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破茧 ...
-
耳边是几乎不停止的不知名仪器“滴滴”声，江舟在浑身肌肉的酸痛中逐渐清醒了过来。
虽然意识已经清醒，但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部位能动。
他就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你进入第二个任务世界。为了你完成任务的效率，我们将在暂时封存你在上个世界的记忆。】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仪器的响声之中，忽然混入了两道突兀的脚步声。
其中一道沉重、另一道平缓。
随后，一男一女的聊天声响起。
女声用不可置信的语调说：“有没有搞错？将收容物006交给一个新人？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太天真了。”男声说：“当006的管理员，新人去和老人去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送死。让新人去了不正好节省了我们培养优秀研究员的成本？”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他好不容易加入我们研究所。”
“站在这个研究所里谁不是千挑万选才出来的？再说了，让他去面对006残忍，难道让别人去面对006不残忍吗？”
男声的询问下，那个女声没有再说话。
江舟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听到那个女声叹了一口气。
“把监测舱打开吧。”那个男声说。
女人似乎按下了什么开关。
江舟的头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似乎是舱门弹开的声音。
然后江舟就感觉到自己可以动了。
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顶部半透明，形状宛如一个巨大的胶囊的仪器中。
面前的两个人穿着白色长褂，从装扮上看，很像医生，脸上戴着的是类似护目镜的东西。
他们的胸前都别了像是铭牌一样的东西，江舟瞟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胸牌，上面写着：“徐文/编号A11”。
两个人都在江舟面前站直。
他们朝着江舟露出了非常标准的职业微笑——这让江舟错觉自己好像正在登机，而面前的两人是正在迎接自己的空姐空少。
这两人面上的表情，让江舟完全无法将他们和刚才那段对话联系在一起。
男人看着四十来岁，长相方正，他开口，嗓音浑厚地对着江舟说：“欢迎加入研究所。”
他示意着江舟先走出舱体，再和他们对话。
江舟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脚，酸痛无比，但勉强可以活动。
他扶着舱壁坐了起来，尝试着从侧面较低的地方走出来，下地的时候还是一个踉跄。
那个男人伸手扶了他一把，提醒：“小心。”
江舟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一阵刺痛。
他低下头，发现原来是手背上的输液针还没有拔下来。
他走动的距离超出了输液管的长度，针头被强行挣了下来。
针头在空中喷洒出几滴清液，和江舟静脉流出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女人小声惊叹了一声，连忙拿着纱布棉球走上来，替江舟止血。
“不好意思，”她向江舟道歉：“平时接待新员工入职的研究员不在，我们对此不是很熟练。”
江舟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棉签，按压在自己的伤口上，对那女研究员说了一声没事。
站在一旁的男研究员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说：“我们先带你熟悉一下研究院的一些基础设施吧。正好晚一点你即将要负责的收容物就会从麻醉中醒过来，晚点再带你去见见他。”
他们带着江舟走出了放着江舟醒过来那舱室的房间。
呈现在江舟眼前的研究所，极其简洁、科技、现代化。
他们顺着这条走廊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
“每层楼都有这样的大厅。”徐文给江舟介绍：“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一楼。一楼的大厅对宾客开放，用作接待来宾。”
研究所的建筑从上往下看像是一颗五芒星，以这个大厅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在男人的讲述下，整个研究所的构成逐渐在江舟的脑内变得完整。
研究所在地上只有三层。修建在地上的部分基本上就是普通的实验室，以及供研究员们休闲的生活区，例如饭堂这类。
而这地上的三层楼仅仅是研究所全貌的冰山一角，研究院所真正的核心，在地下两层。
“所有的收容物都在地下两层。”男人说：“一层是一些普通的收容物，污染程度不高，供研究员们进行一些最简单的研究和实验。所有的研究员都能自如进出。”
“而地下二层……”
徐文的脸上忽然带上了陶醉和痴迷：“是只有B等级、甚至A等级的研究员才能进入的地方。”
“地下二层的收容室里面，收容着的异常生物，是你无法想象的神秘与美丽……”
