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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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湿的发丝贴在宋屿的额头，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着，遮住宋屿眸中的莫名情绪。
宋明月连忙将宋屿手中自己那一点点头发轻轻赎回。
她想故技重施，小声道：“不然……哥哥先擦擦脸，换身衣服？”
湿润的环境加上宋屿周身散发的冰冷，让宋明月忍不住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帕子。
她又吸了吸鼻子，盈盈泪光瞧着宋屿：“哥哥？说句话啊？”
“哼”一声冷笑从宋明月头顶传来。
宋明月顿时如坐针毡。
许久，宋明月那依旧滴水的头发再次被柔软的布匹包裹起来，而后缓缓轻揉。
宋屿最终还是大发慈悲将宋明月的头发擦干后才离开她的房间。
宋明月最终目送着宋屿离开碧纱橱，大哥上衣堪堪干燥，更多的是紧贴皮肤，展示着劲瘦的腰背。
宋明月在这一刻深刻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小了，该和哥哥保持距离，万一哥哥误入歧途怎么办？
重新换了衣服后，房间内一片寂静。
宋明月隔着小厅室，远远望着瞧不见宋屿在做着什么，于是只好穿上鞋子啪嗒啪嗒小跑过去。
隔着帷帐，宋明月只能依稀看江宋屿的身影，思虑许久，她终究是弯腰悄悄从缝隙间钻进去。
宋屿正背对着门站在榻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少年人独有的清瘦的后背和细腰隐入亵裤内，听到身后的动静，宋屿拿起榻上的衣服，一转头边瞧见偷偷摸摸的宋明月。
宋明月双手捂住眼睛，只是那手太过敷衍，透过缝隙同宋屿对视着，小声辩解道：“哥哥。”见宋屿没有说话，缝隙逐渐变大，最后索性一张嬉皮笑脸出现在宋屿的视线内。
“我就是害怕哥哥没有换衣服，着凉，所以来看看哥哥。”
宋屿听到“着凉”两个字只觉得宋明月好像在低估自己，“自己身子弱不要把别人也拉下水。”
宋明月蹙眉，连忙抱怨道：“什么意思？我只是关心哥哥，哥哥却说我弱鸡？”
不想同傻子争执的宋屿索性不再说话，而后视线转移至宋明月的脚下。
“还不好好穿鞋子？”
宋明月低头一看，自己太过着急，半拖着鞋子就来了，所以后脚跟便落在地上。
宋屿直接将宋明月拦腰抱起，像是抱着一团空气一般轻轻放置在窗边的正位上，“下次我可就不是这般”
“嗯，哥哥最好啦！”宋明月嘿嘿两声便任由宋屿将自己的鞋子脱下穿好，宋屿有没有生气宋明月一看便知，瞧着宋屿没有继续反驳，于是便继续得寸进尺道。
“哥哥，女孩子的脚是不是随便给男子看？”
宋屿动作一顿，旋即便继续。
宋明月坐在正位上，脚上是刚刚穿好的鞋子，瞧着宋屿将上衣穿好，宋明月这才晃悠晃悠地回到自己房间。
入睡前，宋明月还在感叹宋屿真的变了，之前自己都没这般……恃宠而骄？
也可能是自己乖巧讨喜，而且自己最近表现特别优秀地原因。
——
宋明月病情缓解后，一睁眼早已天亮，而后又继续在榻上躺上许久，这才缓缓起床。刚出碧纱橱就瞧见宋屿早已端坐在正位上。
“哥哥起得好早！”宋明月说完还不忘打个哈欠，表示自己的困意。
宋屿瞧着宋明月压红的脸颊，道：“我和父亲母亲他们都吃过早饭了，你要想吃些什么记得同嬷嬷说。”
“好的，我记住了。”
吃过迟到的早饭后，宋明月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日还要同宋嵋继续去船上玩耍，于是便换上一身轻快的衣服准备出门，“哥哥，我要找二哥哥去湖上玩，你要去吗？”
“不去。”宋屿看着手中的书籍，显然不打算玩物丧志。
