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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灵 好好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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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逢还不及追问封时雨为何如此,就见躺在地上的王潭动了起来。
他四肢绵软无力,像是木偶一样被无形的丝线吊起来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接着,团团黑雾从他体内升腾而出,浮在空中缓缓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霎时罡风四起。
砖瓦,碎石,树干等一并被厉风卷在空中,碰撞中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这就是北冥恶灵。
沈又逢还是第一次当面与之对峙,以往只在书中接触到过。
沈又逢衣袍被吹得唰唰作响,他横剑挡在身前,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声喊道:“你怎么知道?”
知道王潭确实被恶灵纠缠,所以提前下手。
“不知道。”封时雨准确地意会了他没头没尾的问题,也提高音量回道,“喝多了发晕临时起意,没想到这东西这么沉不住气。”
沈又逢:“……”
“好好看着,”封时雨甩了甩手腕,“为师教你如何对付这恶灵。”
语毕,他后抵半步御气凌空,同时手中凭空拎出一把耀眼的大剑。
那剑足有十个成年男子那么宽大,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着的火焰,如同太阳一样照亮了半壁夜空。
是扶光剑。
沈又逢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眯出一条缝。
传说,此剑是上古战神斩杀灼焰妖龙后留于人间,以示镇守庇佑。
扶光山和扶光剑宗的名号皆由此而来。
见“扶光”如见战神。
封时雨手起刀落,对着恶灵挥剑砍下,剑气汹涌滔天如金乌玄鸟过境。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拔地而起响彻夜空,北冥恶灵被劈得四分五裂,团团黑雾挣扎片刻便消散于虚空之中。
须臾,四周恢复了平静。
“学会了吗?”封时雨缓缓落地。
沈又逢薄唇微启,正欲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声嘶力竭的呐喊。
“封时雨——”
“大师兄——师尊——”
沈又逢回头,就见江照他们三个和一群陌生的修士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那群修士里,除了打头的那个,其余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浅绿色校服,衣领处都绣着玄鸟图案。
是重鸢门的人。
重鸢门多傀修,精通于捏造、控制傀儡之术。
扶光剑宗未衰败之前,修仙界曾流行过一个说法,叫“一宗三门”。
重鸢门便是其中之一。
一直到今日,其实力依旧强盛,是傀修第一大宗门。
“大师兄,你们没事吧。”江照率先赶来,气喘吁吁地问到。
沈又逢摇了摇头,“无事。”
重鸢门领头的那个也跟着跑了过来,他长相清秀,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他使劲拍了下封时雨的肩膀,“解决完了?”
平静的语气中暗含着颤抖。
“差个收尾。”封时雨又问,“你怎么来了?”
语气熟络自然,就像是在跟交往多年的老友对话。
“你以为就你盯着王家呢,王潭的悬赏闹得沸沸扬扬,有心人稍微一查就知道跟北冥之地有关。瑶池仙谷那事在先,这次不仅重鸢门,好多宗门都盯着呢。只是我们一直在周围守着,听到动静就赶来了。先是安顿好王府的人,然后才过来找你们。”
封时雨:“......那恶灵才刚出来,灵力有限,也难为你们如此大费周章了。”
“还说我们,你搞那么大阵仗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扶光剑灵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我给徒弟上课呢。”封时雨一派坦然。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等等——徒弟?!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你居然还会收徒弟?”
“这就是我徒弟们。”封时雨朝旁边努努下巴,一一介绍了四个徒弟的名字,然后又说,“这是重鸢门掌门,林长桥。”
四人齐声:“林掌门好。”
“好好,别叫我掌门,叫我师叔就行。”林长桥说着解下了身上的钱袋,“师叔第一次见你们,也没准备什么东西。钱不多,拿去买零食去。”
他也不等人回应,直接就把钱袋塞到了最矮的江照怀里,说:“拿好了,可别给你们师尊骗了去。”
像是过年给孩子发压岁钱的亲切长辈,没有一点架子。
江照立马乖乖道谢,拉着嗓子喊道:“谢谢师叔。”
“有病。”封时雨笑骂道,“不是带了人来,赶紧去收拾收拾。我估计这附近还有恶灵残魂。”
“好,我安排让他们去。”林长桥扭头冲门内弟子们交代了一句,然后又去拉封时雨,“咱都多久没见了,上次......”
他边说边把封时雨拉到一边不碍事的地方,两人旁若无人地叙起旧来。
“大师兄,”江照于是去扯沈又逢,“咱们也去帮忙!”
