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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宝藏 哪里都有江 ...
3.
江陵城南那块地,立着一座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古庙,四周的荒草长得有半人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寺庙的墙壁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大门歪歪斜斜地半开着,门楣上的牌匾已经腐烂发霉,只能隐约依据模糊的字样辨认出“天宁寺”三个字。
突然间,火光抖动,有人点亮了蜡烛。
大殿内的佛像很大,足足有三丈来高,粗壮肥大,远超寻常佛像,在火烛的光里晃得人眼晕。
佛的面容原本是慈悲的,低眉垂目,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贪嗔痴。但此刻,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竟显出几分诡异。
戚长发站在佛像前,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那不是佛的血,是他二师兄言达平的血。
言达平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也正是因为面前这尊如来佛像坑害了他一生,害他成了不仁不义的过街老鼠。
戚长发恶狠狠地盯着佛像:“你奶奶的臭佛,就是你坑害了老子一生,害得老子好苦!”
说罢,他便纵身跃上神坛,举起长剑。
接连三剑下去,他却听到了金属铮鸣的声音。戚长发愣了一下,又砍了两剑,觉得这泥塑的如来煞是坚硬,他拿起烛台凑近一瞧,剑痕深深印在上面,露出闪闪金光。
他当即用手拨开剑痕处的泥土,只见里面一片黄澄澄,全是黄金。
戚长发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是疯魔了般。
他狂喜之下,微一思凝,转头绕到佛像身后,又是几剑下去,很快就发现了佛像的腰间竟然藏着一扇隐蔽的暗门,适才发觉那暗门竟然也是黄金所铸。
戚长发的手指触到佛像背后那道缝隙时,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是那种等了二十年、装了一辈子孙子、连睡觉都在演戏的人,终于等到收网那一刻的兴奋。就在他兴奋的时候,他忽觉小腹一痛,已然被人点中了穴道,咕咚一声就栽倒在地。
神坛下忽然钻出一个人来,冷笑道:“师弟,你找得到这里,老二也找得到,怎么不想想,为兄我也找得到啊!”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万震山。
戚长发浑身一震,断剑横胸:“万震山!你当年将我封入夹墙,今日还敢来!”
万震山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佛像内的宝藏,又落回戚长发:“我扼死你、砌进墙里,你竟装死逃了。这些年你躲在荆州,看着你女儿做我媳妇,也不现身,为的不就是这梁元帝的宝藏?”
戚长发一口浓痰吐去,万震山闪身避开,长剑出鞘:“老三,你今夜是想死得干脆,还是零零碎碎受苦?”
万震山骤然发难,长剑直刺戚长发心口。戚长发运起内功解开穴道,当即跳起来挥断剑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万震山步步紧逼,剑招狠辣,直取要害。
戚长发眼看便要毙命之时,藏在暗处的狄云纵身跃出,血刀横斩,“咔嚓”一声,万震山右臂齐肩而断!
万震山惨叫一声,鲜血狂喷,踉跄后退。
他的断臂剧痛,转身便要撞窗逃窜。
戚长发眼中凶光大盛,抢步上前,断剑自万震山背心刺入,穿胸而出。
万震山喉间嗬嗬作响,扑倒在地,已气绝身亡。
戚长发抛剑,转向狄云,语气竟有几分温和:“云儿,幸亏你及时赶到,救了师父性命。”
狄云握着血刀,声音发颤:“师父,师妹她、她被万圭杀了。”
戚长发一怔,随即冷笑:“死便死了,为了宝藏,死个女儿算什么?”
狄云心凉透底:“那是您亲女儿啊!您为了这堆金子,害死师父,杀了两位师兄,连女儿都不顾了吗?”
戚长发脸色骤沉:“狄云,你懂什么!这宝藏能让咱们富甲天下、称霸江湖!亲情?在利益面前,狗屁不如!”
狄云彻底绝望,后退一步:“师父,我看错你了。”
戚长发眼中最后一丝伪善褪去,忽然指着殿侧,高声道:“咦,那边是谁?是芳儿吗?”
狄云心头大震,本能转头,就在这一瞬,戚长发露出袖中的匕首,狠狠刺向狄云后心!