宋明月立马点头，“哥哥是我们的顶梁柱，所以我和二哥哥就去放心的玩了哦！”
宋屿，“……”知识的顶梁柱吗？那宋府完蛋了，竟然还有两个白痴。
宋明月看着宋屿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要说些让自己招架不住的话语，索性脚下抹油，醋溜便潇洒人间。
——
都城的秋日虽是有些微微凉，但也阳光明媚，直叫人身体发热。
既然说是在湖上玩耍，宋明月自然是要坐船晒太阳，于是首当其冲便直接躺在船头佯装石狮子。
宋嵋不想多说些什么，只好辛苦做个船夫伺候这位大小姐。
宋明月在宋嵋卖力的划船许久后，终于是来到湖中心。迎面吹来一阵秋风，宋嵋觉得微微凉，瞧着一旁身着不厚的宋明月提醒道：“你进船篷去，不要在外面吹风。”
宋明月小声抱怨道：“可是太阳这么好，为什么要回到船篷里？”
好心被辜负的宋嵋冷哼一声：“那你到时候不要挂着两道鼻涕下去，同母亲夫妻告状。”
宋明月耸耸肩，总感觉此刻好像确实有些身体发冷，于是只好起身小幅度挪动身体往船篷去。
随着宋明月看似动作幅度小，实则东扭西歪的挪动，导致宋嵋只好来回滑动船桨保持平衡。
结果始作俑者却瞧着宋嵋来回摆动，被逗得“咯咯咯”花枝乱颤。
宋嵋，“……”以后再也宋明月划船他是傻子。
此刻船停得刚刚好，船篷内也可以有些阳光，宋明月便招呼宋嵋一同歇息。
安静许久后，宋嵋睁开眼睛瞧着一旁闭着眼晒太阳的妹妹，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好好观察这个半道蹦出来的妹妹。
他好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有妹妹的感觉，很聒噪，却也很开心。家中的长兄少年老练，弟弟却又十分聒噪惹人厌烦，只有妹妹不一样，小嘴叭叭却又让人不厌烦，只觉得有意思。
“你在家中开心吗？”
宋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当然开心啊，在家里为什么不开心？”宋明月不明所以，随口道。
宋嵋先是怔愣，许久像是想明白，“傻子。”
宋明月，“……”不是骂我干什么？
两个人又是许久相安无事之后，宋嵋率先坐不住就往岸上化，作为吃干饭的宋明月自然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
“二哥哥，后面你要去干什么？”
宋嵋大喘气道：“找个凉快地清净清净。”
宋明月，自己就是多问这一嘴。
她默默闭上嘴巴。
就知道二哥哥的嘴巴也是毒得很，宋家就没有一个嘴巴不毒的。
头顶的日头正足，宋明月转眼便瞧见宋嵋额头渗出的汗水：“二哥哥要不你歇会，让我来？”
“丧命湖中吗？”宋嵋说着放缓手上的动作，“歇着吧！”
宋明月只好悻悻作罢，在一旁老老实实不添乱。
到岸后，宋明月飞速下船，一打眼便瞟见不远处的紫苏。
“快快快，紫苏姐姐绝对是来给我们送喝的的。”说着，宋明月便小跑往紫苏那边走去。
宋嵋此刻浑身没力气，便小步跟在身后。
湖泊不远处就是就近的清凉亭，四周装着轻纱，瞧着就是夏天贪凉的好去处，此刻正适合宋明月宋嵋两人。
宋明月瞧着桌上的茶水，想到这说不准是宋屿让紫苏弄得鹅，便索性坐下，坐等大哥显身。
许久，宋明月还是没有等到宋屿现身，一旁被忽悠过来的宋嵋语气不耐道：“你怕是猜错了？附近哪有大哥？”
宋明月语气坚定道：“不可能这是大哥最爱吃的桃花酥，再等等就是。”
正是口渴的宋嵋恰恰遇见此刻不想吃独食的宋明月，于是只好退让一步，自己起身找水吃。
宋明月瞧着远去的二哥，呼喊道：“二哥哥，你去干什么？”
“寻找生命之源。”宋嵋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远去。
临近下午，阳光渐渐没有那么刺眼，待宋嵋走远，宋明月这才留意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靠近。
