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各司其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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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顾清霖将手臂搭在车窗，一言不发的看向外面，树影掠过，恍惚间似是回到了少时。
那时破庙廊柱底下有个蚁穴，是小清霖最喜欢呆的地方，食物还算充裕时他总是留些残渣蹲在那里，一蹲就是半天。
嬉戏打闹的孩童绕着柱子跑来跑去，借机窥探究竟，发现不过是在喂蚂蚁，一阵嘲笑过后便不再理会。
直到步步的出现。
小清霖照旧攒着吃馍落下的碎屑，握拳从师傅腿上爬起，径自跑向廊柱。
“外面下着雨，不要坐地上，当心着凉。”师傅从佛像后面出来，坐到了墙边，视线跟着小清霖移动。
小清霖应声，蹲在柱子旁捣鼓的起劲，突然从身后响起一道很小的声音：“你真会玩。”
小清霖攥着细树枝的手明显的抖动了下，僵硬的扭头去看蹲到旁边的孩子，是新来的给他半个馍的步步。
“把吃的放在一边让蚂蚁去背，背到蚁穴入口再把它们背上的食物挑下来，该说你善良还是残忍呢？”步步笑得肩部一耸一耸的，伸手拿开小清霖遮盖食物的手。
“……”小清霖羞红了脸，一把将挑作成堆的碎屑推进蚁穴。
“你把洞口堵住，它们怎么进去？”步步指着地上零星的蚂蚁问道。
小清霖用细枝又把食物拨了出来。
“你戳到蚂蚁了。”
“没有。”小清霖看的仔细。
步步十分肯定的说：“被你捣鼓进去了，身子都断成两截了。”
小清霖闻言趴到地上，撅着屁股往洞穴里看。
“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步步捧腹大笑，弯着腰说：“你怎么这么好骗？说什么都信。”
小清霖怔了一瞬，爬起身，掸掸脏泥飞快的跑回师傅身边，闷闷不乐的钻进师傅怀里。
“不逗你了。”一只小手戳了戳小清霖的手臂，“看我手里拿的什么？”
小清霖转过身，步步把握拳的手抻开，大笑着：“空的！”
小清霖暗自生气，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却见步步将另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抑扬顿挫的说：“在这里呢。”
“看什么呢？”解疏影探手搭在顾清霖肩上，将其揽到怀里，“萧念慈同你讲什么了？”
“叫我不要来此做生意了。”顾清霖沉默片刻，挑起一缕解疏影的发缠在手指上，轻声道：“大将军，你要执枪了。”
“嗯。”解疏影看着他缠了松，松了缠，说：“你昨日不是已经猜到了？”
“没猜到，只是觉得再留在这儿也查不到什么。”顾清霖觉得说谎是件比较容易的事，胡诌道：“巧合罢了。”
“没说别的？”解疏影声音轻柔，似是诱哄。
顾清霖抬眸看他，眼神透亮，眨了下眼睫，摇摇头，“他说日后若是有机会，也想开一家店，卖些稀罕物什。”
解疏影揉揉顾清霖的发顶，信了他的说辞，至于刑苏所言，他并不打算告诉顾清霖。
壅城城守府内，顾清霖调了药水，解疏影边洗边问：“为何能维持这么久？我所知悉的易容术最多不过两日。”
顾清霖的脸被药物刺激的有些红肿，敷着湿帕闷声说：“师兄在里面掺了药。”
他霍然起身，帕子掉落在地。
“萧念慈要去延勒部！”顾清霖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萧念慈是站在那里说的他要走了，可先走的人是自己，正常情况下会说你先走吧或是再会，那他所指的必然是其他事情。邢苏说的他怎么可以？他抱着萧念慈在哭，萧念慈是很早就中毒的，那他哭什么？奚夏和延勒部很早就在接触了，天南地北能合作什么？萧念慈说战事非我所愿，说明必然会发动战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邢樾派萧念慈去延勒部。我要走了，是辞行，也就是说延勒部准备好了。
“燕崡关！”
“缉拿萧念慈，绝不能让他去延勒部。”解疏影合上写好的文书，“加急送往盛京！”
林祥颔首，疾步而去。
顾清霖走至门外，烈日当空，闷热异常。
半个时辰后。
偏房，解疏影和顾清霖坐在主位，左侧依次是林祥，城防统领李勇，副统领王义。右侧城守李原鹏，执笔刘寅。
解疏影状似无意的从林祥手中接过大将军牌子挂到腰间，睨了眼两侧的几人，道：“即刻起，城内外加强戒备，百姓入夜不得出，城防军悉数归队，安排值守。”
