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夜》吉日佳肴

84、回望于终夜

　　12月12日，13:00PM，南江市公安局刑警队。

　　明确方向后，阮铃和江鹤立即赶回了队里找技术队定位梁建平的行踪。

　　本以为找一个有名有姓的中年人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没想到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孙书言一边和技术队的队友干着活，一边说：“梁建平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如果现在活着，恐怕也得靠打零工拿现金糊口。”

　　“他征信已经烂透了，线上贷不出一点钱来，估计不少贷款机构也在找他。”茅莹补充道。

　　“出行记录、宾馆记录、移动支付记录、银行卡记录、电话卡记录统统没有。”

　　江鹤提问道：“为什么连电话卡记录都没有，他肯定不会那些反侦察手段。”

　　孙书言解释道：“你们别小瞧了那些小贷平台，他们的渠道不比我们警察差，顺着电话线就能摸到人的住处。”

　　“是的，现在这个社会完全不用手机也不现实，他肯定用的其他人的电话卡。”

　　阮铃担忧地说：“那该怎么办……谢医生很可能已经查到了梁建平的地址，如果他先赶到的话，又会发生一起命案。”

　　江鹤安慰她道：“谢璟凡一定有办法，要不也是大海捞针。我们先别急，想想他能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他是医生，医疗记录吗？”阮铃问。

　　孙书言否认道：“不可能，医疗记录也是实名的，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梁建平的痕迹。”

　　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呢？她们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阮铃又猜测道：“对了，一百零一夜论坛的幕后黑手肯定懂计算机，他是不是找到了梁建平的网络痕迹？”

　　“不可能，我都找不到，就凭他？”

　　一台闲置的电脑突然发出了声音，这个男声很熟悉，好像最近才听过。

　　“司澄？！”

　　顺着阮铃的方向看去，司澄的脸转进了电脑屏幕内，原来他一直在线上帮忙，只是刚刚没露脸。

　　“是你啊，我还以为这是电脑壁纸呢。”江鹤吐槽道。

　　司澄一如既往地腹□□：“大姐，你眼神不好还是早点戴眼镜吧！”

　　“司澄，你那边有什么进展？”阮铃赶忙问道。

　　司澄一脸无可救药地看着摄像头道：“完全没有！拜托，你们要找的人是个五十岁的老头子，这种人会在网上发帖说话吗？”

　　阮铃继续道：“你说的也对，但是他以前嗜赌如命，说不定会看一些线上赌博软件……”

　　“刚刚那个孙大姐不是说了吗，他都没有移动支付记录，怎么线上赌博？”

　　要不是隔着屏幕，江鹤真想冲到他面前揍他一顿，这小子怎么就学不会好好说话。

　　上次怕犯事，来警局报备的时候还算乖，但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自动变回贫嘴。

　　江鹤心想，怪不得他不愿意出门呢，估计是怕出门挨打。

　　孙书言她们已经和司澄合作过好几次了，显然是习惯了他的脾气，反而替司澄解释道：“他帮了我们不少忙，这两天也一直不眠不休地配合我们找谢璟凡。”

　　阮铃闻言，感谢道：“司澄，太感谢你了，没想到为队里做了这么多！”

　　“咳咳”透过屏幕，江鹤留意到司澄的脸好像红了些，他仍是一脸傲娇道：“其实也没什么，反正除了我你们也没有能指望的人了。”

　　看来指望着从网络痕迹入手找到谢璟凡和梁建平希望并不大，不过司澄这么一说，倒提醒了阮铃。

　　她灵机一动，将江鹤拉到一边，小声道：“阿鹤，你说我们找杨弋昂帮忙怎么样，他可能有些渠道能找到明面上找不到的人？”

　　“好主意！先试试，多条路总有好处！对了，程云舒不是还欠咱们帮忙调查孙平那件事的人情吗，我们也找找他吧。”

　　阮铃有些尴尬道：“但是孙平死了，其实我们也没帮到他……”

　　“新闻上不是说了吗，程氏最后还是拿下来德胜街那块地，只不过用地性质没改，那就是少赚点钱呗。”江鹤道。

　　“也是，如果不赚钱，那个商人是不会掏钱的。”

　　两人讨论完，便分头联系起人来。

　　阮铃给杨弋昂打电话，江鹤给章天打电话。幸运的是，杨弋昂和程云舒都痛快地答应下了她们的请求。

　　只不过程云舒又提了一个新的交换条件，如果要是他先找到，要阮铃来当他一个周的安全顾问……

　　阮铃听完他的要求，神色凝重地说：“阿鹤，程云舒绝对是精神有问题。”

　　江鹤点头如捣蒜：“绝对是。”

　　“要是真被他找到了，你能陪我一起吗？我实在不想和他相处。”

　　江鹤笑出了声，道：“好，我和你一起，不会让你一个人遭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人帮着技术队开展着搜寻工作。

