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计划》雾里看鲸

67、同居

　　姜照自述

　　我没我老婆那么啰嗦。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很奇怪，老是想她，不是思念的那种想，是反复琢磨，这世上这么会有这种人。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上课下课，上学放学，按部就班。

　　别说是跟主任叫板，就是和老师说话都恭恭敬敬。

　　我也知道，其实她也怕，不然到后来不会哭的那么惨。

　　因为她的特殊，让我想要探究，就像弄懂一道题一样，我觉得她身上一定要个惊天秘密等着我去发掘。

　　我想了解她。

　　后来我做了很多蠢事，包括那个校花投票，还有买照片。

　　我是为了接近她，又不太清楚为什么因为接近她就会高兴，会满足。

　　她带给我的感觉很新奇。

　　那次我为她挡了曲骁那一下，低血糖晕倒。

　　当睁开眼看见她在我身边儿哭的时候，我第一次惊异于人的心跳会这么快。

　　她问我能不能放过她。

　　我想大概是不能了。

　　可我依然不知道该和她怎么更进一步交往。

　　在我愁肠百转，便对她思考的更深，到了夜里常常梦见她，什么类型的梦都有，多数都是那种不良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男人总会有这样一个阶段吧，起码告诉自己该发育了。

　　还没等我计划好怎么和她套近乎，她却向我当众表白了。

　　我傻了，梦想成真的时候，我真的反应不过来。

　　就在她以为我要拒绝她的时候，我才给了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其实，我知道她的表白不算真心。

　　因为她没有一点儿诚意，说要和我在一起，就像说天不错，菜不好吃一样简单。

　　和我的局促不安完全相反。

　　她对我说，姜照，你是我的初恋！

　　装纯，我一眼就一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拆穿。

　　我想她来找我一定别有目的，可她具体什么目的我也不清楚。

　　我给她最初的评价是，这孩子有点儿疯，有点儿野。

　　可她又很阳光，好强，是个好姑娘。

　　逐渐接触下来后，我觉得我越来无法把控她。

　　她对我若即若离，她总是瞒着我打电话，以各种理由从我手里要钱，我问她，她便理直气壮的说，要彼此留空间。

　　加上曲骁之前提醒过我，我给她钱给的克制了。

　　果不其然那段时间，她几乎是不怎么爱搭理我。

　　最后，张思思为我解开了谜底。

　　阿妍有男朋友。

　　她男朋友长得一般，家里穷的底儿掉，看样子还怂兮兮的。

　　这就是她瞒着我的那个惊天秘密。

　　真相摆在眼前之后，我发现我并不能如我所想的那样脱身。

　　彭赫然说我病了，嗯，他说的对。

　　尽管她嘴硬的说不喜欢我，说我烦，说我比不上她的郝秋。

　　我还是恨不起来她。

　　我觉得我在失去自我，变得不认识自己，我觉得我无能为力，变得平庸，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这都是因为她不爱我所致。

　　我因为她生了场大病。

　　我知道她虚荣的要命，可还是喜欢她的生动，喜欢她逆流而上的勇气，喜欢她一手烂牌还能考进校榜前五，喜欢她微蹙眉头嘟嘟囔囔的背单词，喜欢她鼓励过我保护过我。

　　甚至喜欢她不忘旧情，为过去的恩人也好男友也好，为了郝秋争取利益，哪怕做个骗子，哪怕堕落也不自卑。

　　我想她的一切都是为我而造，我只是纯粹的喜欢她这个人仅此而已。

　　她努力读书，努力运动，努力还债，甚至是努力骗我。

　　我深知她表象的上进不能补足内心的空虚和精神上的浑浑噩噩。

　　当我看着存放的那些情书，我找到了她写得最认真的那一封。

　　她说，我存在，她才存在。

　　我不觉得浪漫，却觉得心疼与悲哀。

　　不论我还是郝秋，或者是另一个人，这个人是谁都行。

　　她所需要的，是靠别人来证明她的存在。

　　唯有如此，才有活的意义和价值。

　　我很唐突，很霸道的想独占她的这份意义。

　　我妈是小三，我相当于庶子，甚至还不如，家族理事会的人看不起我和我妈，他们喜欢我大哥。

　　我的世界只有学习二字。

　　我不为我亲妈，我也要为我自己继承公司，把我大哥比下去。

　　阿妍说我天天干巴巴的学，像是没有七情六欲，她问我，你哭过么，你哭是什么样子，我还挺想看的。

　　其实我哭过挺多次，但从不在人前哭，那没面子。

　　在兰州我又遇上了她，我喝了点酒，去见她。

　　哭的很狼狈，我知道，为她，我早不在乎面子了。

　　——

　　”姜照，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被感动，没有承认自己的内心，或者郝秋根本就没告诉我，你曾为我做的一切，会怎么样，我如果真的有男朋友甚至准备谈婚论嫁了，会怎么样，你是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么？你傻不傻！”

　　是啊，邬诗妍这样冷血又无所谓的人，拒绝他才是常态，他何尝没想过，换个说法，他做梦都不敢想她会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所以，你太傻了，太亏了。”

　　”我欠你的，阿妍，我就经常觉得亏欠你，即便你嫁给别人，即便你从不知道我做过这些，我都想弥补，我……”

　　我想，我看不得你生气，受苦，被烦恼萦绕。

　　姜照没再继续往下说，顿了顿，总结道，”就算我们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我也不会后悔，我想让自己心安理得。”

　　”亏欠？你欠我什么？”

　　”喜欢就会感到亏欠，从我喜欢你开始，就会觉得亏欠，因为你没有选择我，一定是我做的哪里还不够好。我在想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儿认识你，为什么没能早点儿帮到你，为什么没有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坦露心迹，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

