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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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摸着自己的唇峰，粘稠的液体被拉扯出一条丝线，晶莹地停留在指端上。
她抬头看着繁复的穹顶，彩色琉璃窗在阳光的折射下投落一片片绮丽的光斑。星星点点的尘埃在光束下飞舞，轻盈又飘逸地避开一个庞大的透明状水体。
它在空中静谧又悄无声息地舞动着自己的腕足，锋利又尖锐的触角垂直向下，像悬在头顶上的刀刃。
从一开始地看不见，听不见，到现在能听到它的声音，能若隐若现窥到它的真迹。
海棠认为自己的精神在接触过程中被逐渐污染了。
但她却并不害怕，甚至她还因为在逐渐接近它的过程中感到隐藏在皮肉之下的兴奋和战栗。
祷告结束，人群如潮水褪去，海棠逆着人群走向牧师。
牧师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花白又干枯的头发拢在耳边的眼镜腿下，镜托几乎要挂在鼻尖上。
“牧师。”
牧师回过头，单手撑起眼镜，视线落在海棠身上。
海棠也在打量他，然后又把目光不经意地漂浮在空中蠕动的腕足上，“请问如何才能成为海神的信徒？”
她的话语刚落，牧师严肃的嘴角慢慢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海棠才发现掩在他单薄的唇角下是密密麻麻细白的牙齿。
就跟海洋馆的大白鲨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会注意到它的牙齿。
“好孩子，海神只收有欲.望的信徒，有的信徒是渴求得到财富，有的星图渴求得到爱，你渴望得到什么？”
海棠略作思考：“我想继续画画。”
这并不是常规的答案，但牧师还是通过了，他刚要说出什么，突然呆立在那，微微昂起下颔，目光虔诚又卑微的看着上方。
海棠发现他在抬头看那只会隐身的怪物。
没一会，他挪动脑袋，皱着眉头惊讶地看着她。
“神说，你是尊贵的客人。”
“这很难得，毕竟神不爱世人。”
牧师不由多看了海棠好几眼。
她的容貌确实不凡，但对于神而言，模样再周正的人类在他眼里不过也只是稍微看得过去眼的羊羔罢了。
“神说，需要您焚香沐浴，在教堂住足七日，跪拜在祂的神龛前七日吟唱祂的事迹，通过祂的考验后，才能成为祂的信徒。”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牧师都感到格外惊讶。
他再次认真地瞥了一眼海棠，“您对神而言，真的很特别。”
海棠挑了挑眉，非常淡定地接受了。
毕竟她也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很特别，很好的人。
*
海棠打电话让酒店老板把行李送过来后，就准备住在这了。
这座教堂有三层，一楼前厅有十多米，是平常用来祷告和唱诗的地方。推开前厅的门便是一个花厅，地上镶嵌着各式贝壳，沿着主道直走过去便是一间祭坛室。
门被严实地阖着，里面也被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请跟我来。”牧师身后的修女替海棠拎起行李，他顺着楼梯走到三楼，推开阁楼的门，对海棠介绍道：“这就是您住得地方，里面有盥洗室，您可以进行洗漱，当教堂凌晨的钟声响起时，您就该去祭坛室为海神祈祷。”
“注意不管是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一定不能出祭坛室的门。海边邪祟颇多，海神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庇护您。”
海棠拎着行李进了门，阁楼应该许久都没人入住了，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和潮气。她走进去，推开窗户，大海汹涌地拍打着海岸。
她以为牧师走了，没想到他依旧站在门口，似还是难以相信，忍不住嘀咕：“这是有史以来，海神第一次邀请人入住祂的地盘。”
海棠微笑：“这也是我第一次愿意去住海神的地盘。”
牧师：“您对祂一定非常重要。”
海棠：“祂对我也是。”
牧师终于语塞离开。
海棠关上房门，随意坐在床沿，没想到却陷在软绵的床榻上。她站起来，在屋内转了一会，进到盥洗室中。
说这是一个盥洗室，未免也太大了，它跟卧室的面积不相上下，明明沿海而建，四周却封闭的严严实实，一进去就觉得逼仄阴暗。
海棠打开灯走进去，这才发现地板和天花板都是整面的镜子。
她走进去，上下镜子里的人也走进去，有些诡异，但海棠接受良好。
她打开浴缸里的水，将衣服褪尽走了进去。
热水很好地抚慰着疲倦的肌肤，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在浴缸的水面下翻涌着什么未知的生物。
毕竟在泡澡间，她仿佛察觉到有什么滑溜又锋利的东西湿漉漉又粘腻地滑过她的大腿。