　　下午，归队的李恒和徐凯等人也参与进来，警队里只有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哒哒”声，既沉默，又热闹。

　　与此同时，阮铃也按照江鹤的建议，反复联系秦澈，可惜他的电话始终在关机。

　　江鹤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时候秦澈会去哪里？

　　虽然只认识了没几个月，但她相信秦澈绝不是能抛下队里重案游山玩水的人。

　　即使这么做并没有错，但秦澈和阮铃是一类人，他们心中的责任感要远远强于其他的情感。

　　更何况，一百零一夜的案子并不只是重案悬案这么简单，它牵扯着的嫌犯是秦澈最好的朋友谢璟凡。

　　即使是为了朋友，秦澈也绝不可能弃之不顾。

　　正在江鹤思考的时候，屏幕里的司澄突然出声道：“你们看，这个监控有些模糊，他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之一？”

　　众人连忙凑到屏幕前，司澄将监控的截图发到队里的电脑上。

　　“是他，是谢医生。”阮铃眼尖，一眼就看出来监控里带着眼镜的熟悉面孔就是谢璟凡。

　　“我用人脸比对技术广撒网来着，这是宁州长途站周边的一个监控，时间是12月11日上午9点，他应该是从这里下车抵达的宁州。”司澄解释道。

　　江鹤纳闷道：“他为什么会去宁州？难道梁建平跑到了宁州生活？”

　　孙书言迅速调出了梁建平的籍贯信息，分析道：“梁建平是南江本地人，在南江出生长大，但他的母亲的原籍贯是宁州。”

　　“恐怕他是在南江欠了太多钱待不下去了，于是跑到了姥姥家躲着。”茅莹猜测道。

　　“梁建平母亲和外公外婆还在世吗？”江鹤问。

　　“都去世了”，孙书言快速浏览着信息回答道，“太好了，系统里还有梁建平宁州老家的地址！”

　　队里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沸腾，找到梁建平的同时很可能找到谢璟凡，说不定能一举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我马上联系宁州警方，首先要保证梁建平的生命安全！”李恒道。

　　李恒的担心不无理由，既然谢璟凡已经出现在了宁州，那他很可能已经找到了梁建平……甚至已经杀害了他……

　　宁州警方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回了电话过来，李恒挂了电话后，大家明显能看出他的失望。

　　“这个地址没找到人，宁州那边派人核实了，原本梁建平是住在那里的，他现在改名叫梁才，周围的邻居说最后一次看到梁建平是在三天前。”

　　“三天前，比谢璟凡到达宁州的时间还要早？”孙书言问道。

　　“我查了这个地址周围，这地位于宁州市区边缘，周围都是自建房，没有监控。”屏幕里的司澄说道。

　　阮铃满脸不解道：“我还是想不通，梁建平为什么会提前离开呢？”

　　“是啊，难道梁礼杀人前还会给他发‘死亡预告’？”徐凯道。

　　李恒分析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梁礼用钱诱惑梁建平，让他主动找自己；要么是梁建平早早地得到了消息，于是赶在梁礼杀他前逃跑了。”

　　梁礼、或者是谢璟凡，这人的严谨和保守从前几起案件的手法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最擅长的就是引导和操控，在能确定目标一定死亡前，他不会做任何的暴露行为。

　　江鹤心中回忆着之前案件的经过，说道：“第二种可能的概率更高。梁建平是否主动送上门取决于梁建平本人，这样做不确定性太高了，不符合梁礼的行为逻辑。”

　　“有道理！但谁会给梁建平提前通风报信呢？队里的人都是刚刚才找到他的定位。”孙书言问道。

　　“有一个人，他得知内情的时间比我们早，自然也有更多时间调查梁建平的位置！”江鹤道。

　　“你是说秦队？”阮铃马上反应过来，惊呼道。

　　“是。”江鹤斩钉截铁地说。

　　众人沉默不语，秦澈在大家心中威望很好，除了江鹤，没人敢去评价他的做法。

　　就在这时，阮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秦队！”

　　江鹤点点头：“接吧，直接问他。”

　　“秦队，你在哪，为什么这么久不接我们的电话？”阮铃焦急地问道。

　　秦澈的声音中有藏不住的紧张：“我有自己的安排，你遇到危险了吗？”

　　阮铃没有心情体会他的情绪，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谢医生就是梁礼了？”

　　“嗯，但没有证据。”

　　没想到秦澈这么痛快地承认了，阮铃接着问道：“你能联系上他吗？”

　　“联系不上。”

　　“那你去哪了，是不是去宁州找梁建平了？姜局还有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帮我转告大家，让大家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

　　“嘟、嘟、嘟……”

　　阮铃的“怎么可能不担心”还没说出口，秦澈便挂断了电话。

　　“不行！李队，我想去一趟宁州！”

　　李恒没有半分犹豫，立即答应：“好，你和江鹤先去，我找宁州的队友协助你们！我们随后就到！”

　　“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