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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与他 ...

  •   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太宰治突然意识一个问题。

      他当时到底是为什么没有翘掉那个没有必要的任务呢?

      想了又想。

      他被终于发现自己的钱包不仅沾了水还空了的国木田赏了一拳。

      “好痛!为什么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打我了!”
      “除了你外还会是谁啊!混蛋太宰!”

      太宰治振振有词道:“还有织田作啊!他最近不是要帮孩子报补习班吗!”

      闻言,无故遭殃且早就习以为常的织田作一边看着他咕了一周也只写了800字的小说稿子、一边认真地回答道:“不,咲乐想报的是舞蹈班。”

      旁听的中岛敦头顶黑线,吐槽道:“那不是重点吧。”

      “是啊。”太宰治说,“那不是重点。”

      ——

      空旷的基地里,你正在写自己的遗书,预计五分钟后,□□那边的人就会攻入这里,然后发现这座基地已然是一座空壳。

      你并非是被特意留下的牺牲品,相反,你是这个足以称得上大型组织的首领,哪怕你才不过15岁,上位也才三年,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从一众继承者里脱颖而出,花费数月心血坐稳位子。直到刚才,你亲自解散了它。

      无药可救的人被处刑完毕,还有未来的人被你安排人洗白送去别处,开始新的人生。

      不可置信的质问声仿佛还在你的耳畔回荡,你还记得自己的回答:

      “这里有很多是为生活所迫的无辜之人,他们的命运与生命通通无人在意,上天也从不怜悯他们,但现在,我想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来过、坦荡地活下去的机会。说些矫情的话,你对得起的所有人,唯独落下了你自己。

      你准备在今天死去。

      因为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更准确来说是负担了。为此,你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存在了,下属们信赖你、追随你的同时也畏惧着你,你日常的生活也没什么时间去接触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没有家人,你亲手杀死了他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们从未对你付出哪怕一点的感情,哪怕是恨也没有,只在你抬起刀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你即将亲自结束的人生,悲哀而成功。

      你盘腿坐在地上,思考从何落笔。

      你在很早之前就列好了遗嘱。令人咂舌的财产拜托信任的中介捐赠给了被抛弃的孩子们,关系网的所有人都有了全新而平安的未来,墓地则挑了个安静的地方。

      而遗书和遗嘱不同,它是你究其一生的经历对世界留下的话语。

      于是你写道:

      【人生,就像被泡在火锅里煮的红丝绒蛋糕,外表看着是块方正且美味的肉制品,吃了口后才发现它糟糕透顶,于是剩下来的部分便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而现在,你就是要把这块被糟蹋了的红丝绒蛋糕扔掉的那个人,一个亲自扼杀自己未来无限可能性的自杀者。

      啊,据说自杀者上不了天堂,但没关系,你本来也不稀罕。

      将自己十五年得出的结论写掉后,你觉得其他的东西也没什么必要写了。

      你发散思维,联想到了很多事物,笔尖无意识地随着思想动了起来。

      你看着自己写下的字,陷入了沉思。

      【被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如果没有人爱我,那么我是否可以去爱上别人?】

      潦草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轻而浅,却又那样的沉重。钢笔尖在最后一个问号停顿,留下一个浓墨的点,它不断的往外扩散。

      如前面所说的,没有人爱你,你对“爱”的理解仅存在于影视作品里。

      你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这是十几年来不变的东西,你自出生起就明白的东西,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从而影响了你的思绪。

      你早就不抱任何的期望,你不认为有任何一个人会无条件的爱上你,愿意为你去做那些在你眼里连死士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在你看来,所谓的爱,在大部分的时候都不过是一个玩笑。

      似乎这样的你,生来就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喜爱,自然就不会拥有去爱人的可能性。

      但命运证明,那也只是“似乎”而已。

      一见钟情在你眼里就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更不靠谱,什么乱七八糟的救命之恩吊桥效应,你对它们感到不理解。

      你记得自己曾经审问过的一对卧底情侣,审讯不过半小时,他们都背叛了彼此,急匆匆的把对方推出去渴望那一线生机。

      你记得自己滥情的大哥,曾经愿意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把命交托在你的手里,后来你让他们在监狱相遇,你的大哥亲手杀了她,并请求你的仁慈。而你选择让他们在地狱中相见。