光是黏液和皮肤的接触，都让她的双.腿.间有种奇怪的湿濡，她的心脏也在热腾腾的水中一点点泡胀，膨胀，心率加快。
“咚！”
“咚！”
“咚！”
午夜的钟声响起，海棠从浴缸里清醒。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光着脚走出盥洗室，只见一件轻盈的白色丝质连衣裙挂在落地衣架上。
她的鞋不知道去了哪，海棠也没多找，拧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午夜的海边就像另一个世界。
原本汹涌澎湃的海浪变得低沉，就像深海中静静流淌的水流，极低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海棠瘦削的肩膀上，像推一般拉扯着她朝祭坛室走去。
地上膈脚的贝壳好像也有了自己的生命，原本四散镶嵌在水泥地上，现在却蠕动地朝海棠一涌而入。
贝壳被风吹日晒久了，原来圆滑的截面变得尖利，划过海棠的脚心，割出鲜红的血。
嗅到这种气味，贝壳更是疯狂，它们推着挤着朝海棠压过来，几乎盖到她的小腿，海棠都快拔不出脚。
好在祭坛室的门开了。
贝壳似是包子见了狗，炸毛一般逃窜开，却依依不舍地把海棠围在中间。
祭坛室灯光通明，黑色封闭的房间像一只紧闭的棺材。
正中间乃是红木雕刻的神龛，两侧挂着黄色的丝织品。
与其说是个神龛，不如说是个牌位。
前面的供桌上只是放着一个香炉，旁边摆着一根漆黑的香，前面是个蒲团，旁边放着一本书册。
门突兀吱呀一声关了起来，隔绝掉外面所有的声音。
沐浴焚香，下一步应该是烧香。
海棠看着这个中西结合、不伦不类的房间，摸出打火机点燃香。
浓烈的香味顷刻间充斥着整个房间，将神龛的真实面貌都模糊地有些不清。
她跪坐在蒲团上，才刚打开书册，一支腕足便隔空打了过来，在她手背上烙下一个红印子。
海棠抬起眼，看着那个神龛。
它似是开始畸变，从供桌上站了起来，四方的木制盒子长出无数根腕足，恶劣的飘荡着。
“嘻嘻嘻！海神又找到食物了。真好，我们又有新朋友了。”
“不对，是老朋友，她是给我送伞的老朋友。”
“快来吧，加入我们，来海神的怀抱中。”
房间的窗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了，外面站着无数重叠的黑影，靠玻璃近的黑影“砰砰”地拍打着并不稳固的窗户。还有黑色的手指头一点点顶开缝隙，朝里面窥探而来。
海棠还没动作，房间却一个趔趄，颠簸不已，外面的黑影一阵阵尖啸，如同指甲滑过玻璃一般喑哑难听。
房间如同玻璃罐被人紧紧拿捏压扁，神龛上的腕足跳下来攀附上海棠的身体。
滑溜溜的腕足从双腿蜿蜒而上，很快就将洁白的肌理绕成红色，有些腕足比较小，容易贪念温暖，朝着丝织物以下的肌肤钻去，还有些念家，闻到了类似海水的气息，朝着缝隙钻去。
海棠截住那根腕足，被人打断路径，腕足有些生气，吸盘紧紧地附着在皮肤上，见每次接触都会引起海棠战栗、颤抖，它似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在她的肌肤上连片游离。
这是海棠从未体会到的感觉，她一边有些排斥，一边却想打开自己的贞操，想要的更多。
似是体会到海棠急速的心情跃迁，腕足上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快。
海棠死死地夹住自己的双腿，她几乎是有些腿软地站在腕足上，发虚地搀扶着腕足铸就地墙。
神龛之中如同肉芽一般鼓出一团白色的絮状物，它一点点伸展拉扯，从腕足中生出大半个人类的胸膛。
祂赤胸裸体，却不失精壮，惨白的肌肤蜿蜒而上，是一段修长好看的脖颈。
非人类般完美的长相，生着一双漆黑的眼，猩红的唇。
祂定定地看着海棠，伸出自己的手，再次幻化出一段腕足附着在她的脸上。
那根腕足十分温暖，如同情人呓语一般轻贴着海棠的脸颊，然后一点点钻进她的嘴中。
它一点点朝深处蠕动，海棠因合不上嘴，黏液顺着她的嘴角慢慢蜿蜒，很快就濡湿了她的丝质裙。
人类的眼睛和嘴都会骗人。
不会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直接明了地说出来，好在神拥有直面真实的手段。
说不清祂究竟到底是怎么样的，用如此恶劣的手段，让自己的腕足侵入她的喉管，向上直达她的意识。
在抵达海棠的意识之前，祂无聊地想，哪怕这个人类再怎么特别，也许还是跟其他人一样，为着琐碎无聊的钱财和爱欲。
但，很快祂就被现实狠狠甩了一嘴巴。
因为祂发现，海棠的意识深处，在记忆的绯河里，将这个没有人形，只有腕足的海神。
给上了。
祂沉默须臾，试图思考，最后失败，只能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个大胆可怖的女人。
她，居然想上一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信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