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誓达咒消 是许泠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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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池竹起得早，坐在梳妆台前一言不发。她余光落在床上还未有动作的人，手中的木梳被暗暗用力握住。
初升的晨曦落入屋中，暗室生辉，映得铜镜中的人面更添颜色。
这时，床上的裴衍恰好睁眼对上了池竹的余光，二人视线相撞，时间像是停顿了半刻。
半晌，裴衍从榻上起身，走到池竹身后，动作自然地取过她手中的木梳，半跪下来，轻声道：“我为你绾发。”
池竹没有拒绝，她透过铜镜去看身后的人，不知是不是初阳的缘故，裴衍眉眼难得显得柔和，让她移不开眼，恍惚了神，手无意识地在衣服上揉搓好久。
直到裴衍将木梳放回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池竹才回过神，犹豫着开口：“我今日想出门一趟。”
她想过以裴衍的性子，可能会生气，会直接拒绝，会想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却不料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轻飘飘道：“好，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
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
池竹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喉咙眼，心底却莫名泛起不安。
裴衍见她没反应，将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从身后环抱住她，又低声道：“暖暖，别扔下我，要记得我还在家等你回来。”
“嗯……”
池竹嘴唇嗫嚅半晌，却最终没说什么，手心攥紧发梢，低低应了一声。
……
方昼府。
池竹匆匆而来，刚进屋门便看见方昼身侧还站着两人，长纱的帷帽将脸遮得严实，在看到她进来时并没有发出敌意，看样子都是在等她。
她往前走几步，其中一人抬袖一挥，身后的门“哐当”一声紧闭上。
随即二人不约而同地取下帷帽，露出面容。
是许泠和沈纪宁二人。
果然是他们，除了他们两个，她也实在想不出现在还有谁能进入上京城，反派本来就应该被主角去除，有男女主在这，剧情也该回到正轨了。
思索间，许泠微微朝她颔首，神色清冷：“池姑娘，好久不见！”
池竹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池姑娘，时间紧急，你我的来意想必都已清楚，也无须再多费口舌，至于其他问题，我便开门见山地说了。”
沈纪宁跨出一步，持剑立在许泠面前，神色凌厉冷硬地盯着她：“并非我们不信任你，但此事兹事体大，经一众商议，需向你体内设下誓言咒，确保你不会背叛，而是诚心合作，否则便没什么好说的。”
誓言咒，被下咒之人但凡违约便会爆体而亡，就连动一下念头都会痛苦万分，生死完全由定约方掌控。
好强硬利落的手段，把她当什么？制作成杀死裴衍最趁手的武器吗？
池竹不悦蹙眉：“沈公子，麻烦你清楚，我们是合作关系，不该我单方面受制于你们。”
“我们知道。”
他身后的许泠出声：“你是更重的筹码，但也是更大的变数，我们必须控制结果，是为所有人负责，望你理解。”
可是……
池竹在犹豫，他们说的没有错，他们没有信任自己的理由，尤其是在这种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一点点小的因素都可能会引起不可预见的后果，他们谨慎，她能理解。
但是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难受，好像她就低人一等。
屋里对峙的气氛一点点变僵。
忽然，一旁一直在充当背景板的方昼出声道：“池姑娘，你想杀掉裴衍，这咒对你要达到的目的有什么影响吗？既然誓达咒消，对你没有其他影响，为什么不同意呢？还是说你真的会有别的想法？”
呃……说得很对……但方昼，我们不是先认识吗？
池竹瞥了一眼方昼，对上他丝毫不掩饰地带着怀疑的目光，心凉了半截。
三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好像她下一秒就会反悔叛变。不，应该说在他们眼中她好像就是一个骗子，他们之间那点仅有的基础信任已经在摇摇欲坠。
她敢肯定，她要是不答应，今天走不出这个房间。
池竹深深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道：“我没说不答应，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我会说到做到，既然你们实在不放心，就随你们便吧。”
得到答复后，三人目光交错一瞬，随后许泠朝她走近。
“池姑娘，得罪了！”
话落，许泠以双手结印，微阖双目，口中念念有词。淡蓝色的法阵自池竹脚下生出，将她的身体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又化出一缕缕细烟自上而下全部涌入她眉心。
池竹只感觉身体脉络中忽然流过一丝冰凉，紧接着许泠就收手了。
身体禁锢感消失后，池竹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没什么变化，随后她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