      你什么都记得。

      正因如此,你什么都不相信。

      虚伪、可笑、恶心。

      赤诚、美好、忠诚。

      或许有第二种情况存在,但你并不相信它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你从不是什么好运的人。出生在淤泥里,在狰狞的黑暗中挣扎。

      你刚要把这句不切实际的话给划掉,却听见不远处从门口传来的喧闹。

      好吧,时间到了。

      你随手将钢笔和纸张扔到一边,起身向门口走去。

      一步又一步,你轻轻的走向前,让那块红丝绒蛋糕正式被扔进垃圾桶。

      突然之间,你听见了一声抱怨。

      你的脚步停顿了。

      独属于少年稚气的抱怨声还带着点鼻音,不算大,却正好传进了你的耳朵。

      “所以都说了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为什么还要我抽出宝贵的自杀时间过来白费力气——!”

      少年的尾音拖长,表示着自己的不满,他身后似乎跟着不少人,劝勉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毕竟是首领的命令之类的。

      你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可爱。这个想法一出来,你不禁迷茫的眨了眨眼。

      “可爱”一词对你来讲无疑是陌生的,上次用它还是你在虚伪的交易场夸赞对面Boss的女儿、也可能是情人的时候。

      后来谈判失败,你干掉了那位Boss ,那个年纪与你一般大的少女异能者刚是毫不犹豫的展示出自己的能力,成功跳槽到了你这边的组织。

      你觉得她的精明或许跟外貌比起来要更加的“可爱”。

      顺带一提,那个少女现在已经被你安排好,梳理好干净有用的档案,送去国外留学了。

      你由衷的希望,她能一直如此的精明可爱下去。

      思绪回到现在,一时之间,你竟想不出除了可爱之外的词语去形容他。

      很快,你见到了那位少年。提前探查过消息的你自然知道他是谁。

      太宰治,现□□首领的心腹,与你年纪相仿的同时拥有着与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战绩。

      但你对他的了解,也仅存在于文书纸面之上。

      “唉?居然还有活人吗,不,也可能不是。”

      他佯装好奇的盯着你看(你并不相信他不知道你是谁),抬手让身后的下属放下了枪支。

      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来讲,他生得确实漂亮。第一时间吸引住你的是他的眼睛。

      分明是那样美丽的鸢色、却比黑夜更深。明明他好奇的语气轻快又活泼,眼里却什么也没有。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之窗,那你觉得面前的这个属于被木板封起来的那种,别说光了,连氧气都稀薄得可怜,是连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也不会踏足的地方。

      黑色的西装与纯白的绷带勾勒出少年实在称不上健壮的身形。通身的气质很奇怪,不太像活人,但还没死透。

      你觉得很不对劲。

      你从不是一个会过多在意或评价他人外貌的人,直到今天为止。

      你的心脏没有突然漏拍亦或是加速、你能感受到的身体部位也都没有产生异于往常的温度,大脑也并没有一片空白,恰恰相反,它疯狂的运转着。

      你的意志清醒,思想清明,所以你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来的太快也太猛烈,让你连逃避都来不及。

      于是大脑在紧急之中做出了决定,将“扔掉那块难吃的红丝绒蛋糕”这个指令暂时往后调,让你得以专注于眼前的少年。

      此时的你并未意识到,你的求生欲望在心底的一片死土上偷偷挣出一点点缝。

      你的面容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却不再从少年的身上移开了。

      “唔哇,真是好可怕的眼神,你要杀了我吗?”

      黑发少年的语气带上了莫名的兴奋,他睁大了眼,却没再上前一步,保持着一个可以说的上礼貌的距离。

      太宰治正揣测你孤单一人的原因。

      是被信任的下属抛弃了吗?是在不甘自己到头来将如此轻易而可笑的死去了吗?还是单纯的盲目呢?不,好像都不是……

      他瞥见那支钢笔与纸张。

      你并不知道他此时的心理活动。

      你只是凝视着他,在众多枪口的再次对准之下,少年注目下,开口道:

      “你好,虽然说起来有点突然,但我还是想说。”

      你的声线依旧平稳,却更显得郑重。

      “请问,你愿意在结婚的前提下和我交往吗?”

