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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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裴子谦的主动接近以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好了不少，虽然白天裴子谦依旧不见踪影，晚上也依旧累得要命。
桑青青真是不明白，裴子谦都已经是魔主了，怎么还是没有休息时间呢？
她坐在硬质板凳上，手抓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自己扇风，或给别人扇风。
以前同宿舍的猫妖垫着脚，以一种桑青青完全模仿不来的优美姿势，走出曼妙的身姿。桑青青看得眼都直了，于是十分倒霉地被猫妖的响指猝不及防的一吓。
“你想不想出去玩。”
桑青青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她脑子晕乎乎的，像堆了团浆糊，可能是因为昨天休息的晚。
昨晚裴子谦主动带了她逛了逛主殿周围的环境，累得她腰酸背痛的，觉还没睡够。
她解释了一番：“我实在是太困了，你们自己去就好了。”
“那好吧。”猫妖耸耸肩，乌泱泱的一堆人挤着出了门，就在最后的猫妖冲她笑了笑，轻轻地关了门。
猫妖姐姐是除了精魔门中她的朋友以外，对她最好的一个妖。
桑青青抬着手，支着下巴，脑袋一低一低地往下掉，脑子还忙得很，不停地想，等我挣了钱，等我挣了钱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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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觉睡到下班。
周围依旧空荡荡的，桑青青抬眸往窗外看了一眼，紫红色的彩霞晕透了半边天。
总感觉好像什么也没做，一天就过去了。
她站起来，按摩着后腰，缓缓开门离开了这里。
拐角处好像有人谈话的声音，桑青青好奇地磨蹭了过去，看到正在玩弓箭的几个妖怪。他们反应速度很快，几乎在桑青青探头的那一瞬间就转过了脑袋。
见是毫无威胁的桑青青，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身。
只有一个与桑青青还算相熟的妖怪少年扬起笑走过来，“我们在玩弓箭。”
“看出来了。”桑青青点头。
就在那几个妖怪站着前面的树荫底下，有一块木头做的靶子，靶子上的红点插了七八支箭。
看来都是熟手。
桑青青远眺一眼，不吝赞赏地称赞道：“你们都很厉害嘛，瞄得很准。”
那名叫小白的妖怪不好意思地低了低脑袋，又看桑青青好像也感兴趣，便把手上的弓箭利落往前一递。
“你想玩吗？我可以教你。”他一面说一面观察桑青青的神色，感到她跃跃欲试的为难后，他宽慰：“没事的，一点也不难。”
桑青青顺着他血管凸起的手臂看去，他生茧的指尖紧紧攥着有明显使用痕迹的弓箭。弓箭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被磨损地有些脏了，受伤一般地翻着卷边。
她接过，猝不及防地被拖着往下倒。
好在小白反应力不错，及时扶了一把，把她好好地托了起来，嘴上还要不饶人：“你就这么弱吗？”
“又怎样嘛。”
“没事，来，先让我拿着吧。”
沾染着他的味道的弓箭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他把弓箭换了一只手，用靠近桑青青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轻轻一握就完全包裹住了。
小白惊讶地看向她，对上桑青青不明所以的眼神却勾了勾唇，用口型说没事。
果不其然是小兔妖，真的好小的一只。
他们一同靠近，那边团团包围的妖怪就散开了，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看，大概是想要知道桑青青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桑青青不好意思地瞄了隔壁的小白一眼。
她实在是从来都没有用过弓箭，而且小白的那把弓太重了，她会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虽是这么想着的，但她还是迈开了腿，做好了一个稳住核心的姿势，深吸一口气。
虽然是这样，虽然可能会被嘲笑，但是，她才不在意这个呢。她想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再次深吸一口气，她朝着小白伸出手，示意他把弓递过来。
好重。
这次不同上次的突然，这次她是有预备的被沉重的弓压垮了腰。
“要我帮你托着吗？”
小白贴心问道。
桑青青感激地点了点头，终于在小白的帮助之下直起了上半身，能够好好透口气了。
不过，她总感觉小白的身体贴得太近了些，他身上的，不属于桑青青的陌生气味正在与她的心跳打架。她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侵犯了自己的领地，但是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强了，所以她只能缩着尾巴躲起来。
