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猫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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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主系统，系统047与宿主失去联系】
【报告主系统，系统047与宿主失去联系】
【……】
【收到，即将强制召回。】
＊
从小面馆到学校的一路，大概十多分钟的行程，都是怪物抱着江舟走完的。
一路上，所有人、路过的鸟雀、街头的猫狗，都在盯着江舟。
他们都是怪物的“眼睛”。
而抱着江舟的怪物，轻轻的，愉悦地哼着歌。
它不明白，为什么江舟要想那么多呢？
只要他不发现，不去想，他们就可以幸福地在这里过完一辈子、两辈子……可以在这里度过无数的时间。
想到这里，它又低下头，在熟睡的江舟额上落下一个吻。
它抱着江舟回到了宿舍。
江舟被它放在了宿舍那并不显得柔软的床上。
只不过怪物的动作，更像是把他放入了柔软的、层层叠叠的巢穴之中。
在梦中，短暂离开了怪物怀抱的江舟似有所感。
他皱起眉，手无意识地在身边寻找着怪物。
怪物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被江舟拽住的衣角，轻轻地笑了出来。
它再一次把江舟抱进了自己怀中。
“这么黏人……为什么还要走呢？”
“为什么要离开我。就这样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怪物的怀抱是囚禁爱人的牢笼，浓稠的爱意是牢笼的门锁。
它偏执着永远不愿意将自己的爱人放开。
*
江舟的头很晕。
像是发烧发到将近四十度，脑子被烧成了一壶滚烫的水那样晕。
他意识模糊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觉得又没有发烧。
很难受。
不知道在身边坐了多久的夏俞知很快凑了上来：“怎么了？”
“有点头晕……”
江舟从床上慢慢地爬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夏俞知：“我是不是睡了很久……睡过头了吗，是不是没去上课。”
“今天是周六。”夏俞知将头埋进了江舟的脖子里，闻着江舟身上的味道，然后说：“没有翘课。”
“那就好。”
江舟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说。
他伸手，想要把面前挡道的夏俞知给推开。
夏俞知乖巧懂事地往一边让了让。
江舟下床，去把宿舍的灯打开，看着外面将近要落山的夕阳，忽然转头看着夏俞知：“我们是不是太昏聩了一点。”
“昏聩什么？”夏俞知还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他打了个哈切：“快回来，我们继续睡觉——我抱着你。”
“我们已经从白天睡到晚上了。”江舟说。
“哦，”夏俞知眨眼：“可是现在是周末。”
“周末也不行。”
夏俞知歪着头看江舟：“好吧，那你想要干什么呢？”
江舟似乎也不是很有主意，他过了一会才说说：“我只是觉得有点……闷。我们出去逛逛吧。”
江舟想要出去逛，夏俞知就点头，理了理江舟的衣服。
两人出了宿舍。
“怎么感觉今天学校里的人很少呢？”
江舟和夏俞知牵着手，踩在校园里石油路上并不明显的分界线上。
夏俞知有点害怕江舟低着头走路摔跤，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
“周末能有什么人？”夏俞知说。
“没看到黄天宇。”江舟说：“那家伙不是说这个星期留校吗？”
夏俞知笑着对江舟说：“那……他大概是出去吃东西了吧，说不定待会能遇到呢。”
江舟眨了眨眼睛，没继续说什么。
外面很安静。
晚风是凝滞的，吹到江舟脸上让他觉得有些闷。
其实路上有不少人。
他们有在说话，内容是很常见的插科打诨、家长里短，但江舟就是莫名觉得自己的周围死寂得可怕。
江舟他握紧了夏俞知的手。
夏俞知很快反握住了他。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夏俞知料事如神，两人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正准备往学校里面走的黄天宇。
黄天宇手上拿着个包子，嘴巴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俨然一副大馋小子的样子。
他像是对两人手牵着手的样子司空见惯，挥着手和两人打招呼。
“你们出去吃东西？”
“出去逛逛。”江舟说。
“好哦，那我先回学校了，回见。”
对话没有持续太久。
和两人道别完，黄天宇和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进了学校。
江舟回过头，看着黄天宇慢慢走远的背影。
他总觉得黄天宇也变得有些奇怪。
“在看什么？”夏俞知把他的头转回来，笑着问他。
“没什么。”江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试图将那种怪异感晃走。
“状态不对吗……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高考了，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夏俞知体贴地说。
是因为高考吗？大概是吧。
这是现在能找到最好的解释了。
江舟深呼吸了一口气，问夏俞知：“我们现在去哪？”
夏俞知：“不是你要出来逛逛吗？”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
“那……我带着你走？”
“好。”
夏俞知晃了晃江舟的手，领着江舟走了起来。
江舟有些意外：“怎么是这里？”
夏俞知侧过头，轻吻江舟的头发：“因为我是在这里和你表白的呀。”
“所以我想带你来这里看一看月亮。”
“好矫情。”江舟评价。
“好爱你。”夏俞知说。
在夏俞知的引领下，他们在月光之下接吻。
夏俞知比江舟高上不少，江舟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被夏俞知近乎无底线地索取。
“唔……”
有点喘不上气。
江舟的眼角有些红，夏俞知肺活量也太大了，就好像不需要呼吸。
“怎么那么爱亲。”
江舟终于找到机会，转开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夏俞知捏捏他的耳朵，还是说：“好爱你。”
两人的视线在咫尺的距离下交汇。
夏俞知的视线……江舟实在是太熟悉这种被对方注视着的感觉了。
对方的视线就好像无处不在的空气一样，永远粘在他的身上。
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蛛丝一样，将他层层叠叠地包裹。
——而他永远也别想走出对方爱的桎梏。
江舟的心里忽然一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有这种想法。
夏俞知却是忽然再一次将他的脸给摆正了，问到：“高考完之后，你想要去哪里呢？”
“出省吗，还是留在这里?”