      “……唉?”

      场面一时之间凝固了。

      ——

      “十五亿。”①

      你利落地打断了一切没有必要的言语,简单干脆的抛出一个数字。

      “只要能让我过去再看他一眼。”

      “我可以开到这个价。”

      ……

      “……让太宰现在到这边来一趟,就说有一位小姐要见他。”

      “感谢配合。”

      ——

      “太宰,你这次带来的惊喜还真是让人措不及防。”

      “明明是森先生早就料到的结果,现在却要把锅推到无辜的我身上吗?未免太狡猾了吧。”

      首领办公室中,太宰治神色恹恹,仿佛没有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少年的脸挨着沙发靠背,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挤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非常可爱的表情,你心中十分可惜自己的手机没有带来。

      在面上,你端正的坐在太宰治的旁边、但离森欧外要更远一点的位置上。

      “那可真是误会我了,这样的场景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森欧外先是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语气带着苦恼。

      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你身上。

      而刚见完尾崎红叶的你对上这位首领的脸,不禁在心下吐槽:你们□□成为高层的条件之一是颜值吗?

      那这么想来,你入职的概率又大了一点。

      森鸥外的询问声让你飘散到“□□选美大赛选拔现场”的思绪重新飞了回来。

      “那么这位小姐、不,应该是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的前FAH首领。”

      他双手指尖相差,探究的目光带着凉意,“你究竟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到这里的呢?”

      你抬眸看他,道:“这样的明知故问让我有点难办,请恕我直接步入主题。”

      “缺少经费,缺少情报,缺少部下的信任,对于贵公司这样的情况我已知晓。”你彬彬有礼地回答,“我名下的财产约为……目前可流动资金为……日本中型以上组织以及重点人物的资料室数量为……重要据点位于……死士数量为……其中表现优越的人数是……”

      随着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数字报出,你等待着对面人的反应。

      带着威压的气氛在话音落下时散得一干二净,你不再开口,身份地位却在悄然之间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半晌,太宰治打破了寂静,他夸张的“哇”了一声。

      森欧外放下了手,他的笑容依旧维持的很好,他先是感慨道:“看来您将财不外露这一品质展现的非常好。”

      随后,森欧外问道:“那么,您是想要加入我们吗?”

      亦或是,毁灭。

      “您可以将没有说出来的那个选项删除掉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你说道,“我加入你们,目的简单也很纯粹。”

      “嗨嗨~!”太宰兴冲冲地举起了手,“目的本身的大功臣在这里哦!”

      你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很显然,你面前的这位□□首领并不相信你的说辞,就像那位少年也只把你当成一个无聊生活中的消遣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森欧外有很大可能会动歪心思,而太宰治对你抱有的心态本身就是歪的。

      真遗憾不是吗?明明你的每一个字都出自于内心,他们也看得出来是真话,却并不相信,或许是当成了你的伪装。

      但你并不在乎,刚刚所提到的只是你的个人财产。在你看来,和已经捐献出的那些金款不同,它只是不能带入土的几张纸罢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在你突然有兴致活的时候拿上来玩一玩。

      经过一番谈判,你签下了合同,敲定了条件。

      总而言之,你顺利的进入了一个新的编制,过上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森欧外在确定你在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后立刻展现了他资本家的本性,不提私下的那些暗流涌动,光是明面上的……

      顶着新鲜出炉的干部身份,你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两大堆文件,最终决定补眠。

      你可以当送钱送权的冤大头,但不能当打工人。

      之前的一番劳作让你累坏了。

      而且在强撑着精神处理完了那惊人的工作量……准备迎接神清气爽的垃圾桶时,却没想到半路有人从天而降,把垃圾桶与你的距离无限制的拉远、好奇地想要……把你干脆推入悬崖,探着头看着你会不会因此有所波动。

      太宰治就坐在那个本就是为他留的沙发上,找茬般道:“真是的,这个沙发一点都不软,还有这个枕头的颜色太艳了。”

      你将他所说的点记下,抬眼看他:“虽然很高兴你能主动来我这里,但是试探的心思连藏都不藏,是不是有点过分?”