这是一种妖怪与妖怪之间的天然感应。
桑青青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抿了抿干涸的唇，转头让小白给她拿箭。
那一眼，除了看见不远处显眼的一大箩筐用木头削成的箭，她还瞥见了拐角处冷然站定的裴子谦，他那双黝黑的眼珠就这样深邃地盯着这里的一切，不知盯了多久。
桑青青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眼是否有与他对上眼神，因为她很快速地转了回来。
那里有着她敏锐感知到的不悦情绪。
“小白……”
“呐，用弓的时候，腰要挺直——”
“魔主。”
一群看戏的妖怪齐刷刷地不再吊儿郎当，站直身来打招呼时，桑青青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谁说出来的，还有自己余光中的箭，是谁递过来的。
她转过头，也像大家一样叫了一句：“魔主。”
“你贴太近了，她不好用力。”
他状似无意地用手隔开了桑青青身后的小白，鼓镭般的心跳消停下来的下一秒，桑青青的弓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啊——”
她被裴子谦捞了起来。
“怎么突然想要学弓？”
“就是，突然想到的，心血来潮。”桑青青随意回。
裴子谦：“学弓怎么不找我？”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小白，还是觉得心里一股闷气无处抒发。
从看到两人前胸贴后背时就开始了，他自己都无处解释自己是哪里来的气。桑青青和妖怪同事关系处好了，不是一件挺好的事吗？
他心里的另一道声音打断他，那少年明明心怀不轨，他对桑青青有意。
“你忙啊。”桑青青理所当然地说，“这种简单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裴子谦回过神，下意识摇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麻烦。”
“我不一定能学会。”
桑青青有点害怕被人寄予希望，她本来只是想来尝试，怎么现下好像真的要学弓箭了一样。
“你拿不起这个？”裴子谦轻松地掂了掂那把弓，然后还给了小白，“你们好像还有别的事情没做完吧。”
桑青青莫名其妙地听到了墙角：原来这几个妖怪是偷懒来玩的吗？
小白不放心地看了桑青青一眼，得到她开朗回视一笑才弯了弯唇。
他拍了拍桑青青的肩膀：“别玩太久，天黑了。”
“好。”
等他们走远，桑青青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夕阳确实要下山了，回头，这边有像海一样宽阔的黑暗漫上来。
“来，试试这把弓。”
桑青青点头应好，顺口一嘴问道：“对了，子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子谦：“现在不叫魔主了？”
“大家都管你叫魔主嘛。”
桑青青不懂，但她知道裴子谦冷淡的态度大概是因为她刚刚管他叫魔主。
当着所有妖怪的面说自己和上司关系很好，总是有关系户的感觉。
裴子谦淡淡地点头，不置可否。
他能说什么，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那句话，为什么突然在意桑青青叫他魔主。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还联想到桑青青是不是觉得他这个朋友身份拿不出手。
桑青青举起了裴子谦给的这把弓，完全使尽了身体的每一分力量。她紧紧闭上眼睛，身上的酸累感一涌而上，更加明显地在她大脑叫嚣。
与小白完全不同的气息从身后攀上，不知为何，桑青青总觉得他要温和得多。
而且他保持了一个很礼貌的距离，不让她感到不适。
这样她就能更多的把精力放在面前这把弓身上了。
“可以帮我拿一支箭吗？”
“现在还不能用箭，你连弦都无法拉满，就算给你一支箭你也无法发出去。”
“那该怎么办？”桑青青往后偏头，却被冰凉的掌心抚着摆了回去。
裴子谦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为她纠正了动作。
扎好的脚被裴子谦随意地用一支树枝转移了位置，双腿之间的空间更多，她的步子也扎得更稳了。
“你之前教过人吗？”
她还是没办法安静下来，空气停滞那么一会儿她就受不了地叽叽喳喳起来了。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裴子谦不语，桑青青知道这是默认，她瞬时高兴起来，手舞足蹈的上半身要摇晃起来，幸好肩膀被裴子谦不轻不重地固定住了。
“那我可真荣幸啊。”
裴子谦愉悦的轻笑从身后传来，桑青青顿了顿，回头问：“你笑了，你现在没有不高兴了对不对？”
“？”
“我感觉你今天不太高兴。”
“所以……”难怪今天她这样拘谨。
“我没有不高兴，”他本能地否认了桑青青所说的事实。
桑青青耸耸肩，嘟囔道：“我又不是傻子，你不高兴的时候，眼珠黑溜溜的，灰沉沉的，就像乌云一样，我能感觉到的。”
“那我平时像什么？”
“平时？”她斟酌再三，才道，“平时就是万里无云的样子，但是也看不出开心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乌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