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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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和那只近在咫尺的深蓝色眼睛对视，错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无垠的宇宙空间。
这个距离，他刚好能看清那只纯深蓝色的瞳孔里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复眼。
这种诡谲的美丽让江舟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少年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冒犯，从江舟身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我实在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向江舟解释。
他的道歉很诚恳，他垂下的睫毛也很容易让人心软。
好像这种美丽的生物天生就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江舟的思绪不知不觉地就跟着对方走。
江舟顺着对方的话问：“……什么太久?”
少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了手，被他撞倒现在还躺在地上的江舟拉了起来。
少年的指骨苍白却修长分明，有力地握在江舟的手腕上，将江舟的皮肤掐红了一小块。
不知道是不是江舟的错觉，他被对方握住的手腕感觉到一阵阵发热。
他在对方面前站直，忽而瞥到了少年身后，有两条从背上延伸出来的长长“拖尾”。
“拖尾”质地看着像丝绒，花纹密密麻麻，稍微有一些厚度，紧缩在一起。
朝外的一面是黑色的，上面有一圈圈黑白相间的花纹，像是大大小小排列组合的眼睛；另一面则大片都是那种鲜艳的蓝色，被黑色的边框框起，还点缀着一些白色斑点。
江舟觉得这个配色有些眼熟，他想起自己在外面那间缓冲室墙上看到的蝴蝶标本。
这应该是对方的翅膀吧，江舟想。
只是不知道这翅膀为什么没有像蝴蝶一样展开。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面前的少年忽然回过头，引导着江舟看向了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绿色的空壳。
空壳上面有犹如叶片脉络一样的纹路，江舟联想到一些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的知识：
蝴蝶的羽化过程必须要完全靠自己完成。
要是一只蝴蝶的破茧过程有外力的帮助，那它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飞行。
江舟看到了那个茧上面无比平整的切口，想到那些人一定是干了将这个茧剖开、强制蝴蝶提前羽化。
少年注意到江舟的眼神，有些懊恼地说：“对不起，我羽化失败了，是不是很难看？”
他垂下来那只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嘴上却说着自己“难看”。
他表现出来的怯懦在江舟眼里也不像作假，使得江舟的内心荡漾起一种不分明的情绪。
江舟觉得这样的残缺让对方的美更加摄人心魄，就像是掉在地上摔碎的玻璃，在破碎单纯裂纹之中望出去的景色更加美丽。
“不，你很漂亮。”江舟说。
江舟的视线一直放在对方残缺的翅膀上，却没有注意到少年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
“研究员。”
少年忽然喊他：“疼。”
江舟着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少年的手。
少年的手上也有那种类似蝶翼的碎片组织，而江舟有两只手指按在了上面，沾下来一层蓝色的鳞粉。
对方的手正因为自己的这个动作而疼到轻轻颤抖。
但蝴蝶是一种安静的生物。
即使再疼，也没有发出任何别的声响，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江舟，用简单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江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放开了对方的手。
“抱歉，我没有注意，”他诚恳地向对方道歉。
少年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他抬手，偷偷将自己的鳞粉蹭在江舟的脸颊上，看着自己的鳞粉在江舟脸上闪闪发光。
“你需要做什么实验吗？或者记录数据。”他问。
“我都可以配合你。”
江舟被这样一提醒，想起来自己的工作好像是需要记录一些关于006的数据于是开始低头寻找着用来记录数据的工具。
但他又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怪物身上那种旖旎梦幻的蓝色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脑子，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
“我是需要记录一些你的数据。”江舟缓慢地重复。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本摔落在地上的记录册，想要弯腰去捡起来。
可他弯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好像崎岖不平。
怎么回事？
江舟眯了眯眼睛，却只能看到地下是一片大理石瓷砖。
