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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妹弑父未尝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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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训亲手在大明门斩下异母妹妹的项上人头。
此时天边刚泛出一缕鲜红晨光,渲染出血色,照在她美丽坚韧的面庞上,添光添彩。
她素白白的脸上溅着顾瑾华喷射而出的热血,
血气腥臭,
惹得空气里的飘絮和浮尘都似乎隐隐在作呕。
帝王之家,人人都为权力斗得死去活来,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
即使之前饱受欺压,属于自己的皇太女之位因为父皇的偏心迟迟没能落在自己头上,最后也还是她在朝臣的注视下被册立为嗣君。
她为大梁朝带兵出征,打下无垠宽阔的广袤疆界,平定西南苗夷叛乱,南渡琉球迫使他们称臣纳贡,立下功绩无数。
父皇不该还心存幻想,想着废弃她,转立心尖尖上的女儿顾瑾华做皇太女。
顾瑾华不该异想天开,死活不承认自己是一介无能的草包。不,说她是草包还是过了点,她只是太贪心,想争一争大梁江山。
谁让她要跟她顾瑾训争,
认为父皇向着她,
她便能从她手上夺走皇太女的位置。
顾瑾训韬光养晦多年,隐忍不发,可不是为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气吞声。
此时此刻的大明宫,胜者为王。
他们早在顾瑾华入宫前便埋伏在此地,等着毫无防备的顾瑾华带着同样信心满满却能力平庸的幕僚入宫面圣。
属下试探着问顾瑾训是否动手。
他们要杀的毕竟是她的亲妹妹,当今皇帝最宠爱的皇女。于情于理,他们都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任何人,敢跟我争,都得死。”顾瑾训冷静睿智,口气决绝。
然后,顾瑾华盛装步入大明宫。
却听得四周顿时杀声噪噪,百来个穿盔甲执长矛的士兵,黑压压地压过来,澎湃如汹涌潮水恨不能立刻碾死她。
顾瑾训最得力的手下射出致命一箭,贯穿顾瑾华的喉咙。
顾瑾训双眸坚毅,眼里缠绕灼灼血痕,一步一步向倒地的瑾华尸体走去。
她的那些幕僚已被她的手下屠干净,
只在片刻,仿佛轻而易举,顾瑾训的胜利尘埃落定。
她举起随身的佩剑,盯视着地上皇妹还留存的死前很惶恐的面容神情,一剑挥了下去。
缓缓地,她蹲下,拾起顾瑾华死不瞑目的头颅。
“我最恨别人跟我争。”
“不管和我争什么,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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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先擒王。
顾瑾华已经被她弄死,她的心腹大患已除。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顾瑾训提着妹妹的头去父皇的寝宫,一路上宫人仓皇变色,不乏有吓得哇哇乱叫的。
外人眼里的顾瑾训模样冷艳,脸上身上的血痕却给她镀上着魔似的光辉,仿佛真如嗜血修罗。
把头扔给梁景帝,
她的老父瞬间因支撑不住身子般,猝然跪倒。
满面痛色扭曲着他发福面庞,呼吸之间全然是直触心底的痛苦。
浑浊的眼泪落下,大部分是为心爱的女儿身首异处,小部分是因为感觉到世易时移,他的命运也得为顾瑾训所操控。
“请父皇写诏书,传位于我。”
顾瑾训跪下叩拜梁景帝,脸上的桀骜不驯却分明在说他敢不听她的,她也照旧会结果了他。
杀亲姐妹是杀,
弑父亦未尝不可。
写完诏书,梁景帝哆嗦着嘴唇,不敢太大声,却憋着一口气不吐难受,“你怎么能对她下手?”
“你怎么能杀你的亲生妹妹?”
顾瑾训听了很觉得好笑,他们父女俩谋划着要夺她的皇太女之位,要顺势将她废黜流放时,怎么就不想想她也是他的亲女儿,她的亲姐妹。
时至今日,要怪就怪他们不懂先下手为强。
顾瑾训信奉的至理名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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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训事实上已荣登大宝,
但继位仪式安排在三天后。
眼下,她趁着这会儿空隙还得亲力亲为一番。
她和顾瑾华明争暗斗,她的好妹妹往她的东宫里安排了不少内细,传通消息,里应外合。
之前不除这些肘腋之患,是因为时机未到,而今是时候清理不该再在世上活着的杂碎了。
顾瑾训带着心腹们将东宫里可疑之侍从,尽皆斩杀。
杀到陪同她自小温书的伴读时,手下人请示要不要手下留情。
东宫的小花园里,这群青春靓丽温柔端庄的女子啜泣着跪成一排,口中全是告饶。
“实不曾与三皇女勾结,请皇太女明鉴。”
“死便死矣,不足为惜,但我等实在冤枉。不愿做不明不白死去的枉死鬼,请皇太女明查。”
……
这群女子全部出身于跟随梁景帝早年出征的武将之家。
景帝偏爱皇三女,大家都觉得他一定会摆脱文官劝谏,自行废立。因此对被选入东宫做伴读,多心怀不满。
以至于有了暗通顾瑾华的勾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你们的父兄和你们选择跟顾瑾华勾结时候,应该想到她若胜了,你们少不得都加官进爵,荫蔽子孙,但她若败了,便也注定你们都得万劫不复。”
所以她步步走来,举步维艰。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的后果不是她能所承受的。
唯一庆幸的是,最后还是她顾瑾训赢了,赢得满座锦绣江山。万人之上的无人之巅,终究还是由她站了上去,睥睨众生。
顾瑾训冷漠无情,挥手示意她的心腹们将人拉下去全斩了。
属下呈上十几个头颅,她看过一眼,便叫人拿下。
伤天害理的事既已做得,再多看一眼,仿佛却于心不忍。
顾瑾训骤然眉目间生出几分疑惑,“怎么不见楚绍瑶?”