　　喜欢就会觉得亏欠……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

　　邬诗妍也很聪明，但是一时间竟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睫毛颤了颤，想了个答案。

　　大概是想拼一把，就像做任何事情一样，只要付出过就不会后悔。

　　但是听他这话的意思还远远不够，他只要还喜欢她一天，不管她是不是人妇，不管以后还能不能相见，他会永远这样陷入自责自苦的折磨中。

　　她才发现他这样偏执，连自己都不肯放过。

　　邬诗妍和他绕着操场散步消食。

　　校园的人工湖水清澈的像是被颜料染蓝。

　　天上已经冒了点点繁星。

　　”你这是表白么，太肉麻了。”

　　”那我换个方式？”

　　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说吧，我洗耳恭听。”

　　他用身体把她堵在一面墙上，邬诗妍退了几步。

　　她感叹确实不能再走了。

　　今天为了找他，这深秋天儿穿这件短款连衣裙，虽然他把他的外套给她披上，还是腿冷。

　　而且她还穿了一双特别风骚的鲜红色半高跟小皮鞋，鞋底很硬，走路死板，脚背还露着。

　　她觉得她脚后跟都要磨破了。

　　邬诗妍被姜照逼着倒退几步，看他现在这样觉得特别危险。

　　她突然就不想听表白了，说什么腿冷脚疼离开得了。

　　未等她付诸行动，姜照想好了措辞。

　　”我想告诉你……我没病，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想吻你，想上你，还做了那种梦，我嫉妒过曲骁，甚至还试图找人对付过他，但后来怕你不高兴，所以收回了这种想法，直到那天你主动来找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她实在是没听过这么露骨的表白，饶是邬诗妍平时挺虎的，也方寸大乱，失了阵脚。

　　他抱紧她，上半身俯倒在她身上，邬诗妍不觉得冷了，当然也不是纯粹的热，忽冷忽热，要发烧的前奏。

　　她能看见他因为低下脖子而凸起的脊椎骨，一路蜿蜒。

　　算了，发烧就发烧吧，反正都这么不正常了，病一病也挺痛快的。

　　她把掌心贴在他的后背，借此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一些，好方便她取暖。

　　少女轻轻吐气，语调轻佻，”是么，那我们同居吧。”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落在他的耳畔。

　　姜照回视她的目光，这孩子又愣了。

　　邬诗妍揪住他的领口，借力踮起脚尖，勾着脖子吻了起来。

　　反正她和她室友混不熟，姜照也是，不如就在外面租房子算了。

　　——

　　姜照联系了一个公寓，环境不错，邬诗妍和他去看过一次，都很满意。

　　帮他搬宿舍的那天又去了趟他们学校。

　　见了黄亮和牛琦。

　　两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就这……”

　　”就在一起了？”

　　邬诗妍点头嗯哼一声。

　　姜照被锤了一下，”你小子速战速决啊。”

　　邬诗妍踹了黄亮一下，”打谁呢！”

　　”错了错了，姐姐，真有意思，这就护上了。”

　　牛琦则欲哭无泪，”害，怪我没早点儿下手，其实我也对你芳心暗许。”

　　姜照闻言，面色不虞插话进来，”那你还不够早，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更傻了，像是石化似的站在原地，为他俩行注目礼送行。

　　姜照宿舍在五楼，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混进来的。

　　估计是买到了情报知道姜照今天要搬宿舍，以后不能蹲楼下了，想上来帮忙献殷勤。

　　邬诗妍那时候回姜照宿舍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一出门儿就看见姜照和上次那个圆头圆脑的小姑娘在聊天儿。

　　邬诗妍想上前打断，走到半道儿，不知道姜照说了什么刺激到了那女生，女生踮起脚就要吻姜照，姜照猝不及防，躲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女生动手。

　　邬诗妍替他动了这个手。

　　一股力气传来，女生身体一歪，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

　　”厉雅！”姜照神色慌张，想抓一把，但是那女生已经直愣愣的栽下去了。

　　手杵到地上，摔掉一块儿皮。

　　邬诗妍没那么没脑子，她不是从最上面推得，女生距离地面也就三四层台阶，头部应该摔不到，骨折倒有可能。

　　姜照几步跨下去把她扶起来。

　　女生恶狠狠的瞪了邬诗妍一眼，非常自尊的，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我可没你有奉献精神，帮郝秋还债，如果你不要我，我只希望你和你的新欢比我过的更惨，惨一万倍。”

　　还记得以前和郝秋看过的那个05版我爱钟无艳里的台词。

　　爱是霸占、摧毁和破坏，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不惜令对方伤心，必要时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邬诗妍一无所有，如同当年驱逐小槿妹妹一样，她爱人的手段就是这样低劣不上档次。

　　姜照脸色发冷。

　　邬诗妍知道他对自己的做法不满意。

　　这一路上逗他说话，他都没怎么回应，邬诗妍不得不把话题戳穿。

　　”姜照，我一无所有，所以不怕玉石俱焚，你害怕我了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淡声道，”没有，是我做的不够多，是我的错，如果我能给你更多的安全，让你感受到更多的爱，你就不会觉得一无所有，你会考虑更多，会考虑未来，你才会觉得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影响到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最近别来学校找我了，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若被她家的人扇耳光，我会心疼。你若把她推出个好歹，留下案底会影响以后的工作，虽然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不在我们未来日子的计划内，所以和我有关。”

　　最后厉雅的家长确实来找过，没找到邬诗妍，说什么都要给姜照记过。

　　姜照随他们便了，不过此前提醒过一句。

　　他们没实质证据给他记过，但是校规明文说过，男女不能混寝，这事儿传出去，或许记过的人是厉雅。

　　毕竟厉雅有错在先，只能吃哑巴亏而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