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复检 “你果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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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展厅”。
与其说是展厅，倒更像是一座“博物馆化”的实验大厅。
四周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前面房间的风格一脉相承，墙面同样是哑光白色，转角做成柔和的弧度，光从四角镶嵌的灯带里均匀地漫出来。
伏夜今跟着刘康宁朝里走，里面没什么人。
展厅中央悬着一块透明立体屏幕，像一片切得很均匀的长方形薄冰。
“薄冰”上亮着一排蓝色文字——“生体中心·访客区”。
标题下方还有一行滚动提示：“尊敬的各位访客，请您沿着导览线行走参观，不要触碰封闭样本，不要越线拍摄。”
伏夜今低头看向自己腕上的通行戳。
倒计时还在跳动，但图案上多了一枚小小的箭头，像导航一样，指向展厅右侧地面上的一条浅白的导览线。
她眉毛微动，暗自感叹居然还有这种交互设计。
“这里是对外开放的参观区。”刘康宁给她科普道，“给相关合作方、监察委员会等一些特殊单位或者人员展示用的。”
“这样啊。”伏夜今点点头，顺着导览线走了两步，第一面展墙顿时“亮”了起来。
墙上没有传统海报，只有一排排内嵌式的荧光信息文字，像把书页压进了墙里。
她靠近的时候，文字自动切换成一种更易读的颜色配比，仿佛之前的状态是为了节省电量消耗。
展墙上是一条很长的时间轴——
从“早期基因编辑”到“后基因时代”，再到“全民序列普查”和“标准化增强协议”的推广。
基本上囊括了人体基因代码从“解码” 和“编辑”到“编程”和“仿真”的全过程，每一个节点后都附着一小段介绍。
这部分内容伏夜今大都在《人类基因发展史》这门课上学过，所以她的目光只是堪堪掠过，并未做过多的停留。
再往前走，展厅被分成五个“区域”，每个区域上方都有全息荧光标识，分别对应外观、力量、代谢、生存、神经五大方向。
外观区是一排“材料与皮肤工程”的样品柜，陈列着仿生表皮、色素微囊、抗辐射涂层、分子滤光膜样本……等等。
展柜里没有什么大型的东西，只有一片片薄膜般的样本悬浮在透明的展架上，旁边标着“可逆/半可逆/不可逆”的标签。
每个样本旁边还有全息动态模型，展示每种材料或者技术是如何在人体上工作的。
伏夜今在分子滤光膜前面停了下来，观看旁边的动态模型，了解这种技术是如何改变发色的。
刘康宁笑道：“年轻人果然爱关注时尚类技术。”
伏夜今伸出舌尖在唇边抿了抿，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顺着导览线，又来到力量区。
力量区的展台上摆着一些“骨骼结构剖面模型”、“肌肉强化模型”等等，看上去像那种平时用的3D打印教学件。
应力线像蛛网一样标在骨面上，最边上还有一具等身外骨骼展示架。
伏夜今的视线扫过一个肌肉强化模型，她照着模型那样，举起自己的手臂，鼓了鼓肱二头肌，比一般人要硬。
增强院针对每个学生的改造有一套个性化方案，并不仅仅是针对高天赋项目进行单科改造，而是会根据学生的分数情况进行一个综合配比，最后研究出一个最佳改造方案。
此举是为了提升学生的综合实力，同时也避免其他科目拖了主科的后腿。
比如神经科，如果只改进大脑，体能跟不上的话同样不利于作战。
就拿伏夜今来说，她的力量科是3分，生存科6分，那么这两科都会进行一些适当的改造以便让她发挥出最大的效能。
而像慕子兰那种力量检测低于3分，无法进行力量相关改造的学生其实不算多。
伏夜今看向地标，下一个是代谢区。
代谢区摆放着一个个透明的人体模型，内部用全息光路模拟着人体能量的流动如进食、储存、消耗、补偿、过载……等等。
各种颜色沿着不同通路流动，好像那种炫酷的灯光秀。
伏夜今的目光扫过“过载”模型，发现旁边有一行小字提醒：“过度提高代谢效率会放大器官磨损。”
紧挨着代谢区的是生存区，生存区的展示台上也是和代谢区类似的人体模型，循环结构被放大成可视化的精细迷宫，用来模拟肺泡交换、肝脏代谢、免疫反应等。
伏夜今想起她改造后首次去游泳，能憋气5分钟以上。
所有科目都参观完后，就是神经区了。
看着上方的标识，伏夜今呼吸一顿，连脚步都迟缓了一些。
她跟着刘康宁，步履轻慢地走了过去。
神经区没有什么很夸张的展品。
占据整片区域的是一面巨大的有弧度的扇形屏。
这块扇形屏上射出的光束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全息大脑模型，半悬在空气中。
全息大脑里面的神经束像光纤一样延伸到四周，最后汇入一个小小的“端口”图标——也就是他们在改造时所安装的脑机芯片。
伏夜今抬头看向这组模型。
虽然在课堂上已经看见过很多次类似的全息图乃至3D打印模件，但不知为何，在这里看到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的心脏又开始没来由的狂跳。
“别看太久。”刘康宁提醒她，“神经科的模型会根据访客停留的时间和所识别到的情绪调整展示的内容。”
伏夜今愣了一瞬，她大脑飞速旋转，随即惊讶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看到的和您看的会不一样？”
刘康宁看了她一眼，把手重新背了过去。
他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反问道：“你觉得呢？”
伏夜今顿时感觉脊背爬上一丝凉意。
她怎能忘了，神经科本就是一门相互影响的科目。
她能影响别人，有同等能力的人也能影响她。
这个神经科展示区，完全可以经由专业人员布置成一个能影响他人认知的模型。