他看向林祥，“传我令，周边城池亦是如此，遇袭燃狼烟，不得有误。”
“是。”
“城外地形不够详细。”解疏影拿起桌上的两张图，凝着李勇，“城内防守也不行，全部重做，晚前送来。”
李勇连连应下。
“李城守。”顾清霖放下茶盏，“城中百姓如有奚夏遗留，多加安抚，只要不是通敌莫要为难。”
李原鹏拱手道：“是，王爷。”
待人散去后，解疏影牵来马，顾清霖看着马问：“一匹？”
“一匹。”解疏影翻身上马，伸出手，“大将军带你玩去。”
眼前的这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掌心却尽是茧子，顾清霖握住他的手。
解疏影将人带到身前，从后面抱着，头挨着面颊，拿起顾清霖的手放到自己手上打量，比他短了近一个指节。
“手这般小，手指倒是长的长。”他摩挲着，调侃道：“这细皮嫩肉的。”
顾清霖耳根发烫，脸上微红，抽回手侧首看着他，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话。
“你怎么长得这么高？”
热气喷在脸上，解疏影只觉心跳一个劲加速，只要靠近一点或是侧个头就能碰到这张翕动的薄唇。
“老将军也没你这么高的个子。”顾清霖挺直脊背才至解疏影下颌，苦闷道：“怎么坐着比站着还要矮上些？”
解疏影被他逗的乐了，垂眸盯着顾清霖的长腿笑了几声，夹了夹马腹，马儿向前走去，温声道：“这么在意？”
顾清霖抓住缰绳，刚好是解疏影两手之间，不经意间的碰触带来阵阵悸动。他望着前方迟疑的点了下头。
“我吃的多，你太挑了。”解疏影借机哄道：“小王爷不过才十九，平日多吃些就长得比我高了。”
解疏影扯动缰绳，快马飞驰，他在顾清霖耳边说：“即便不长了也不用在意，你一点都不矮。”
顾清霖躲着痒，想着解疏影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左思右想，决定不予理会。
毕竟日日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实在太过痛苦。再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身体微不可察的贴到解疏影胸前，这人说了，他不矮。
山林间，重叠的树冠遮挡了炎炎烈日，顾清霖坐在马背上，看着时而丈量深度，时而登高望远，热的满头大汗的解疏影，瞅准时机将水袋扔了过去。
解疏影猛灌几口转移到下一个地方，这边的地形样貌在半年前勘察过，那时是邓为负责的，他仰天长叹：“好想邓将军啊。”
顾清霖漾起笑，这懒怕是偷不成了，催道：“快些，天要暗了。”
“是，王爷。”解疏影装模作样的拱手，而后伸了个懒腰继续勘察剩余几处。
回来见顾清霖趴在马背上扒拉着马鬃，乖巧的像是等着家人晚归的稚子，心里顿时软作一团。
“饿了吧？”解疏影从怀里掏出几颗浆果，“顺手摘的，味道还行，先垫垫。”
顾清霖接过果子咬上小口，甜甜的，未多想就将余下的塞进解疏影嘴里。
“嗯？”解疏影囫囵吞枣的咽下去，控着马问：“不酸呀，怎的不吃？”
顾清霖不语，侧身又递了颗过去。
解疏影叼着浆果，咬开果肉，入口清甜多汁，反应过来顾清霖是觉得好吃才喂的他，不禁低头蹭了蹭顾清霖的面颊，“自己吃，我还不饿。”
顾清霖抬眸瞧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解疏影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圈上顾清霖的腰。
“我师傅也常这样说。”顾清霖转过身，目视前方，“在破庙的时候，他常这样说，然后把吃的给我。”
还有那个叫步步的孩子，多年后，小清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步步每次说的吃过了是骗他的。
解疏影用下颌抵着顾清霖的肩窝，放缓声音：“清霖的师傅待清霖很好，阿影也会待清霖很好，那清霖要做什么？”
“对阿影好。”顾清霖脱口而出，师傅教过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解疏影抬手敲了他的头，再次环上腰间，用力勒着，恨声道：“是清霖也要待清霖很好，成天不是这病了就是那伤了。”
哪有成天，顾清霖不服，但如今大敌当前，解疏影又是冲锋在前，他不愿他心有挂碍，亦不敢惹其不快，故而挣扎半晌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