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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窥探的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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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态度都很坦然,不像刚离婚的夫妻,反倒像许久不见的老友不期而遇,客气叙旧。
可白疏然还是拒绝了江纵的提议。
江纵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看着白疏然上车离开后,叹了口气,转身又去了一趟心理科。
离婚后,原以为她的状态会好一些,要不是今天他开完会特意绕了一圈到楼下,“无意”碰见她取药,否则不会知道她的状态竟然差到在增加用药量了。
仁济医院医生的口风一向很严,特别是这种涉及病人隐私的部分,江纵清楚,在经验老道的卢主任那里套不到话,只得去任奕凝那边试试看。至少她之前是白疏然的心理医生。
江纵抵达任奕凝办公室时,对方正在接诊,问了护士大概的结束时间后,江纵给她发了条消息。
对方没有马上回复。
江纵刚准备返回心外科,没想到在走廊遇见了上完厕所出来的卢主任。
卢主任停下来,瞥了眼任奕凝办公室紧闭的大门,“来找任医生?”
江纵淡淡点头,“嗯。找她有点儿事儿。”
卢主任的目光有些深,盯着他问:“什么事?私事?”
江纵继续点头,“嗯,私事。”
卢主任没再说话,表情有些僵硬,绕过他往前走。
江纵迟疑了两三秒,转身拦住他的去路,“主任,疏然她最近是不是状态又变差了?”
卢主任双手插兜,目光审视,语气有些严肃,“这是病人的隐私,江纵你应当明白,病人的隐私我无可奉告。”
江纵无奈地笑了一下,“嗯,我当然清楚。只是刚才送她离开医院时,看见了她新拿的药,所以……”
“那就不要明知故问。”卢主任表情严厉,顿了一下,用肯定的语气问,“你和她离婚了吧?”
江纵苦笑,“已经传得满院皆知了吗?”
他皮肤白皙,因此眼底的那抹萎靡之色更加明显,发青的眼圈,看来最近睡眠不佳。
卢主任拍了拍他肩膀,调侃道:“你可是我们仁济的院草,一举一动都被重点关注,这消息都传了好几个月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知道,只是一直希望是假的。”江纵抿了抿唇,卸下所有伪装。
卢主任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两人是和平分手。没想到竟然是女方主动提出的。那……别人的家务事他不好评断,朝江纵和善地笑笑就准备离开。
江纵再次叫住了他,“卢主任,疏然要是病情持续恶化的话,您能告诉我吗?我和她虽然离婚了,但我希望她能尽快康复。”
卢主任沉默了许久,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前途无量的、仁济最年轻副主任医师,最终他点了点头,“好的,在不透露病人隐私的情况下,我认为我们最终的目的是相同的,都希望她能尽早恢复健康。”
“当然。”得到卢主任肯定的答复,江纵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他手机上传来任奕凝的信息:有什么事吗?我这边马上结束了。
江纵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回复:我现在就在你们办公室外。
*
傅烨出差回京州的那天,白疏然刚完成了一台复杂的肿瘤手术,从一只德牧身体上切下的肿瘤为她的毕业论文提供了一个有力的样本。
白疏然将恶性肿瘤送到实验室,进行一系列基础处理后,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十一点。
傅烨坐在沙发上等待白疏然归家,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不知不觉陷入睡眠。
白疏然回到家,看见的便是穿着黑色睡衣、半条身子躺在沙发上的某人。
他眉头紧皱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疲倦,头发有些凌乱地搭下来,少了几分凌厉的上位者模样,更显居家。
她同样很累,慢慢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推了推睡得迷迷糊糊的傅烨,“醒醒,去床上睡。”
傅烨立马醒了,他眯着眼,自然地将白疏然揽住怀中,贴在她耳边说,“你回来拉,对不起,出差前不应该跟你吵架。”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熟悉的皂香味。
白疏然愣了一下,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出差前,两人因为要不要把冉冉带过来养而争吵。
白疏然不是不喜欢冉冉,但它若过来,一是两人都没时间遛狗;二是咪喵的房间势必要改造给冉冉住。
如果说没时间遛狗,两人可以商量着挤出时间来。可把咪喵的房间给冉冉住,白疏然接受不了。
那个房间里咪喵的气味本就近乎没有了,要是冉冉再住进去,那咪喵的味道一定会被彻底掩盖。
她坚信,只要她给咪喵留着那间房,它就一定会回来。它陪了她二十年,它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它。
见白疏然没有回抱的动作,傅烨慢慢睁开眼,抬高她的下巴,让她同自己对视。
“疏然,怎么了?”傅烨紧张地问。
白疏然回过神,把他遮住眼睛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无非是两种不同想法的碰撞,人与人要在一起生活本来就是相互包容的过程。”
白疏然的善解人意,傅烨理应感到高兴,但她说话时的眼神是黯淡的,像被乌云遮住的一轮明月。
傅烨突然问:“那你当初和江纵一起生活时,也产生了很多的矛盾吗?”
