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夜》吉日佳肴

74、邻里恶事

　　12月7日，16:01PM，南江市公安局刑警队。

　　从姜芸的办公室出来，江鹤与阮铃还没时间细想姜芸的建议，徐凯就找到了他们。

　　“找你们半天了，你俩去哪了？”

　　江鹤道：“去找姜副局汇报情况了，怎么，找我们有事？”

　　“是124案的尸检有什么新发现吗？”阮铃也跟着问道。

　　徐凯挠了挠头道：“那倒不是……刘景然那边已经完成尸检了，没有任何新线索。”

　　“李队要开会，叫大家都过去，安排下一百零一夜相关的任务。”

　　“好，我们立刻去。”

　　两人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刘景然已经在汇报尸检结果了。

　　虽然702一家五口的死因并不复杂，但鉴于人数较多，所以比平时多耽误了一天。

　　正如徐凯所说，法医这边并没有新的方向。702一家人是先被刀具砍杀后，再被拖进卧室摆放整齐的。

　　“我们针对案件细节，再一次提审了凶犯廖温。据廖温招认，将一家五口费力拖到卧室床上是雇主的要求。”

　　孙书言问道：“雇主有没有要求廖温拍照确认？”

　　到目前为止，一百零一夜论坛都是单向联系潜在杀人犯，至今还没有人能与其取得双向的联系。

　　如果廖温能向论坛发送照片，那将给技术度的侦破人员提供一个不错的追踪方向。

　　李恒估计也猜到了孙书言所想：“非常可惜，没有。”

　　“那廖温做不做不就全凭良心？”

　　“嗯。”李恒回答道。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思考雇主的用意。

　　江鹤也觉得很奇怪，“全凭良心”这个解释过于粗暴了。

　　一百零一夜背后的人向来细心谨慎，这种要求并不符合这人的行事风格。

　　“难道雇主有能直接看到廖温有没有遵照要求的手段？”阮铃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人不就在我们警察系统内？”孙书言反问道。

　　李恒接着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幕后黑手能侵入我们的系统？”

　　孙书言果断地否认道：“截止目前为止，警队内的系统还没有被攻击过的痕迹，可以直接排除这种猜测。”

　　“难不成有内鬼……”众人小声地嘀咕起来。

　　“会不会雇主并不需要验证廖温有没有这样做？”江鹤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会议室里的骚动。

　　“什么意思，那不就又回到了全凭良心？”孙书言不解地问。

　　“或许雇主有这样的要求，只是想从这个要求中收益，或者避免受到124灭门案的影响。”

　　“我没听懂，你能不能具体点说。”李恒道。

　　江鹤自己也没有想的很清楚，刚刚跟姜芸的谈话给了她新的思路，或许她们应该先关注身边抓得到的动机。

　　“你们还是继续往下说吧，我也没想通。”江鹤略微有些尴尬地说。

　　“行。除此之外，廖温还交代了一个新的细节。他交代，作案时间为12月4日晚上七点，这个时间也是雇主明确要求的。”

　　李恒对照笔录，详细地还原案发当天的过程：“廖温严格按照雇主的要求，晚上七点准时敲开了702的户门，接着一刀一个杀了一家五口。这个过程只花费了10分钟左右。

　　接着，廖温关上了入户门，将这五具尸体拖到了卧室的床上。这个过程花费了大约20-30分钟。

　　完成以上工作后，他在地面上泼洒事先准备好的汽油。为了保证自己能安全逃生，他提前打开了入户门，随即点燃了汽油。

　　火灾报案人，也就是703户的许晓婷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家并目睹这一切的。”

　　阮铃听完，后怕地说：“如果不是许晓婷正好回家，火势可能就无法控制了……还好隔壁没人。”

　　江鹤突然想到，12月4号当天，她们赶到的时候，701户的人家都在外面遛狗，而且是妈妈、女儿、女婿三个人集体出动遛狗。

　　按照刚刚的时间推算，701户至少要在当天七点钟前出门，才不会撞上廖温。

　　当时消防赶到火场的时候，701户正要回家，刑警到位后，她们也在楼下碰到了被围住的这家人。

　　一个小时的遛狗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徐凯接着阮铃的话感慨道：“还好当时702上下左右都没人在家，要不然被烟呛一下也得难受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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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1户房子一直空置着；601户苗子涵跳楼自杀后，他的父母便搬回了原本的大房子中；至于离702户最近的左右隔壁，则是碰巧没人在家。

　　“会不会有点太巧了？”孙书言问道，“就像这些人说好了一样。”

