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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终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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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脚步微动。
下一秒,劲风直逼面门。
明樾手腕翻转,手里的刀竟精准的架住了袭来的剑锋。
冷兵相接,发出一道刺耳锐响,火星在昏暗的通风管道里迸溅开来。
看着对方手里的长剑,明樾唇角浮起个笑来,“原来师兄喜欢拾人牙慧。”
剑身通体流转着白玉般的寒光,映亮了梁木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他显然没料到这把“破刀”能硬撼自己的剑锋。
明樾的目光掠过那熟悉的剑身,唇角浮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师兄喜欢拾人牙慧。”
那剑三尺七寸,通体浸着白玉般的寒色,愈近剑尖愈淡,至尖端已近透明。剑身脉络如天然生成,白纹蜿蜒至剑尖下凝成一点幽光。
是明樾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冷月剑。
百年前唐风亲手为他打造的。
“剑灵都碎了。”梁木微笑,指腹摩挲着剑柄上那道极细的裂痕,“我捡来用用,怎么能说拾人牙慧呢?”
“师兄不喜欢这说法的话,”明樾唇角拉平,“那就还给我吧。”
话音未落,刀势已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朴素的劈斩——但这一刀落下时,整个通风管道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刀锋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尘埃凝固,连远处隐约的警报声都骤然失声。
梁木瞳孔骤缩,冷月剑横格身前。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沉闷如钟。
冷月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白玉般的光泽剧烈颤动。
梁木心底暗骂一声,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带剑逃跑的可能性,最后眼神一狠,全身灵力骤然爆发,不是进攻,而是化作一股推力。
“轰!”
气浪炸开,震得管道嗡嗡作响。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梁木强行荡开明樾的刀锋,同时右手一松,将手中的冷月剑狠狠甩向明樾面门!
而梁木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虚影,朝四面八方溃散。
原地只留下一句灵力传音,带着微末的笑意:“师弟好大的气性,一把废剑而已,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话音未落,所有虚影同时破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通风管道里再找不到梁木半点气息。
明樾没有追过去,目光落在那把斜插在地面的长剑上。
剑身深深没入金属管道,只余剑柄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原本白玉般的光泽已彻底熄灭,此刻看上去就是一柄普通的长剑,甚至有些黯淡。
管道里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的警报声,通风扇的低鸣,尘埃落地的轻响——所有声音重新回归。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只是幻觉。
明樾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剑柄停止颤动后,他才缓缓走上前,稍一用力,将剑拔出。
长剑沉寂在他掌心,安置于其中的剑灵不知所踪,这把剑,如今真的就只是一把较为锋利的剑。
会割伤手指,会染上鲜血,却再也不会偷喝冰箱里的可乐,也不会深更半夜飞去外面晒月亮……
明樾心念微动,那把靠他灵力支撑的长刀应声而碎,刀身化作细密尘灰,簌簌落下,融入管道地面的积尘之中,再无痕迹。
……
唐风冲进休息室,室内空无一人,应该说,根本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他皱了皱眉,头一次有些后悔。
手腕的佛珠不再发热,此刻安静的贴着他的皮肤,温润冰凉,彻底成了一个装饰品。
外面警报声还在尖锐的持续,脚步声在走廊里匆匆而过,夹杂着偶尔两声压低的指令。
唐风坐在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房间,难得有些茫然。
下一秒,他突然抬头。
门被从外面推开,明樾站在门口,衬衫下摆不知在哪里蹭到了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到唐风时,他动作一顿,下意识露出个笑,“怎么了?”
唐风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他手上,半晌才开口问道:“刀呢?”
“碎了。”明樾抿了抿唇,“碎成渣了。”
唐风盯着他,喉结动了动,“你……”
太多问题争先恐后的想从他嘴里涌出来,他一时微窒,缓了口气,才挑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哪里来的剑?”