他向前再走了一步，却差一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他的大脑就好像自动屏蔽了地上有一具只剩下人皮的尸体这条用眼睛收集来的信息，但他的脚下却还是能感觉到有异物存在。
少年说：“啊。地上有垃圾，不小心掉在这里了，请小心一点。”
他说着，没有让江舟继续磕磕绊绊地踩着尸体往前走，而是弯下腰，帮着江舟把那本记录册捡了起来。
“谢谢。”江舟把那本册子接过来，十分礼貌地说。
他把记录册翻开到了标记着今天的日期的那一页，然后拿着笔开始在纸上书写。
“收容物编号：006。”
“记录时间:11:13。”
“状态:正常。”
“……”
“异常状况：……。”
“突发袭击事件:……。”
填写到后面的几条，江舟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好像变得迟缓，他开始有些不能理解纸上文字的意思。
“很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年忽然在江舟的耳边说。
江舟又一次感觉到那股花香变得浓郁。
他听着少年的话，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无”。
少年满意地笑了起来，继续引导江舟：“那么，接下来呢？”
江舟的大脑被一片蓝色填满，听到面前怪物的问话，只能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上的那张表格。
“*记录006伤口生长状态。”
“*记录006蝶翼生长状态。”
江舟的手被少年牵了起来，晕乎乎地搭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在这里……还有这里。”
他牵着江舟的手，让江舟柔软的指腹从自己的喉结划到锁骨，摸在那些类似于蝶翼组织的碎片上。
“是我的伤口。”
然后他忽然一放手，让重心不稳的江舟扑入了自己的怀中。
鼻尖的香味越发浓郁，江舟晕乎乎地被少年抱在了怀里，听到对方最后说。
“我的翅膀没长好……碰到会很疼。”
“研究员，你要轻一点。”
*
“那个新人……”
三楼的食堂虽然空旷，但安静密闭的空间中窃窃私语还是十分明显。
江舟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一早上的工作，按照先前夏至的指引来到了研究所地上三楼的食堂吃饭。
他正努力地回忆着先前在006的收容室里都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在他之后来到食堂的一群人的交谈声。
“我没记错的话他不是跟我们一批进来的吗，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他是从地下二楼上来的？”
“走关系吧，呵呵，你看他那张脸，我估计没少……”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的声音忽然被打断：“带我的前辈偷偷告诉我，有个S级收容物006已经杀死了三个研究员了。别说是命了，到现在他们连个尸体都没找到。”
“我看啊，我们估计再过几天就看不到他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待会人家听到了。”
江舟一边完整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一边平静地吃饭。
系统在脑内给他总结任务对象的资料。
【任务对象：变种爱神闪蝶。】
【介绍：据说是由人类被怪物污染变异而来，但真实情况尚未可知，神秘、掌控欲强。】
【目前已知的能力是对人进行精神操控。】
“好的。”江舟说。
他想起自己刚才空缺了一片的记忆，问系统：“刚才在006收容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抱歉。】
【系统无法在宿主受控制的情况下记录数据。所以我无从告知宿主，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吧。”江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精神控制，那确实是一个很难办的怪物。
【不过，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宿主。】
系统说。
“什么？”江舟追问。
【宿主上个世界的任务结算出来了。因为最后退出世界的时候还有5%的任务进度没有完成，很抱歉，你需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在接下来的世界中，你身体有关的基础疾病数值，将会加深。】
江舟不记得上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而且目前来到这个世界为止，江舟都感觉自己十分正常，并没有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疾病。
【肌肤饥渴。】系统说。
这是什么？
江舟没有听过这个名词，觉得有些莫名。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吃完午饭，江舟按部就班地回到了地下二层。
他刷了自己的ID卡，打开了两扇连接着怪物所在收容室的门。
就在看到房间内的少年的那一瞬间，江舟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
他想要靠近少年。
他迷蒙地回忆起先前发生在收容室里少年借着检查翅膀的由头和他的拥抱。
他对这种接触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而少年这个时候也刚好抬起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破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