      “唉——?明明隐藏起来对你来说也没有区别,那为什么还要浪费力气,我可是很忙的。”

      “嗯嗯,所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一番各种隐喻齐上含枪带棒又软绵费口水的交谈后,太宰治终于放过了你。

      但下一刻他就话锋一转:“所以你现在是在追求我对吧?一点表示都没有可是没有用的。”

      他是这样话多的人吗?你将疑问放进心底。

      你想了想,说:“那要和我吃个晚饭吗?”

      啊,居然真的同意了。

      他看起来不像不挑食的类型,你于是先带着他把有名的美食著点都转了一圈。

      虽然中途太宰治失踪了几次又耍赖了几次,但你全盘接收并欣然接受。

      玩到最后,你觉得他似乎依旧不是很开心,于是接着陪着他闹。

      老实说,那并不有趣,他也像是存心折磨你(虽然你并不觉得这是折磨),你看着太宰治,没忍住也没想忍的笑了。

      嗯,被他看怪人的目光看了,很新奇的感受,你记住了。

      错觉吗?好像他有乖一点。

      第69次,你捕捉到了太宰治的身影,并向他靠近。

      其实你并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多少次向他走来,只是由太宰治在你靠过来的一瞬间说出来的“第69次——很快就能达成100的成就了,真是让人感到敬佩的固执呢~”得来的。

      相对的,他只在你刚成为干部时主动来过一次,并且好像目的还不是为了“你”。

      你自然地接过他扔来的游戏机,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淡然地回答道:“那你要数很久了。”

      因为我会无数次的靠过来的。

      你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明白这个意思。

      太宰治歪着头看你,刚要吐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的言语,就被你强行打断了施法:“今晚晚饭,吃新开的那家,还是之前订好的?”

      “抗议,我都不要。”

      “好,很高兴这次你有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愿而不是让我猜了,那我再看看。”

      ——

      处理文件,摸鱼,太宰治外出出任务,有点无聊,森欧外约谈,你想了想,翘掉了。

      处理太宰治的文件,摸鱼,去隔壁看看新出的柠檬炸弹,森鸥外约谈,你思考三秒,又翘了。

      处理老首领诈尸,摸鱼,碰见以前老友,救了顺便解除误会,觉得很充实,看见疑似老友儿子的橘发少年。关照一下,太宰治和少年吵起来了,感叹他们生机勃勃,想了想,每天早起给他们多关照了一杯牛奶。

      处理跳河的太宰治,好奇地探望太宰治的学生芥川龙之介,好心指点揍了一顿,森欧外约谈,你思考一秒,翘了。

      逐渐混的游刃有余,提拔了一个名叫“小川唯”的可靠下属,正式开始摸鱼,森鸥外约谈,你毫不犹豫的翘了。

      处理文件处理文件外出任务外出任务,充实的被压榨,森鸥外约谈,去了,谈到一半睡了。

      任务出多了,多了个外号,又中二又难听,你无视了。

      越来越热闹了真好,年轻人真活泼,好多事啊。

      走路上碰见一个侦探,挺可爱,送了两袋甜品,被推理说恋情有进展,觉得有趣,又赏了两袋,侦探少年突发牙疼,可怜。

      感叹自己越来越能见光了,在街口溜达,喂了一只三花肥猫,和在服装店买洋装的首领和负责换装的首领的异能打声招呼,回家哄宰。

      到红叶姐那里玩,被中也吐槽老追着太宰的行为,你塞了他一瓶牛奶,打了一架,平手,感慨后生可畏,又被吐槽年龄一样又爱装前辈。

      太宰过来打滚,让他安静点打滚,你要打盹。

      被吐槽太宰脑,欣然应允,引以为豪,又被吐槽。

      意外(倒不如说是来自来个别扭人的邀请)结识了太宰治另外两位友人,奇妙的缘分,你很珍惜。

      真是和平而宁静的充实日子啊。

      ——从lupin酒吧回来的隔天中午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今天的小川在面对你时表现得欲言又止,于是你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小川犹豫了一会儿,在你平和的目光下开口问道:

      “大人,你到底是喜欢太宰干部哪里呢?”