“我不想杀……”
然而话音未落，心口处便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她毫无防备地被痛感冲击到，半跪在地上，嘴角处渗出一丝鲜血。
她连忙压下念头，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散一些后，她用指腹擦掉嘴角的鲜血，抬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随即勾唇笑嘻嘻地：“这咒，威力还挺大哈！”
方昼赶忙上前弯下腰去扶她。
“你干什么？不怕给自己作死？”
池竹伸手推拒了他的动作，转而手撑着地坐了下去，双腿盘住。
方昼动作僵住片刻，皱眉不解地看着她。
“咒的惩罚是一次次往上叠加的，大多数人受不过第三道，池姑娘不要玩火自焚。”
许泠冷声说着，却开始调动自身灵力往池竹身上输送疗伤。
感受着心口处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池竹目光有些诧异地落在她身上。
不愧是女主，外冷内热。
“谢谢！”她轻声道。
许泠：“我们本不想多拉一人下水，但以程煜现在的修为，实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杀死的了。你目前算得上是他最信任之人，我们只请求你到时能多拖住他一时，能为我们多争取一丝希望。”
池竹点了点头，问道：“或许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直接抑制他的法术？”
“程煜境界已经临神……”许泠微微蹙眉：“唯一能对他有作用的应该只有箍心针，只是这东西必须打在他心头才能发挥作用，没有人能做到。”
“我想我可以试试！”
闻言，许泠几乎是下意识摇头，语气严肃道：“强行打入时全身经脉都会感觉如万蚁啃食般难受，被打入者无论在什么状态下也都会清醒过来的，此举太过冒险！无异于送死。”
“而且程煜性情阴晴不定，就算他对再你不一样，可一旦危及他性命，难保不会翻脸，到时候就算是你也只有死路一条！”方昼也急忙劝道。
“我知道。”
池竹神色平静，语气却坚定：“可双方实力悬殊，杀死他的做法本就是一场豪赌。与其到最后搭上那么多人的性命一起，我愿意先去赌一赌，即使没有做到，我也有办法保下自己，但万一成功了……”
“放屁！”方昼猛地提高了嗓音：“程煜自私自利，手段狠辣到极致，尤其是对背叛他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只有死得更惨的！”
池竹沉默半晌。
方昼悄悄松了口气，就在二人都以为她打算放弃时，却听见她轻声开口了。
“他不会杀我，我想试试，一旦成功几乎能保下所有人性命。”
如果裴衍但凡有过动她的念头，她都不可能活到现在。她靠的，从始至终都是裴衍对她的感情，或者说执念，他不会舍得她死……
最坏不过是……留她一条命然后关起来相互折磨……
再不济，她还有白泽。
正在空间里睡觉做梦的白泽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感到后背一凉。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方昼转过头嗤笑一声。
“我自己心里有数。”
许泠深深看池竹一眼，半晌，她用手指凭空画出一串咒文，轻轻一点便融入到池竹的身体中。
“若他到时真对你起了杀心，这咒术应该能为你挡下一击。”
话落，沈纪宁冷不丁地从许泠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神色似乎比之前更冷，还带着些责问。
“师姐！你怎么能把……”
还未等他把话说出口，许泠只侧目扫他一眼，一瞬间他便噤了声，握着许泠手臂的手迅速松开。
许泠没再看他，只道：“阿宁，这是我的事。”
“抱歉！”沈纪宁神色冷静下来：“是我失态了。”
池竹看出不对劲，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有争执，于是讪讪开口：“许姑娘，我用不上这个，程煜他不会对我动手。”
“以防万一。”许泠声线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池竹嘴唇嗫嚅半晌，也没想到该开口说什么。
这东西对她来讲作用不大，但从沈纪宁的反应来看，应该对许泠来说挺重要的，如果因为她拿走了而对许泠造成什么意外，她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可许泠这样子，送出去的东西应该是不可能再收回去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许泠朝他们二人点头作揖：“上京城内不宜久留，既然合作计划已经说清，我们便先走一步，告辞！”
说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池竹留，一手拉住沈纪宁，一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但愿他们一切平安吧……
池竹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也准备转身离开。
裴衍耐心不好，出门的时候大度，却说不好愿意等到什么时候，她得赶紧赶回去顺毛。
身后传来方昼冷笑的声音：“祝你好命！”
池竹侧过头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借你吉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