江舟被对方问得懵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也没有想好这个问题。
自己的大脑空白一片，不仅是关于自己的、关于未来，甚至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的。
全都空白一片。
为什么呢？
还没有想明白，他的眼睛再一次被夏俞知捂上。
“在想什么？”夏俞知问他。
“没有。”
江舟摇了摇头，于是夏俞知继续和他接吻。
＊
稀松平常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一天一天……直到高考到来。
江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面对这样一场关乎人生命运的考试的时候，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
就好像他在经历的，并不是自己的人生。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他走出高考考场的时候，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心中愈演愈浓。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看着站在校门口等待着他的夏俞知。
夏俞知眼睛弯弯的，看着他笑。
他对江舟说：“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吗？
他看着夏俞知，淡淡地说：“谢谢。”
注意到了江舟情绪的变化，夏俞知走上来，轻声问：“怎么了？”
江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生活在一片虚无之中。
就像他现在抬起手，抓住的是空气。
可要他伸手去抓别的，抓吹过脸上的风，抓飘落的树叶，甚至是抓路过正因为从应试考试中刚解放出来、正满脸喜悦的学生，他都觉得自己抓的是空气。
就好像他身边的那些“鲜活”存在着的人和事，都是不存在的。
他正生活在一片虚无的假象之中，而在这之中，好像就只有自己面前的夏俞知是真实的存在。
他抱住了自己眼前唯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
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前的夏俞知有一瞬间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夏俞知的手安抚着摸着他的头发，也不顾及这里是公共场合、两个男生就这样相拥有多么奇怪。
“是因为考试太累了吗？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出去玩怎么样？”
江舟猛地摇头，他觉得对自己来说，或许呆在哪里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好累。”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怪物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这一瞬间的心软来得快，去得也很快。
它知道，要是他想要将爱人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这样的事情是必须要经历的。
它的爱人，迟早要习惯这样的事情。
它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伴它的爱直至对方习惯。
然后他们就会在这无穷无尽的轮回中永远相爱。
永远不会分开。
就在怪物这样想的时候，它怀中的江舟忽然抬起头。
他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夏俞知对他向来是百般顺从，他立刻歪了头，问自己的爱人：“想要去哪？”
江舟也不说话，就拉着夏俞知的手，缓慢地往外走。
他们挤开拥挤的人流，从欢笑的学生和家长们之间穿过。
江舟带着夏俞知来到了那个废弃仓库。
他们很少在白天来到这里。
夏俞知问他：“怎么了。”
江舟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棵树。
然后他缓缓的转过了身，面向夏俞知。
怪物忽然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忽然问：“夏俞知。”
“怎么了？”
江舟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很多陌生的记忆。
“我亲手，将你的尸骨挖出来过。”
“你……不是死了吗？”
他又抬起头，十分迷茫地看向夏俞知。
夏俞知安静了下来。
江舟十分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在这一瞬间，怪物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异常力量正在入侵自己的幻境。
那股力量要把江舟带走。
它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江舟。
它伸手去抓对方，这让江舟重新落回了他的怀里，但它意识到，自己留不住对方了。
江舟的意识，正在渐渐地被从这个世界中剥离。
“不……不不不……”
它的人类皮囊很快在这种极度的焦躁和崩溃下撕裂，怨灵的外表又再一次显露出来。
它死死地抱住自己怀里的江舟。
“不要走……”
但它其实也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留不住江舟了。
于是，它很快冷静下来。
它开始履行自己说过“要将江舟吃掉”的话。
进食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
先是皮肉，再是骨骼。
怪物一点点……一点点的将自己的爱人嚼碎咬烂，吞入腹中。
只可惜缺少了灵魂的皮囊，味同嚼蜡。
但是没关系。
至少在这个幻境里，他们可以……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猫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