      你闻言,抬头盯了小川一会儿。

      小川急忙补充:“只是有点好奇!没有其他的意思。”

      “喜欢他哪里啊……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

      小川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说这句话时不仅音量变大了,字音还咬的很清晰。

      “爱这种奇妙的东西,大家都说它是描绘不了的,但谁叫我可爱的下属发问了呢?”

      你将“喜欢”替换成了“爱”,小川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你吐露的音节干而脆,唤出了那个名字:“太宰治。”

      你的声线低而清晰,有力而平和。

      “他不是什么好人,无论是从世俗角度还是我的个人角度,他漠视生命,所做的恶绝不算少,但说到底善与恶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而对本身也算不上好东西的我来说,这就够了。”

      “我无法确切地描述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我很肯定,我与他绝对不同,他太奇怪了,明明是拥有‘信任’能力的,却并不相信我哪怕一丝一毫,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开始了对我的试探,他像是敏感的同时又缺乏安全感,又像是单纯的无聊。”

      但你喜欢他的一切,爱着他的全部,所以敏感也好,恶劣也罢,对你来讲,这是属于太宰治的一部分。

      你没有将心里的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在继续说道:

      “他对不同人之间的表现与情感让我感到非常的好奇。”

      “至于具体说令我着迷的部分……”

      是他的一切。

      你笑了,话锋一转:“这个不急,先让我来猜猜看。”

      “今天上午,作为后勤文执人员的你被莫名其妙的拉去凑人数,亲眼看着太宰在严肃的任务现场各种奇怪的行为,并且遭受了幼稚又讨厌的刁难,对太宰治的感官印象降低到极点。”

      “同时,你又接受到了一些针对性的、例如我很喜欢太宰所以把他给宠坏了之类、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如此喜爱他的言论,产生了疑问后仗着我们日渐熟悉的关系以及你对我的了解,把疑问问出了口,对吗?”

      小川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改。

      “你还能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已经很不错了。”你无奈着看着脸逐渐变得通红的小川,低声安抚。

      “现在,把你左边衣领下的窃听器拿出来吧。”

      小川惊诧一瞬,迅速摸索自己的衣领,果然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玩意。

      她眉头皱起:“什么时候?”

      “从你离开任务现场,与太宰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你从小川的手里接过窃听器,压低音量说了一句话后干净利落的摧毁了它。

      下一刻,电话铃声响起。

      你熟练的开始回答各种刁钻奇怪的问题,一遍又一遍地给予肯定。途中顺便让下属把他从河里捞起来,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

      挂断电话,继续面色如常的处理文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小川顶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发出灵魂拷问。

      你抬起头,认真的告诉她:“太宰没有哭,只是在试探而已。”顿了顿,你说,“而且,就算他真的哭了,结果也是一样的。”

      小川一时之间没有理清楚这话的意思,眼睛里顶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因为‘糖’,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你写下最后一个符号,放下了钢笔。

      “不吵不闹的乖孩子也好、喜欢告状的任性孩子也好、故事惹来祸事的顽皮孩子也好。”

      你的眼眶微弯,极浅的笑意让话染上了柔意。

      “在爱着他们的人眼里,他们不一定是最棒的,但一定是最好的那个,所以所有的呵护与糖果全都会倾斜而下。”

      小川半月眼,吐槽道:“可是太宰干部早就不是孩子了,您现在活像一个不讲理的熊家长。”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顶着小川“你没救了”的目光,你淡定的拿起电脑旁的咖啡。

      如果太宰治真的是孩子才好办呢。你盯着面前不知什么时候被替换的茶水,这样想道。

      最终,你轻抿一口,意外的发现它的味道十分不错。

      就是稍微有一点苦。

      于是你抬手又加了一块方糖。

      嗯,最后一点缺点也被你抹去啦。

      —

      下班时刻,小川抱着资料走出了你的办公室,抬起右手打了个哈欠。

      一枚夹在她衣袖间的窃听器就这么水灵灵地落进她的嘴里。

      小川:……

      谢邀,今天也是希望自家上司独美的一天呢。

      ——

      在另一边,并不知晓自己下午“糖果皆属太宰治”的言论已经被本人听得一清二楚的你遭受了狂风暴雨。

      但你乐在其中。

      于是太宰治很烦躁。往日的从容不迫在与你的谈话间不见一丝影子。

      他面无表情,你看着他,轻轻摸摸他的头:“不要急,我就在这里。”