狄云只觉背心一痛,反手抓住戚长发手腕,转头惊怒:“师父!你……”
匕首被他挡住,狄云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师父,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你竟要杀我……”
戚长发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此刻像一块石头,什么都看不出来。甚至没有太多情绪,他只是看着狄云,像看着一个挡了路的陌生人。
“云儿,”他说,“你别怪师父。”
“师父这些年不容易,”戚长发站起身,活动着发麻的手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也看见了,这佛肚子里全是金子,全是宝贝。师父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装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狄云,重新走到佛像面前,贪婪地看着那对珠宝。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反正迟早也是要死的。有师父送你一程,不亏。”
狄云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想起戚芳,想起那间破旧的茅屋,想起小时候跟师父练剑、师妹在旁边摘花的日子。那些日子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师父,”他哽咽着说,“那些金子,那些宝贝,我不要。你拿去。你一个人拿去。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戚长发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怎么会有不为财宝动心的人呢?
他没说话,却一直提防着狄云。
寺庙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很多火把,黑压压的一片,正往这边涌过来。
有人在喊:“天宁寺!就在天宁寺!”
“宝藏就在佛像里!”
“快!快!”
狄云听到人群中有人在喊“万圭”,顿时便歇了要离开的意思,他还没为戚芳报仇,当下闪身跃到一边。
满殿珠光宝气、翡翠流光、黄金耀眼,成堆的奇珍异宝在烛火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那股极致的富贵气息,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
凌退思带着官府衙役、花铁干领着江湖败类、万圭带着万家余党,还有各路闻风而来的江湖客,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大殿。
原本空旷的古寺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一触到满殿珍宝,全都瞬间赤红,贪婪的欲念冲破了所有理智,喊杀声、争抢声瞬间炸开。
“宝藏是我的!谁敢抢我杀了谁!”万圭红着眼,挥刀砍向身旁伸手摸宝的小喽啰,鲜血溅在黄金上,刺目至极。他刚要去抱成堆的翡翠,身后花铁干的钢杖便横扫而来,狠狠砸在他背上,万圭惨叫着扑倒在珠宝堆里,花铁干却看也不看,弯腰抓起一把珍珠,又踹开扑上来的衙役。
凌退思面色阴狠,指挥手下封锁殿门,不许外人靠近,自己则快步冲向佛像最深处的稀世珍宝,却被两名江湖好手死死缠住。
刀剑交错间,有人断臂,有人中刀,惨叫连连。
殿内彻底乱成一锅粥,人们为了一块玉佩、一锭黄金互相厮打,你掐我脖子,我砍你头颅,有人被推倒在地,瞬间被蜂拥的人群踩成肉泥,有人抱着珍宝不肯松手,被人从背后一刀刺穿心口,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满地金银。
戚长发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怀里的珍宝掉了大半,他疯了般又抓又咬,谁靠近他就挥刀乱砍,全然不顾身边是谁,眼里只有抢不完的宝贝。
没人注意到,那些流光溢彩的珍宝上,都沾着一层极淡的粉色粉末。
先是有人浑身奇痒,抓得皮肉翻卷,随即有人口吐白沫,双腿一软跪倒。
紧接着,众人接连毒发,癫狂互咬,原本的夺宝混战,瞬间变成毒发疯斗。
花铁干抽搐倒地,钢杖脱手,眼珠暴突,顷刻气绝。
万圭七窍流血,趴在珠宝堆里再也不能动弹。
凌退思不甘心,伸手去够玉如意,身子一歪,直挺挺倒在如来脚下。
惨叫声急速减弱,烛火噼啪作响,满殿横尸遍地,死者手里大多攥着金银珠宝,脸上凝固着贪婪与痛苦。
戚长发抱着金元宝,毒发抽搐,最后仰头狂笑一声,头一歪,僵死在珠光之中。
偌大天宁寺,只剩死寂,满地染血珍宝,成了所有贪婪者的终极坟墓。
4.