白疏然一时没话说,回忆起和江纵新婚时的日子,她漆黑的双眼突然变得灵动起来,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回忆里。
过了一会儿,她眨了眨眼,“好像……没有。”
“……”听见这话,傅烨心里堵得难受,更被这两个字噎得难以言语。
他沮丧地“哦”了一声。
白疏然淡然地从他怀里起来,拉起他的双臂,“起来吧,去房间睡。”
傅烨像个提线木偶,被比他娇小许多的身影搀扶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傅烨两只脚踩在柔软的拖鞋里,白疏然身上带着淡淡的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他深深嗅了一口,“刚从实验室回来?”
“嗯,今天正好做了一台手术,取下的样本要立马保存。”白疏然解释,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吗?”
傅烨摇头,“没有,挺好闻的。”
这话白疏然自然是不信的,“别逗我了,实验室的味道哪里有好闻的。”她推开傅烨,“我去洗澡了。”
傅烨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儿,朝自己身上轻轻一扯,两人一起跌倒在沙发上。白疏然被他拢到怀里,他弯下腰,头猛地拱近她颈窝,温热的唇瓣贴着凸起的锁骨往上亲吻。
他的唇有些干燥,还有些热,随着一个一个带着湿意唇印往上,脖子上敏感的肌肤微微发颤、发烫,白疏然指尖蜷缩,攥紧了他后脑勺的发丝。
乌黑的发丝在她白皙的指缝间流连,他仰起头,吻向她的下巴,然后是红润的唇。
白疏然没有拒绝,两人热吻了一会儿,都气喘吁吁,眼里含着水。
傅烨抱紧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微微喘着气说:“以后不想和你吵架了,本来一个月就见不了几面,再算上吵架浪费的时间,那连十分钟都没有了。”
这番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他黏糊糊、撒娇的语气让白疏然觉得还挺可爱,主要是同平时高高在上的总裁形象大相径庭。
白疏然笑着说:“谁叫你忙,不对,是我俩都忙。”
“的确。”傅烨必须承认他很忙,以前忙到没有时间谈恋爱,现在谈上了,也没时间和恋人相处。
他的时间被工作填满,但当恋人进入生活时,那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
以前,傅烨没想过会有和白疏然在一起的机会,所以在他的观念里,另一方势必成为为两人感情牺牲的人,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面对白疏然,他宁愿多牺牲自己一些。
他能感到白疏然并没有完全接纳他,是他来势汹汹闯进她的生活,做了一个趁虚而入的人,在这个过程中,也许她被动接受的成分更多。
更何况……她生病了。对待一个病人,不应当过于苛刻,甚至应当过分纵容,这也是合理的。
他选择耐心地捕获猎物的心,他笃定时间会抹去一切过往的印记,这其中当然包括那些同江纵的美好记忆。而那些不美好的,他希望可以全部被她铭记于心。
傅烨的喘息声渐渐平稳,白疏然红着脸问:“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傅烨声音沙哑,“应该有一周的时间,毕竟快过年了,但不排除会有临时出差的情况。”
“好吧,”白疏然拍了拍他后背,“先放我去洗个澡。”
傅烨乖顺地松手,看着她袅娜的背影消失,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慢慢走到那片巨大的落地窗边。
窗外是乌黑的夜,没有星月,只有小区昏黄的庭院灯,他抬高下巴,没有犹豫,径直望向斜对面别墅二楼窗边伫立的黑影。
那黑影动了一下,他笑了一下,背光处,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傅烨双手插进裤兜,两人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