      他盯着你,你坦荡地望着他。

      太宰治再次开口时,抛给你一个问题。

      更准确来说,那并不止一个。

      你从他的话语里挑出问题的本质。

      活下去,是否有意义?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决定他人人生的意义。”你抬头,语调间情绪起伏极小,“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我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世界,一定有能够告诉你生命价值的答案的存在,而那个存在,绝不会是我。”

      你对那个存在已经找到一点苗头了,剩下的要做的,就是推他一把。

      哪怕代价那样的沉重。

      太宰治并不知道,你也不想让他知道。

      太宰治似乎并不满意你的回答,像是和你杠上了一样,他提起了他与你的初次见面。

      他一直都知道,在一开始,你根本就没想活下去。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你说道,“不论处在什么环境,大脑的第一反应都是自救,而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却没有找到自救的理由。”

      “直到你来了。”

      “你带给了我一种全新而特别的感受,所以我想,我要不要先把这种感受研究透了再去彼岸解脱。”你坦然的说道,“所以就姑且活到现在了。”

      太宰撑着脸看你:“……擅自把别人当成自己活着的理由,真是任性到让我有点羡慕了呢。”

      你想了想,道:“那你愿意吗?”

      太宰治像是没反应过来,却又像特意在逗你一样问:“愿意什么?”

      仔细听,你察觉到他的语气里的不怀好意,似乎接下来你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借题发挥的来整你。

      你想让自己的话尽量没有缺点,却遗憾的发现做不到,于是你只能诚实的回答你本来的意思:

      “太宰,你是否愿意成为我存活于世的理由?”

      “如果我不愿意呢?”太宰回话回得很快,似乎这样的对话在他心里已经也演现了千万遍。

      “那我只好去赌一赌了。”

      你看着他,只看着他。

      “赌现在的太宰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

      那可说不准。太宰治想,也这么说。

      他盯着你,拖长音调道:“我说——!是不是让你知道你所做的皆是徒劳,才会动摇你可笑的信念?”

      他笑了,眼底浓稠的恶意翻滚:“是不是自大的以为自己说出了多么动人的话?真是遗憾——任何人听到这些话都不会做出改变,因为为他人献出生命这种事情就只是在自我感动而已。”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多像一只故作凶狠的猫猫。你看着他这样想着,回答道:

      “可即使我赌输,结局也不过是回归原本罢了。”

      更何况,你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改变他的契约。

      不管对上什么样的话,你总是这样认真而平静地回答他。

      “而且,我不是在献祭自己的生命,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诺言,本身我就觉得我不会为你而死,因为你并不需要,我也没有必要。”

      当然,如果真的需要,那就令当别论。你在内心补充道,毕竟你很快就要付出实践了。

      “我只是在放弃的前一刻见到了你而已。”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一切未命名意义。

      就这么简单。

      你起身打开了门,让光撒了进来。

      横滨午后的阳光并不刺目,相对应的也说不上很温暖,但也足够驱逐寒冷。

      “而可惜的是,我留不住你的,你也不应该在我这里停下步伐。”

      你玩笑似的说:“所以向前走吧,太宰。”

      你准备离开,却察觉到自己后边的衣摆处传来细微的牵扯力。

      察觉到这是什么的下一刻,这个本就微弱得可怜的力度便消失不见了。

      你回过头,只看见若无其事地坐在原位的太宰治,他手中的游戏手柄没有任何停下来的痕迹,仿佛刚才只是你的错觉。

      你:……

      你轻叹一声,又坐了回去。

      ——

      日子如流水一般的逝去,久违的,你请了两天假期。

      啊,忘了说了吗?你是个异能者来着。

      【未来】

      因为看名字就能知道是什么样的异能,所以这里就不多加介绍了。

      由于太宰治异能的特殊性,所以你没办法预知他的未来。

      但没关系,只要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预知个遍从而看到太宰治的零散消息不就好了吗?