　　江鹤心里是赞同她的想法的，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凭借主观上对巧合的不信任而盲目提审这几户。

　　李恒没有回答，转向她们问：“上次阮铃江鹤两个人走访过了这几户，你们有什么想法？”

　　阮铃先说道：“我们当天只见到了701户，去她们家看了看，没有找到线索。至于楼上楼下的情况，只从物业经理口中简要的了解了一些，没有见到这两家人。”

　　江鹤补充道：“我们接下来能不能调查一下这几户人的资金、资产情况？如果雇佣廖温的人真的在其中，那我们应该能找到他们变卖资产、或者大额调动资金的证据。”

　　“这个提议不错，书言，你们配合一下。”李恒点头道。

　　孙书言爽快地回答道：“没问题。”

　　“小徐、小刘，你们两个分头走访一下802户和602户，看看他们有没有嫌疑。”

　　说完，李恒又看向阮铃和江鹤：“目前701户，也就是韩娜、赵峰两口子以及韩娜的母亲吴春霞三人仍有嫌疑，交给你们去走访了。”

　　徐凯小声贫嘴说：“还有一只狗……”

　　李恒气得只想动手，骂道：“我看你更像狗！赶紧干活，别在这嬉皮笑脸的。”

　　“好嘞！”

　　众人被他这一调侃，绷紧的脸稍微放松了一些。

　　会议室里的气氛难道松快了一些，自从124案件以来，队里的大家一直处于极端高压的氛围中。

　　不管是紧张的抓捕，还是昼夜不分地连轴排查，都严重摧残了大家的身体和精神。

　　局里上级就一百零一夜的案件不断向下施压，关键时刻，队长秦澈又被勒令停职，在这种环境下大家还能保持如此高效的工作态度，实在让“外行”江鹤对警察这个职业另眼相看。

　　她以前总觉得所有的职业都一样，无非就是拿钱办事而已，钱多就多做，钱少就少做，不给钱就不做，至于拿什么“集体责任”、“团队精神”等等劝人奉献的都是道德绑架。

　　直到她自己成为了警察，直到她遇到了身边这一群刑警同事、朋友。

　　江鹤才知道，原来责任感和职业光荣能给人带来的动力是远高于金钱的。这种精神层面上的满足会让人停止内心中关于“付出和回报”的计算。

　　但正因有了真正值得奉献的事业与目标，才衬得那些剥削打工人的托词和道德绑架更加虚伪做作。

　　如果现在做的事业真值得奉献一生，那自有甘愿者前赴后继；而如果日夜无休只是为他人置业购田，纵使得益者说破了天，还不如多与打工人分享碎银几两。

　　其实人人心里都有杆秤，但不是总能想起来用。一旦想起来称一称，往往都到了秤杆已经快被坠断的时候。

　　会议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想出更好的突破口。

　　江鹤看向秦澈常坐的位置，尽管他不在，大家还是默契地给他留了个空位。

　　阮铃这段时间也联系不上他，江鹤知道她有些担心和焦虑，但为了破案，一直强迫自己专注在案件本身。

　　会后，刘景然凑到她们跟前。

　　“忙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好好吃顿饭吧？”刘景然问。

　　阮铃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材料，一边回应道：“哪里顾得上，也没这个心情。你找我们有事吗？”

　　刘景然四周张望了一番，看身边没有人，刻意压低声音问：“你们想不想见秦队？”

　　阮铃听到“秦队”两字，眼神一下亮了起来：“你能联系到他？”

　　“唉，原本我也是联系不到的，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秦队一定会回大院！”

　　阮铃思考道：“今天？12月7日，不是他的生日啊？”

　　“当然不是，他也从来不过生日……”

　　“那是什么日子？”

　　江鹤也帮忙催促道：“你快别卖关子了！”

　　“你看看你们二位这个急脾气……真受不了！”

　　“好吧，今天是谢璟凡生日，每年的今天我们三个都要回大院一起聚餐，顺便帮他庆祝！”

　　“哦……今天是谢医生生日啊。”阮铃恍然大悟道。

　　“你们和老谢也很熟了，要不要一起去啊？我提前问过老谢了，他说欢迎你们，人多热闹。”

　　阮铃有些犹豫地看向江鹤，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江鹤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想见秦澈的，于是痛快道：“去吧，正好跟他说说调查进度。问问他的意见也好。”

　　刘景然高兴道：“行，那就说好了哈。下班以后，我捎着你俩一起去，坐我的车！”

　　“嗯，麻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