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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知音难求上 清霖所弹乃 ...


  •   顾清霖被解疏影强行按在床上躺着的几日,刑苏和萧念慈每日都会过来探望,虚与委蛇间倒也相谈甚欢。

      这日解疏影出府打探,顾清霖一人在园中散步。

      园内多植翠竹,青石铺成的小径旁盛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蓝色偏多,小小的花朵绽放在大片的绿叶中。

      忽闻弦乐声,顾清霖驻足聆听片刻寻声而去,在进入一处小院时被守卫拦下,正欲离开,从屋里传出萧念慈的声音:“让他进来。”

      顾清霖慢步走过院子,停留在小屋外的窗子旁,抱臂倚墙,侧身向里面看去。

      萧念慈端坐在小凳上,前面摆着一张琴,通体黑色,镌刻一株金边墨竹,甚是雅致。

      纤细的手指灵巧的拨动着,发出阵阵悦耳的琴音,低微如涓涓细流,高亢像湖海奔腾。时而婉转凄凉时而豁然开朗。

      曲毕,顾清霖垂眸看着那株墨竹半晌,又望向萧念慈,轻缓的道:“浮云柳絮虽无根,天高海阔亦能翔。”

      萧念慈抬眸对上顾清霖的眼睛,倒影里的自己仿佛无处藏身般全然暴露在这个人面前。他移开视线,起身站到旁边,“知音难求,木木来一曲。”

      顾清霖低头笑了声,“好啊。”

      随后走到内室,坐上小凳,皙白似雪的双手抚上琴弦,“铮”“叮”“兹”......

      刺耳嘈杂引得院里的鸟儿扑翅而飞,竹林发出沙沙声表示抗议,连院门处的守卫都不禁侧身皱眉。

      萧念慈静默着,待一曲弹完,爱怜的摩挲着琴身,叹息道:“真是委屈你了。”

      顾清霖的师伯爱琴,耳濡目染下自然也懂琴,至于弹琴,他师伯总结道:“清霖所弹乃是绝杀,一曲出,不取钱财只认命。莫说飞禽走兽,就是游鱼都得溺死。”

      他轻咳了声,将手伸去琴弦想要安抚一下,还没碰到就被萧念慈拉出了内室。

      凉亭下的圆桌旁,萧念慈喝了一盏茶才缓过劲来,看向院门打趣道:“你那仆从今日怎么放心你一人的?”

      “让他去街上了。”顾清霖抿了口茶,没有多说。

      萧念慈指腹磨着茶盏边缘,问出了这几日一直想问的话:“你与那仆从解大勇,是什么关系?”

      无关试探,仅仅是想知道。

      顾清霖回想着近日解疏影的表现,人前倒是有模有样的扮着主仆,实则暴露的彻底,比如他从不叫公子,只唤木木,尤其是萧念慈让顾清霖叫阿念之后。

      “你与大公子什么关系,我同他便是什么关系。”顾清霖这样答着,眼底露笑,解疏影就是想要旁人知晓的吧?

      萧念慈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的承认,端起茶盏放到唇边掩饰,轻声说:“不必随别人叫大公子,叫他刑苏就行。你和解大勇怎么认识的?”

      顾清霖盯着盏底,半晌笑道:“捡的。”

      “哦?”萧念慈略显震惊的问道:“怎么捡的?”

      顾清霖转着茶盏,套用了解疏影之前的说辞:“他倒在路边昏迷不醒,就捡着了。”

      顿了顿,抬眸看向萧念慈,“你跟刑苏呢?怎么认识的?”