天宁寺内尸横遍野,鲜血把青苔都染成了黑色。
东方的山脊处已经裂开了一道淡白的痕迹,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割开了漫天黑暗。
风还带着昨夜的血腥气,地上的血已凝,仇已了,罪已终。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诡谋、蚀骨的仇恨、无声的杀戮,都跟着夜色一同埋入了大地。
朝阳就在这时升起。
不烈,不躁,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破云而出。金光一点点漫过断剑、漫过尸骸、漫过江湖百年的恩怨,将所有罪恶都照得无所遁形,又轻轻将它们覆盖、融化、涤荡干净。
光明一至,黑暗自灭。
旧的一页已经翻过。所有的恨,所有的罪,所有的破碎与绝望,都留在了身后那片渐渐消逝的黑暗里。
前方,是崭新的白昼。
一缕清风吹进了天宁寺,狄云已循声望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平静:“赵姑娘……”
只这三个字,便已道尽了一路的颠沛、半生的苦楚,与此刻终于能放下一切的心安。
他望着赵未然,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和戒备,只剩下历经劫波之后的安稳与释然。
狄云的泪早已流干净,他原本只是一个种地的庄稼人。
赵未然没有看他,只道:“就为了这么点东西,居然争得你死我活。人心果真贪婪。”
她抬脚跨过门口躺着的几具尸体,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评价道:“一群蠢得足以填海的蠢货。”
是的,他们都是一群蠢人,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恶徒。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狄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开了一道口子,风呼啦啦直往里面灌。
赵未然说:“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人不适合待在江湖。”
狄云听了,一言不发,只缓缓垂下头,凝望着地上那片早已干涸的血迹。
既无怒气,也无辩驳,嘴角反倒牵起一抹淡淡的、近乎麻木的苦笑。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平静:“我本就不该……属于这里。”
江湖中的阴谋、杀戮、贪念、狡诈。他从一开始便不懂,也从来不愿去懂。他不过是个乡下种地的粗人,只会种菜、砍柴,却学不会那些钩心斗角的把戏,更受不住这满地的血腥。
他抬起眼来,望向远方,目光空茫,却又透着一股坚定:“这地方我待够了,也待怕了。本就该走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仿佛在心里,已经与那个吃人的江湖,彻底作别。
赵未然脸上只有一层浮于表面的悲悯:“也好。”
那双眼睛依旧淡淡地落在远处,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轻而平,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哪里都有江湖。”
狄云微微一怔。
她却没有看他,只静静站着,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田里有田里的计较。人只要聚在一处,便免不了这些东西。”
语气里没有劝慰,也没有开解,只是陈述。
狄云从怀中取出一本沾上鲜血的册子,手指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什么极轻,又极其贵重的东西。
“这个……我想交给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久违的释然。
“我要带着空心菜回雪谷。那里,还有人在等我。”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难得温和了一瞬。
一个漂泊太久的人,终于有了归处。
赵未然没有伸手去接。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那册子一眼,又看向他的脸,目光淡到无法捕捉。
她问:“为什么要给我?”
狄云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因为只有在你手里,旁人才不敢觊觎。”他顿了顿,斟酌着字句,“无论是梁元帝的珍宝,还是这神照经,放在别处,总有人惦记,放在你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双叫人难以忘怀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放在你这里,就只是几页纸、几件东西罢了。没有人敢来,也没有人能起那个心。”
没有人敢在神佛面前放肆。
狄云记起那日初遇她的情景。
那时他正坐在门槛上发愁,师妹病着,要请回春堂的沈大夫来看,可出诊费要三钱银子。三钱银子,搁在别人家或许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却是一笔拿不出的数目。
日头正毒,晒得地上发白。她打门前路过,停下脚步,向他讨了一碗水喝。
狄云心里虽记挂着病床上的师妹,却没犹豫,起身到缸边打了一碗井水,递了过去。那水凉丝丝的,还是他特意挑的。
那个时节,一碗凉水算不得什么。她接过,喝了两口,放下碗便走了。
狄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等他回屋,才发现门槛边搁着一小块银子,一两有余。他追出去看时,门口早已没了人影。
后来他孤身到荆州打听戚长发的下落,人生地不熟,又亏得她暗中相助。只是她行事向来不留痕迹,从不让人觉得欠了什么。
他欠赵未然良多,在他遇到的人中,能够有真心助他却不求回报的人,实在太难得。
他相信赵未然的品性。
赵未然听完,依旧没有立刻作答。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里看不出是审视,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她伸手,将那本神照经接了过去,动作极轻,仿佛接过了一片落叶,又像是一缕清风。
“随你。”她淡淡说道。
狄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身后却传来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咸不淡的语调:“空心菜那孩子,回去之后,还是让她多读些书。”
狄云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有些不解。
“最好是史书。”她补充道,“多读史书,长长见识,往后才不会被人骗。”这样才不至于像戚芳一样被人诓骗,甚至死到临头了还在为万圭辩解。
狄云怔怔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想到那个苦命的女子,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回头,大步朝山下走去。身后的人静静站着,风吹起她的衣袂,那本神照经被她随手揣在袖中,一卷无用的旧纸。
她始终没有低头去看。
只是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目送一个赶路的行人。
日出时,天宁寺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无论是抢夺宝藏的人还是梁元帝的珍宝,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而连城剑诀唯一的继承者,也消失在江湖。
从此,江湖上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梁元帝的宝藏而争得头破血流,因为争夺宝藏的人都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狄云回到了雪谷,水笙在那里等他。
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知道有人在等你回来。
重新看了一遍原著,发现修订版和最初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狄云不愧是空心菜,戚长发都那样了他还信任他师傅
依旧迫害老实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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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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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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