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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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野望和可乐尼洛的追逐战开展得相当草率，水平却令人大开眼界。
乙骨忧太从头到尾看下来，总算明白可乐尼洛为什么说这点程度的训练只是个热身了。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日野望却能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充分利用周围的地形，在躲避可乐尼洛射击的同时，还能寻到间隙发起反攻。
他没有使用火焰，只是将脑力体力运用到了极致，将这场临时的追逐战转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个人秀。
乙骨忧太看得头皮发麻，激动得心脏怦怦乱跳。
一个人的身体里究竟蕴藏着多大的潜力？
他的表现让乙骨忧太知道了，哪怕没有使用超越普通人的非自然能力，天才依旧是常人难及的天才。
这半个月来，他的进步确实很快。然而乙骨忧太却知道，这些成绩的取得，皆源于他天生庞大的咒力。
咒力可以强化他的身体，让他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但他自身的体魄依旧是“豆芽菜”阶段，要是不动用咒力，他根本没办法完成每日的训练任务。
虽然咒力也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但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体魄，他就无法完全掌握这份力量，更别说深度开发自己的潜能。
如今有了日野望打样，乙骨忧太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到日野望和可乐尼洛结束一轮追逐战，乙骨忧太主动提出，想要在不借助咒力的情况下，试着徒手爬上崖顶。
日野望和可乐尼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答应了他的提议。
没了咒力支撑，接下来的训练果然困难了许多。就算没有可乐尼洛的攻击干扰，乙骨忧太也没能坚持爬到崖顶。
但他并不觉得挫败，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直到彻底手脚无力，可乐尼洛才叫了停，让他好好地休息。
乙骨忧太没有形象地大字摊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身上有不少擦伤，就连衣服都破了好几个洞，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狼狈。
可是看着这样的他，日野望和可乐尼洛都觉得无比欣慰。
“不错，能自己发现自己的缺陷，拒绝走捷径，脚踏实地地打基础，这样才算得上是我的学生。”
可乐尼洛满意地点头，掏出一条迷彩头巾，递给了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面露疑惑，下意识地看了日野望一眼。
日野望笑而不语，没有给出任何提示，显然是想让他自己做决定。
“怎么，不敢接吗？喂！”
乙骨忧太抿唇，眼神变得坚定，果断接过了迷彩头巾。
可乐尼洛满意地点头。
日野望鼓掌：“这个斯巴达小婴儿很厉害的，忧太你加把劲，争取让他拿出看家本事来教导你。”
可乐尼洛飞起一脚：“不许这样叫我，没大没小的臭小鬼！”
“我就叫！”
于是第二轮追逐战开始上演。
乙骨忧太看着追逐打闹的一大一小，看着手里的迷彩头巾，忍不住抿唇一笑。
得到他人认可的感觉真好啊。
虽然身体很累，可内心深处涌出的绵延暖意流经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时分。
他们在河岸边圈了个地方，搭了个火堆，周围烤着几条处理好的鱼，玩起了野炊。
这几条鱼是从河里抓的，个头很小，鱼刺多，腥味也重，还没有撒调料，让人难以下咽。
然而除了乙骨忧太，日野望和可乐尼洛均吃得面不改色。
乙骨忧太心中羞愧，逼着自己硬吃下去。
“吃不下不用硬吃。”
“这点苦都吃不了？”
日野望和可乐尼洛不约而同地开口。
“忧太也没说不吃吧？要不要这么严厉。”
“你就惯着他吧！到底是口腹之欲重要，还是及时补充身体所需能量重要？”
眼看两人吵起来，甚至又要动手，乙骨忧太连忙上前救火拉架。
正好这个时候，草壁哲矢送来了便当。
刚刚还吵成一团的两人默契地将烤鱼丢到一边，心满意足地吃起了美味丰盛的豪华便当。
乙骨忧太：“……”
草壁哲矢将便当分给他，乙骨忧太礼貌地双手接过并道了谢。
作为云雀恭弥的副手，草壁哲矢替他分担了风纪财团的大部分工作，向来忙碌。他没有在这里久留，把便当送到日野望等人手上就回去了。
吃完饭，三人坐在火堆边消食并聊天。
既然已经认可了这个学生，可乐尼洛自然问起了乙骨忧太未来的打算。
乙骨忧太看了日野望一眼。
后者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边的云彩。
可乐尼洛：“怎么，这家伙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日野望翻了个白眼：“别瞎说好不好？”
虽然他是很想给乙骨忧太安排好一切，但也要看后者乐不乐意啊。
这小子可倔强得很，日野望如今所做的，多是尽可能地帮他提升自己，让他拥有选择未来的机会和能力。
可乐尼洛看向乙骨忧太：“那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什么目标？未来进入咒术界，顺其自然地成为一名咒术师吗？”
日野望同样看向他。
乙骨忧太想了想，说出心中所愿：“我想陪在哥哥身边。”