      你早早就做了准备,等你领着手上五个崽子和太宰治和他重要的友人——织田作之助见面时,吓了他们一跳。

      你亲眼看着织田作之助扯开了太宰治的绷带后,才让身后的治愈系异能者上前。

      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的少女眨了眨眼,没有开口,施展了异能。

      太宰治愣愣的看着你,你细细打量他特别的神情,在心中感叹真是少见的光景。

      你面对他,逆光站立,低头看着表,笑着说:“正好赶得上晚饭。”

      啊,意料之中的,逃跑了呢。

      ——

      你看见孩童扑向无措却难掩庆幸的织田作之助,轻抿着咖啡让他以后多加注意。

      织田作之助郑重的向你道谢,请了你一顿特辣咖喱,可谓是恩将仇报。

      你在吃一口咖喱喝三杯牛奶和与织田作之助聊天之间选择了后者。

      老天,你并不是一个喜欢闲聊的人,但相比之下,特辣咖喱的威慑力太大了。

      扯东扯西之后,织田作之助问你为什么要帮他,听得出来是纯然的好奇与困惑,毕竟他在你这并无利可图。

      “因为,你是个好人。”你看着他道,“或许这么说有点傲慢了,但我觉得你是值得被拯救的。”

      你说:“关于你是好人的理由有很多,对于我来说最主要的就是……”

      你淡然地双手合十,眼眸中却隐隐出现了信仰的影子:“织田作先生是太宰非常重要的挚友,能被太宰所接纳的都不是坏人,这就是我的看人原则,宰门。”

      织田作沉默了。

      窃听器那头的太宰也沉默了。

      最终,织田作贴心的表示认同,只是语气中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一丝可疑的迟疑:“……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原则呢。”

      你带着自豪意味的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

      你没有说你异能要付出的代价,就像当初解散组织之前你也是如此这样沉默的。

      你代表命运擅自收走了它对他人的决定,那么后果自然由你承担。

      更何况,这次改变的,是五个孩子以及织田作先生的死果。

      太宰治当然是有所察觉的,他那样敏锐,且或多或少的在意你了。

      可你想瞒一件事的时候,那就谁也知晓不了。

      于是你被他缠住的时间占据了一天的大多数,你察觉到了太宰治的不安。

      但你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你们的关系变得朦胧,开始成双成对的出行,可老实说,你并没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或许还是有的,太宰治在有的时候变得更加沉默,不再做作的撒娇,不在摆弄幼稚的把戏。

      真好不是吗?

      你不单指太宰打算叛逃这件事。

      ——

      “午安,红叶姐,新和服很好看。”

      “中也——又出差了?我给你买的快递记得签收。”

      “啊,这不是小侦探吗,你牙疼好点了吗?”

      “居然是公猫吗,明明是三花……”

      “芥川,这位是我的部下,咳嗽的滋味应该并不好受。”

      “首领,其实我们的理念并不相同,我喜欢的是成熟大姐姐。”

      “小川,下次倒卖窃听器的时候可以再抬高一点价格,那个人其实在诓你。”

      嗯,好多人,所以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很新奇的体验,你并不讨厌。

      ——

      “说起来可真是辛苦安吾了呢。”

      酒吧内,你搅动着玻璃杯内的冰块,轻笑着说道。

      “……”

      织田作之助却没有接话,你垂着眸,叹息一个两个都这么敏锐。

      “侦探社那边进展也很不错。”你平静的说,“要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他们在这个时候最需要陪伴了。”

      织田作之助说:“真的,非常感谢您。”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也不曾后悔。”你弯着眼,说“那就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让太宰治好好吃饭,就算挑食也没关系。”

      ——

      某个安静的早上,太宰治失去了他的爱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诡异。

      ——

      “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又不见了!织田作先生也是!!”

      “什么?!!混蛋太宰!!”

      “看一下日期啦,不要每次都要名侦探提醒。”

      “唉?今天是太宰先生重要的日子吗?”

      “……这次就算了。”

      ——

      “啊,来晚了一步呢。”

      拥有罕见治愈性异能的少女半蹲在墓碑前,看着碑前美丽洁白的花束。

      “喂,首领。”

      她对着墓碑开口。

      “那家伙现在,健康又平安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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