“别人送的。”明樾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走廊里的混乱隔绝在外。
唐风的目光随着剑移动,盯着它看了好一会。
明樾注意到他的目光,迟疑了一瞬,拿起剑想递给他,“你要看……”
他话还没说完,唐风抬起眼,目光直直看进他眼底:“我送的吗?”
明樾一怔。
递剑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他微微偏头,避开了唐风过于直接的目光,轻声问:“你……想起来了?”
“没有。”唐风摇头,“只是觉得,如果我要做一把剑……应该就长这样。”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动了某个尘封已久的锁芯。
明樾沉默着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指尖轻抚剑柄上那丝裂纹,明樾声音低的像自言自语,“这是,很多年前,你送给我的。”
唐风心脏猛地一跳。
一些破碎的画面瞬间闪过他脑海,但速度太快,像被风吹过的烟,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最后轻轻落在明樾肩上,拍了拍。
“今天实验室闯进来一个人。”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明樾肩头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停留。
“他叫梁木。”明樾从过往的记忆里抽身,眉心微蹙,“他有病,你下次再见到,一定要离远点。”
唐风唇角轻扬,温声应道:“好。”
应得太快太自然,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就好像……以前也这样答应过很多次,关于远离危险,关于保重自己。
明樾忽然拉过他的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皮肤的温度透过掌心相贴处传来,比想象中更烫。
唐风心头一跳。
还没来得及问,就见明樾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红绳。
绳子很细,色泽却鲜亮如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明樾垂着眼,将红绳绕过唐风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系绳的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再回过神来,手腕上已经多了一个精巧的绳结。
“这是什么?”唐风问,指尖轻轻触碰那根红绳。
明樾打完结,指腹在绳结上轻轻一抹,绳结闪过一道微光,随即隐没在红绳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避‘邪’的。”他轻声说,那个“邪”字咬得有些特别,像是在特指某个人。
唐风弯了弯眼角,抬起手腕,对着光细看。
除了颜色特别红一些,和普通的绳子几乎没什么区别,唐风看了会,实在没看出它的妙处,只好放弃了。
“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声音急促。
看到苦着一张脸的黄忠推门进来时,唐风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黄教授。”唐风有些歉意。
黄忠摆摆手,脸色凝重。他看了眼明樾,目光在那柄长剑上停顿了一瞬,但没多问,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特殊助手”的存在。
“这块地方已经戒严了,”黄忠声音带了些疲惫,“从研究所到周边三公里,已经全部封锁。但调取的监控中,没有看到今天那个人的身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好像我们一群人对着空气表演了一场戏,但天花板上的洞却是真实存在的。技术组分析过了,洞口边缘有高温融化的痕迹,显然不是常规手段造成的。”
唐风沉默一瞬,“那些陨石现在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黄忠脸色更加难看了。
“已经全部失控了。”他说,声音发干,“分散在研究所不同层级隔离舱内的陨石,现在已经全部异变了。”
黄忠叹了口气,“最严重的是B2区那块,它已经……开始移动了。”
“移动?”唐风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黄忠苦笑,“那块石头用长出来的‘腿’,在隔离舱里走来走去,用‘手’敲打玻璃。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仪器上限,负责监控的研究员全撤出来了,现在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明樾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其他几块呢?”
黄忠看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情况类似,我们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准备对陨石进行深度冷冻处理,但——”
“但失败了。”明樾接话,语气肯定。
黄忠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不是普通的石头。”明樾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研究所的探照灯已经亮起,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但更远的地方,暗红色的雾气正从地面裂缝中缓缓升起,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明樾伸手轻轻点了点玻璃,指尖与冰冷的玻璃接触,凝出一小片白霜。
“要下雪了。”他轻声说。
黄忠一愣,下意识笑着反驳,“怎么会,现在是九月——”
他话音猛地一顿。
因为窗外确实如明樾所说,开始洋洋洒洒的飘落雪花。
A的语气平静,“世界进化提前了。”
从进入这个世界就不怎么出声的系统哼唧半晌,冒出一句无厘头的话,“宿主,我好喜欢你手里的这把剑。”
明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