他的话忽然被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女研究员打断了：“徐叔，刚才院长是不是找你？”
徐文愣了一下，说：“是的。”
“交接的事情我来就行了，”她说：“你先去忙吧。”
徐文犹豫了一下，确实是院长找他的事情比较重要，看着女研究员半晌，说好。
他又嘱咐了女研究员几句，随后有些脚步匆匆地离开，朝着转角处走去。
江舟刚才路过的时候，记得那里有个电梯。
女研究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了徐文在身边，她的声音显得放松不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至，研究员编号是B05。”
她注意到江舟对研究员编号的好奇，笑着解释：“在我们研究院，研究员被分成A、B、C、D、E四级。E等级的研究员只负责一些后勤、跑腿和对外的工作，只有到了D等级以上，才有机会接触一些我们的收容物。”
“而地下二层关押的收容物，是以危险等级划分的。一般情况下、污染程度越高越危险，所以地下二层只有B级以上的研究员能自由出入。”
说着，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奇怪：“徐叔……他的审美有些奇怪。要是你曾经有接触过相关的影视作品的话，他或许就是你们刻板印象之中，那种对自己的研究非常疯狂的人，说是痴迷也不为过。”
“你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什么污染物漂亮。我说实话，正常人第一次看到那些东西，基本上都会忍不住反胃。”
她忽然问江舟：“你去过污染区吗？”
江舟一直在安静地聆听，没想到她忽然话锋一转，开始询问关于自己的问题：“我……没去过。”
夏至叹了一口气：“我想也是，大部分人都去过那些地方吧。不过……你应该见过被污染的人类。”
江舟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过这个时候，系统贴心地在江舟脑子里为他展示了两幅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是一个人类的手，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中有些密密麻麻的颗粒物，有点像是石榴，但是米白色的。
【里面的是虫卵。】系统解释。
另外一张照片是正对着人脸拍的。
被拍摄的人整张脸上的皮肤都皱了起来。从眼角向下由小到大，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看起来就像是蜥蜴的皮。
【这些就是被污染的人类。】
江舟朝着夏至点了点头：“我见过。”
“我们的收容物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夏至说：“或者说，我们大部分的收容物都是来自于一些高度受污染的人类。”
“在人类身上做实验吗？”江舟问。
“在我们的定义之中，污染值超过50%的都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夏至眨了眨眼睛：“况且，我们将他们纳入收容所的时候，会给他们的家属支付很大一笔……费用。”
江舟猜测对方原本想说的是“抚恤金”，不过话到了嘴边，换了一个说法。
拿钱买命，江舟想。
“好的，我知道了。”
夏至看他点头，笑着说：“那接下来我为你介绍一下你未来的工作情况。”
“你应该也是因为我们研究所高额的工资来的吧。外面虽然都对我们的研究所趋之若鹜，但……钱哪有那么好挣。”
“研究所大部分的美誉都是包装出来的，我必须告诉你，我们研究所……伤亡率很高。”
她带着江舟走到了电梯的旁边，刷卡，电梯开启。
“我带你下去看看吧。”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两人来到了地下二层。
电梯门打开，夏至先一步地踏出去，江舟跟在他身后。
地下二层显然和一楼的松弛感很不一样，几乎每过一扇门都要刷卡。
江舟跟着夏至像是过关一样在如迷宫似的地下行走，感觉到莫名地紧张。
在拐过一个拐角后，夏至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她对江舟说。
白色的大门用厚实的金属制成，只留下一道很小的透明区域，是用来观察的小口。
“里面关押的是你即将负责的收容物。”
江舟抬起头，看到门前有个铁质小牌子，上面写着“006”，是这间房间的编号。
正好在这个时候，夏至开口说：“收容物006，是……爱神闪蝶*的污染体。”
*
在江舟最开始醒来的舱室内。
密封的空间不知道怎么钻入了两只扑闪着翅膀的蓝色蝴蝶。
它们翅膀上的蓝色饱和度高得晃眼，迷离而梦幻，此刻扑簌着落在了地上——先前江舟因为注射器受伤，血液滴落在了那里。
蝴蝶停在地上，动了动自己的触须，慢慢把自己卷曲的口器伸直。
它们正在如痴如醉地品尝着江舟的血液……
血液流经蝴蝶半透明的口器，就像是从血管中流淌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血液被食用殆尽。
那两只蓝色的蝴蝶的口器重新卷曲收起，随后扇扇翅膀，消失在了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破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