      “也是捡的。”萧念慈想到他与刑苏的初次见面,缓缓道来:“我还小的时候,实在太饿了就去偷人家吃的,被抓后遭了一顿打。那些人走了之后,我就捡起被踩到雪地里的包子。”

      他笑了一声,继续说:“刚放进嘴里就被苏苏拿走了。”

      顾清霖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羞涩,移开目光抿了口茶。

      “后来苏苏就把我带了回来,给我上药找大夫,教我读书识字。”萧念慈拿过茶盏添了茶递给顾清霖,轻抬下颌点向门口的守卫道:“你看到的这些守卫和下人都是他捡回来的。”

      萧念慈捕捉到了顾清霖微动的眸色,如好友闲聊般的说:“有几岁的,十来岁的,也有几十岁的。他将人带回来养好后,想要离开的就给笔钱,愿意留下的便继续呆在这里。”

      顾清霖不语,萧念慈玩味的看着他,认真道:“暗卫不是捡来的,是苏苏从军中选的心腹。”

      “来一局?”顾清霖拿起桌旁闲置的棋子,随手置于桌面画着的棋盘上。

      萧念慈瞧了眼,边落子边调侃道:“可真够随意的。”

      “你画的也挺随意。”顾清霖毫无章法的落下一子,像初学的稚儿般随性。

      说是棋盘,其实是用利刃刻下的痕迹,线虽是线,并不直,后来被人添了色。

      “啊,让你看出来了。”萧念慈笑吟吟的落子,与顾清霖方才那颗挤在一块,“不过为什么是我刻的,不能是别人吗?”

      顾清霖打量起小院,房屋坐北朝南,墙边种了和外面一样的翠竹,斜角是一处鱼池,鱼池内的山石上流水似瀑布般直泻而下。

      “刑苏的院子,除了你谁敢刻?还特意留了下来。”

      “这处是我的。”萧念慈被顾清霖的棋风带偏,不顾章法的落子,总是挨着挤着顾清霖的黑子,“苏苏喜欢赖在这里罢了,他的院子比这儿小,在西边,沿着外面的小径直走就到了。”

      顾清霖执子的手稍顿,与萧念慈对视刹那,除了真诚并无其他,无目的的将黑子搁在棋盘上。

      “木木是多大开始走南闯北的?”萧念慈依旧把棋子放在黑子旁边,可能是觉得挤的过了,伸手把棋子移了些。

      顾清霖看着他将棋子挪了位置也不点破,反而顺势如萧念慈的意落在他想要的地方,信口道:“不记得了。”

      “很辛苦吧?”萧念慈招手叫来丫鬟,吩咐道:“备些糕点过来,桂花糕多些,做的清淡些。”

      “你喜欢清淡口的。”萧念慈给顾清霖添着茶,“能吃辣吗?苏苏方才派人送了两只兔子回来,能吃便一起烧了,不能吃再另外给你做。”

      不待顾清霖言语又说道:“我忘了,大夫说你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会腹痛。他说是饿狠了的时候吃药吃出的病,木木也挨过饿?”

      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依然一日两次的喝着药,煎药炉子里滚滚翻涌的苦涩药味充斥着整个破庙,初时那孩子只是皱着眉头,后来总是痛苦的蜷在他师傅的怀里,他一直以为是饿的难受。

      “嗯。”顾清霖喝着热茶,那是师兄第一次发火,冲着师傅发的火。

      小予墨推开自己的师傅,拉走坐在小清霖床边的花甲老者,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带他去受那么多罪?你口口声声说那是游历,游历是看是听是感受,而不是把他折磨成这样!你那不是游历,是要他亲历尘世疾苦。”

      师伯站到小予墨身侧,挡住了躺在床上的小清霖的视线,微带哑音道:“予墨,不可对师叔无礼。”

      “便是无礼了又如何?”小予墨握着拳,紧紧的盯着比他高上许多的老者,“他本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你说能替他治病他父母才准你把他带出来的,可是你呢?每每带他回来不是这伤了就是那病了。”

      小予墨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你护不了他就别带他去啊。”

      沉默中,哭声显得格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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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更作品《师尊的心头崽》,温柔恬淡,佛系师尊攻X孤傲偏执,清冷小狗徒弟受,感兴趣的可移至作品观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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