***
王府院墙倒了大半,屋顶无一幸免全部被掀翻,名贵的花卉被摧残得七零八碎。
整个府宅内一塌糊涂。
王府众人已经被安置好了,现在他们需要的只是排查每一处角落,防止仍有恶灵残魂躲在暗处。
虽说封时雨刚刚已经斩杀了恶灵主体,但灵魂皆由三魂七魄组成,若是有那么一缕逃脱也是避无可避之事。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即使消灭了恶灵,也还得排查是否有残魂遗留。
江照手上拿剑搅和着瓦片,嘴上也不闲着:“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重鸢门掌门跟咱们师尊关系那么好。”
“你仔细想想就应该知道,”林纤纤说,“而且不仅重鸢门,估计其它门派的掌门、长老什么的都跟咱师尊关系不错。”
林轻雨:“当年咱们宗门还鼎盛之时,师尊作为老宗主的儿子,想必是不少参加各门派之间的比试和来往的。只不过师尊他很少说起以前的事,我们如今又几乎不跟各门派来往,所以忽视了这些。”
“不过说起来,”江照思绪活跃,话题变得也快,“我都还没有去过其它宗门玩,听说重鸢门内的门童都是人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轻雨笑道:“刚好林掌门也在此,你一会儿去问问他。”
“不必好奇。”沈又逢突然插入他们的谈话,“过几天你就能亲眼看到了。”
“啊?为什么?”江照疑惑,“大师兄,你要带我们去重鸢门玩吗?”
林轻雨和林纤纤也停下手上工作,同时看向沈又逢。
沈又逢:“再过几天就是每十年一次的问仙大会,我给你们报了名。”
“啊?”
三人当场瞳孔紧缩。
问仙大会虽起名叫“问仙”,但其实就是各仙门间弟子的一场比试,最后会评出一张榜单。
谁若要是夺得了榜首的位置,那就是真真是光宗耀祖,声名显赫。
江湖间将尽是其传闻,关于其的话本子满天飞,茶楼里说书先生张口闭口都是他的名字,百姓茶余饭后闲谈也会感叹一句“这谁谁家孩子真争气”……
将是绝对的天之骄子,天命所承。
榜首所在的门派地位也会跟着翻好几番。
所以,沈又逢必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只要能拿到名次,那他们就能振兴宗门,让扶光剑宗的名号再次响彻整个修仙界。
就算他们拿不了什么名次,这也会是一次非常不错的锻炼机会。
而今年问仙大会刚好在重鸢门举行。
“怪不得……怪不得前段时间大师兄突然逼我起早贪黑练习剑法,”江照眼眶无神,“但是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忘了。”沈又逢。
“……”
三人幽怨的眼神齐刷刷看向沈又逢。
他们聊天聊得尽兴,一时不察周围的情况。
以至于一缕细微的残魂朝沈又逢袭来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那缕残魂像匕首一样刺穿了沈又逢的身体,他们才脸色大变。
锁骨接连脖颈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沈又逢忍不住闷哼一声。
正准备忍痛去捉那一缕残魂,封时雨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像捉泥鳅一样捏住了那残魂。
接着他手心燃起灼热的火焰,把那残魂烧得吱哇乱叫,最后变成了一团灰烬。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甚至比沈又逢本人动作还快。
解决完这些后,封时雨顾不上言语,双目紧闭,探上了沈又逢的腕部。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手腕处缓缓涌入,像是雾气氤氲的泉水。
沈又逢知道,封时雨这是在探查他的灵识,以防那残魂气息遗留在他体内。
甚至连带着还抚平了不少他的疼痛。
看着眼前之人紧蹙的眉头,沈又逢突然意识到:封时雨来得如此及时,想必是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这边的动静。
一发现不对劲就立马过来了。
“怎么了?”不待沈又逢多想,林长桥就赶了过来,“怎么人突然就消失了?”
林轻雨大概给他讲了下当时的状况。
“什么?”林长桥惊讶道,“那残魂穿透了身体!”
封时雨适时睁开了眼,只是眼底是看不清的晦暗。
林长桥着急地问道:“如何?”
封时雨:“灵识无碍。”
围着的众人皆长叹一口气。
灵识无碍就好。
林长桥后怕地拍着胸口,喃喃道:“灵识无碍就好,灵识无碍就好。遇上北冥恶灵,最怕的就是它毁人灵识,那时候就麻烦了。”
林轻雨说:“既然只是一缕残魂,那想必只是为了自保而触发的攻击性,问题应该不大。”
“哎,都是我大意了。”林长桥后怕完就有些懊悔,“刚刚只顾着跟你们师尊聊天,忘了你们还小,之前没接触过北冥恶灵,难免会有疏漏。”
他们一句接一句,抒发着自己的担忧与余悸。
然而封时雨自交代完上句后,就一直一言未发。
他只是盯着沈又逢,一脸若有所思。
沈又逢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封时雨旁若无人地径直上前,不容置喙地拉下了他的衣领。
!!!
白皙的肩头当即袒露在夜空之中。白得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广寒宫里的琉璃玉树。
沈又逢反应过来后刚想发火却发觉刚还吵闹的环境蓦地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凝滞。
封时雨也正面色沉沉地盯着自己的颈部。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震惊了——
伤口处没有血,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妖艳至极的火红鸢尾花。
它诡异地盛开在沈又逢的锁骨处,花瓣蜿蜒扭曲,像是幽林里修炼千年的媚妖,张扬地诉说着它露骨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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