“啊？”
可乐尼洛瞳孔地震。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日野望，仿佛在说：你小子，玩养成是吧？
日野望简直冤死了！
明明乙骨忧太只是个怕寂寞的小孩，说出来的话坦直热诚无比单纯，偏偏又充满了歧义。
好在乙骨忧太接下来的话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
“我不想留在原地打转，我想去看哥哥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想走到他的前方，从他的庇护者成为他的保护者。
乙骨忧太的眼睛里倒映出火光，显得格外明亮热烈又野心勃勃，无惧挑战和风雨。
可乐尼洛见状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
乙骨忧太：“是的！”
日野望心中叹息。
果然拦不住。
既然如此……
“忧太，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好的，哥哥。”
乙骨忧太端正坐好，认真倾听。
这段时间以来，日野望致力于给乙骨忧太建立起信心，很少给他泼冷水。
如今乙骨忧太得到了可乐尼洛的认可，并再一次确定了踏入新世界的决心后，日野望组织好语言，斟酌着语气，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忧太，经过这段时间你应该也清楚了，你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极其强大的力量。哪怕这份力量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但它已经让你成为了普通人中的异类，让你觉得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是的，没错。
这份力量很强大，很特别，它让乙骨忧太和普通人划清界限，成为孤独的异类。
但是还好，这样的异类不止他一个。
想到这里，乙骨忧太的目光变得非常温柔，无比专注地看着将他从孤独中拯救出来的日野望。
日野望看着火堆，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继续说着给邻家弟弟准备的心里话。
“我希望你能掌握这份力量，却不希望你被力量所裹挟。你能使用它，却不能过度依赖它。你可以以自己的天赋为傲，却不能因此藐视天下人。”
日野望停顿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复杂。
他抿抿唇，接着说了下去。
“我曾经认识一个天才……不，说是天才都寻常了。他简直就是一个惊世绝艳的鬼才。”
“他觉醒了堪称逆天的超常能力，天下事对他来说没有秘密，他好像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难不了他。他将世界当做游戏，将所有人看做陪他玩乐的NPC，将自己当成了世上仅此一名的玩家。”
可乐尼洛一听就知道是谁。
甚至他还知道，抛开立场不论，日野望和白兰其实挺合得来。
这两人都是离经叛道的家伙，只是日野望十一岁就来到了彭格列十代目的身边，深受这位大空首领的影响，得到了诸如“伙伴”“羁绊”“爱与正义”的熏陶，学会了信任、包容与克制，渐渐成长为了如今这般样子。
所以哪怕他与白兰在某些方面的思想非常契合，私底下甚至玩得很好，但这也没妨碍他们互相捅刀子。
“大概是拿着攻略玩游戏太没挑战性了，渐渐地他开始觉得空虚，觉得‘世界’这个游戏太过无聊，NPC们也是千篇一律的无趣。于是他将目光投向游戏之外，他想要打破那道看不见的壁垒，攀上那条通天大道，成为创造新世界、全知全能的神明。”
“后来，有一些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失去了情报优势，再加上他太过自傲轻敌，最后被自己曾经戏耍过的人以碾压之势打败，从那条天梯上坠落，摔了个粉身碎骨。”
日野望没能亲眼目睹白兰的死亡，却也为那个场面感到遗憾。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忧太，我希望你因力量而强大，却不希望你因力量而迷失方向，最终丢掉自我。”
“天才在于潜力无穷，并不存在上限。当他自以为‘到顶’的时候，他就无法突破自身所限，真正地到顶了。”
他收敛多余的情绪，看向乙骨忧太，目光柔和，充满鼓励与祝福。
“新的力量会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它会带你看到许多以往不曾了解的东西，乃至于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多彩的、有趣的，也是可怕的、狰狞的。有些人在这里如鱼得水，有些人在这里寸步难行。它没那么美好，可能会让你感到失望，甚至让你后悔踏入这个世界。”
“但无论如何，我也希望，哪怕最终放弃这个世界，你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对生命常怀敬畏，保持谦逊而直行。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好好地爱自己。”
这就是日野望想要告诉乙骨忧太的。
他的脸被火光照亮，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名透出一种温柔而神圣的悲悯。
乙骨忧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心跳声大若擂鼓，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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