她也是她的伴读。
入宫侍君的时间最晚,人也最木讷。
她觉得她像块木头,虫蛀坏了,也无动于衷的朽木。
阁臣们为顾瑾训讲书时,楚绍瑶看样子是半点儿听不懂的,偏偏爱装模作样,看着翻开的书页,蹙起眉来,全神贯注地装着。
既然都杀了那么多人,不差楚绍瑶一个。
心腹手下道楚姑娘在她的卧房里,怕是还没醒过来。
昨夜,他们这些被派去秘密监视伴读们的内卫发现楚绍瑶房里的蜡烛燃了一晚上。窗户上映着一个她支着下巴读书的剪影。
不知道她读的什么书,这样忘神。
她能看得什么书。顾瑾训笑了,她还能不知道这位木讷呆呆的楚侯女,正经的古文她不爱看,就喜欢看有枝有叶却无根的话本子。
时时都会因为看了话本子,而眼泪滂沱。
她不觉得楚侯女可爱纯嫩,只觉得她无聊又愚蠢。
她们家倒是没有跟皇三女顾瑾华勾结,她父亲无能昏庸,不敢跟任何一股势力勾搭,包括她这脉皇太女,他也原是不想的。
不过圣旨已下,他也没有违抗圣旨的勇气。
楚侯家一个世袭的爵位,怎能不牢牢地看着,期望永享荣华富贵。
“殿下,如何,要将她拘来杀了?还是我们亲自走一遭。”
头顶的日光照落,晒得她心头都似乎感觉到暖意融融。
她眯了眯眼睛,笑道:“不用。你们随我亲自走一遭,我们亲自去瞧瞧楚侯家的小姐。”
她按着佩剑,
上头妹妹的血迹已然凝滞。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特别的意义,上午忙活了一遭,下午又清洗东宫非我族类的男子、女子,空出时间来可由下人拿去洗涤宝剑。
但她不舍得。
仿佛剑上沾着顾瑾华的血,便像永远将她踩下去,踩在脚底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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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倒是体贴,用打湿的汗巾替顾瑾训擦了脸上的溅血。
但她一身的戾气却无法消退,
生了根骨似的钉在她身上。
她是冷面女修罗,近似畜生的禽兽。
毕竟普天之下,杀亲生兄弟姐妹的人能找出几个来。
东宫里幸免于难的宫人战战兢兢,
去往楚绍瑶的住所,路上遇着的三俩个宫人无不老耗子见了猫似的跪下。
根本不敢仰面看她。
余光中瞅见她盔甲上的斑斑血迹,更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期待楚绍瑶见着她时的表情,
她本来就呆呆傻傻的可笑,
这等痴人表现得更离谱夸张一点,委实是绝大的笑料。
顾瑾训的属下一脚踢开房门。
正吞咽着云片糕的楚绍瑶惊了一跳,满嘴堵住似的,涨成偌大的两腮。
顾瑾训身姿雅正,眼神里却晦暗难明。
她周身都散着高傲尊贵的姿态,冷情地望着楚绍瑶。
耳朵却像突然捕捉到什么,骤然震动了一般,牵动眼眸也狠狠地骤缩了一下。
似乎是楚绍瑶的声音:“啊啊啊,失态了。我怎么能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可她嘴巴鼓鼓囊囊的,绝不可能说出话来啊。
楚绍瑶又道:“呜呜呜,我装了那么久,温柔娴雅端正,怎么现在就一朝不慎,把最丑的样子给她看见了。”
“不要啊,不要再看我了。我的形象啊,全毁了。”
“呜呜呜,为什么我会在我最心爱的女人面前出乖弄丑,我不要活了。”
顾瑾训愣怔。
她刚刚真的听到楚绍瑶在说话,却不是从她口中发出。
而仿佛是出自于她的心底。
?
她听见了楚绍瑶的心声,并且楚绍瑶称呼她为她最心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