凉亭不远处，只见几个侍女跟随着两位少年游走在花丛中，越是瞧着，宋明月心头只觉一阵烦躁，没由来地心慌。
片刻，宋明月面前便来了个少年，“又见面了。”
经历过醉酒生病后的宋明月，对眼前这个少年没了影响，出于礼貌便点点头。
少年余光瞥了眼桌面上的食物，笑道：“小姐还在等人吗？”
“当然，”宋明月点点头，心想难不成外祖父家来客人了？
好像可以看透人心的少年出口便回答了宋明月心中的疑惑：“我父……亲来找顾大人有公事要处理，我便四下随便走走。”
宋明月点头，“懂了，你顺便出来见见世面。”
“小姐可以这么理解。”
宋明月继续小鸡。
两人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没过多久便有一面色急促的侍女小跑趴在少年耳边低声细语。少年先是一愣，而后惋惜地看了宋明月一眼，便起身告辞。
少年离去后，宋明月便继续发呆，不多时那个侍女便端着一盘琉璃瓶子装着的香露靠近，宋明月瞧着就知道那瓶子浑身上下写满了“稀罕物件”。
这是什么意思？
侍女动作娴熟地替宋明月倒好半杯，随后拿起一旁地茶壶抬手倒入茶水，最后递到宋明月手边。
宋明月瞪大眼睛，这侍女瞧着不像是外祖父府上的侍女啊！“什么意思？”
“我家少爷让奴送来的。”
宋明月总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
“少爷是谁？”
方才还说话的侍女，此刻却好似哑巴，紧闭双唇一语不发。
就在宋明月想再询问些什么之时，侍女瞥见不远处靠近的人，便不动声色地离去。
刚到凉亭的宋屿一眼便看出宋明月的异样，“怎么了？”
宋嵋闻言将视线从那杯果露转移至宋明月身上。
宋明月猛咽口水，深吸一口气道：“我什么都没做，就有人送来了这个。”
宋屿瞧着那果露，这是皇家独有的，怎么会出现在外祖父后院。
宋嵋没见过只当是普通的茶水，“一杯茶水，你还要吃独食思考思考？”
被误会的宋明月正想说些什么，只见宋屿将果露拿起递给宋嵋道：“她不能喝，你就喝，正好你一直嚷嚷着口渴。”
宋屿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句稀疏平常的话语，可是那又不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宋明月垂头，唉……不对！那东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哥哥怎么随便给二哥哥喝呢？
瞧着宋嵋一饮而尽，宋明月便将喉间的话语咽下。
“冷风吹够了吗？吹够了就回去。”宋屿冷声道。
宋明月“哈”了一声，刚才还无所谓的人怎么突然生气了？是因为二哥哥真的喝了？
——
第二日，刚吃完早饭，宋父宋母便往程外走去，说是外祖父来信说马上就要回去。
宋嵋嘴上嚷嚷着要去都城的武馆找师傅学两手，宋屿则依旧看书。
宋明月只好继续在后花园里随便乱逛，实则趁机溜出府。
生病的这些日子，她简直要与世隔绝，大夫说她身子弱，于是宋母便下令不允许宋明月外出，以防再沾染病气。
宋明月带着提心吊胆的紫苏快乐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不远处的包子铺传来阵阵饭香，勾引着宋明月。
不多时，紫苏手上便满是大大小小的吃食。又是许久，宋明月依旧欢快地奔向下一个零嘴坛子，丝毫没有注意身怀数件物品的紫苏没有跟上。
“少爷，那是小姐。”
身后传来紫苏的声音，宋明月起初没有在意，被宋屿抓住就抓住，反正自己现在开心过了。
后背被人轻轻戳，宋明月只当是宋屿的警告，眼睛继续一眨不眨地瞧着那杂耍人的表演。
可是身后那只手依旧轻轻戳着，宋明月实在不耐烦，刚要回头抱怨。
作乱的手忽然停止。
宋明月瞪大眼睛，看到那双许久不见的眼睛。
“你就是我妹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