刘康宁不紧不慢地说：“基因学的发展很快，但绝大多数人关注的是力量科、生存科甚至外观科。”
他停下了脚步，饶有深意地回头看向她：“而事实上，对神经科的研究，才是影响最深远的。”
这句话很好理解，毕竟大脑是人体的统帅。
伏夜今点点头道：“嗯，以前电脑是人脑的延伸，现在脑机芯片给人类的大脑留出了发展的空间。”
刘康宁听着这教科书般的官话，浅笑了一声，仿佛是觉得她的理解过于官方和笼统了。
但他也没就此话题继续延伸，而是说道：“走吧，咱们先去检查。”
伏夜今点了点头，和刘康宁继续往前走。
展厅的出口上方，用加粗的巨型文字写着智联的校训——
“术可无穷，人有其界。”
在这里看到这句话，伏夜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震动。
正当她思考刚刚参观的模型，前方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戴着口罩，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方看了他俩一眼，然后径直朝展厅的侧门走了过去。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展厅其实是不止入口和出口两个门的，只是灯光模拟的效果太逼真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两人走出展厅，刘康宁朝前面指了指道：“前面就是联检区了。”
“嗯。”伏夜今应声道，她抬起手腕，倒计时跳到“02:41:12”，箭头依然指向地上的导览线。
导览线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方亮着白光字样：“综合联检 · A”。
两人来到门口处的安检模块前。
伏夜今抬起手腕，腕上的通行戳刚靠近，模块上的一排感应光点便无声亮起，一束白光从她的手腕扫到掌心。
随后，门开了。
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的消毒剂气味扑面而来。
进去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不同的区域用耐热板隔开，分别代表各种功能的检测区。
隔间里隐约能看到设备的轮廓，立式扫描架、悬臂机械手、微型离心模块，还有像玻璃箱一样的封闭采样柜。
整个检测区几乎是全自动化的——除了进门处坐着的一个工作人员。
对方正在桌面屏幕上处理工作，见两人进来，抬头问道：“你们是来做检测的吗？”
刘康宁点点头，指着伏夜今道：“给这位神经科的同学重新测一下改造阈值。”
“神经相关的检测区在那边。”工作人员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好的，谢谢。”礼貌道谢后，刘康宁转头对她说道，“今天只做神经科的检测，其他的时间不够。”
伏夜今点了点头，她想起14岁那年，她带着伏郁尘在献希联合医院折腾了一上午加一下午才检测完，然后在3天后拿到了结果——这个几乎改变了她人生的结果。
如果像大多数人那样，只拿到一些3分、4分的检测分数，她就会选择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
然后让伏莉带她去做商业改造或者自己攒够了钱再去做，大概率不会像现在这样去从事一项高危职业。
两人来到神经检测区，标识显示——“联检 ·神经序列组”。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刘康宁走向检测区外面的客座椅子。
伏夜今点点头：“嗯，好。”然后抬腿走了进去。
检测区的正中央是一张带黑色坐垫的悬浮椅，椅背后方伸出一圈半弧形的环架，环架上均匀排布着数十个微型探头，像一圈安静的金属花蕊。
全息光幕上滚动着采样顺序——
【样本1：口腔黏膜】
【样本2：外周血液】
【样本3：皮肤贴片】
……
她在椅子上躺了下去，一个探头在她的口腔黏膜处进行采样。
另一个探头往她手臂内侧和后颈处分别贴上了一片透明薄膜。
这薄膜几乎没有触感，十秒后自动变色，像吸走了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全部检测完之后，响起一道电子人声，同时全息字幕变为：
【校验进行中，受试人员可离开，请在休息区等待检测结果】
伏夜今走了出来，看见刘康宁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一台打印报告机。
——检测结果会从那里出来。
不一会儿，里面果然开始滋滋作响，随后吐了一张报告单出来。
上面还有一个二维码，扫描后可以获得电子检测结果。
刘康宁立刻起身，去拿了纸质报告单，伏夜今则举起手机去扫描电子报告单。
随后，两人同时开始浏览报告。
伏夜今看着复杂的报告数据皱起了眉头。
当年的基因大普查就给了一个柱状图，这个报告上面的内容就专业多了，什么覆盖深度、有效位点、风险调控……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刘康宁：“刘老师，这些数据什么意思啊？我看不太懂。”
刘康宁没立刻回答。
他眉头紧皱，视线先扫过“覆盖深度”和“有效位点”，像在确认这不是系统误差，又看了一眼“结构变异”，眉梢极轻地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刘康宁的眼里突然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
他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果然！你果然不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