理咨询师不是医生，许医生只是我对她的称呼。”
闻谦今天穿了一身深咖色的正式西装，袖口处三个等色袖扣，袖口之下一条黑银色的古巴链若隐若现。
许人语二十七岁生日朋友圈里的那条古巴链，顾亭之前已经确认过一次了，今天是第二次。
他怀疑过，或许许人语在知道真相后那么镇静，是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有人提前告诉她了。
可能是周博士，毕竟她老公就是他的律师，她和许人语又走得这么近。
但更大的可能，或许是他面前的这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闻谦说不定跟许人语见过很多次面。
他的图谋不轨，顾亭一眼就看穿了，许人语怎么能跟这种人交朋友呢？
这种毫无底线、道貌岸然的人。
顾亭有一瞬间的恍惚，或许这种规矩之外的自由最吸引她呢？
她本来就那么讨厌束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可爱多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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