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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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青柠发现逅没睡在门口，厨房的灯又亮了，卡式炉上面的锅冒着热气，散发出甜蜜的香味。
逅看到她起床，给她盛了一碗过来。
“生姜红糖水，我看终端上说喝这个对你身体好。”
青柠捧着滚热的汤碗，鼻腔和面部被热起熏滕地热烘烘。
她吸了吸鼻子，开口：“逅，你真的对我好好哦。”
逅很喜欢她对自己的夸赞，被自己的雌性赞扬，说明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为青柠付出了很多，只是一些家务而已，换成任何一个雄性人类，只要用心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不希望自己只止步于此。
“这就好了？”
青柠重重点头，跟他描述：“你不知道，之前我住在堕落街，街区的男人打女人都是非常常见的，别说做家务，只要能好好待在家里不惹事，大家都会说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逅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就这般的生存环境，地下城的人类还在繁衍，没有濒临灭绝，当真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鲎这种种群，只是被人类圈养、抽血，都已经绝望到失去繁衍的渴望，相比而言，好像人类对自己生存环境的底线容忍度更加高。
青柠实在忍不住赞同。
“可不是嘛。”不过，青柠没忍住叹气道：“但是很多时候有一些事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地下城规定如果年满二十岁还没有结婚的话，就会面临高额的单身税，很多女性为了生存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跟身边的男人缔结婚姻。但你知道，我们已经住在堕落街，整个地下城治安和秩序最差的地方，身边的男人有什么好鸟。”
像玛丽，当初就是害怕出去跟不认识的男人相亲领证，所以在读书期间就自己谈了一个，没想到垃圾堆里挑高个子还是个垃圾，在她生育两个女儿后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
逅听到青柠说得话，非常心疼她，如果不是它的出现，或许她以后的命运会跟地下城千万个女孩的命运相似。
嫁给一个不怎么好的雄性人类，过着操劳的生活，生不能快活，死不能肆意。
青柠对比之后，再次感叹道：“所以，逅你真的很好了。”
逅低下头，拿起自己的终端操作了会儿，“我还有更好的。”
“欸？”
青柠手腕上的终端响了一下，她抬起手一看，发现逅给她的终端上转了五百万新币。
青柠：!
逅看着她：“还上什么班？你还欠多少贷款，我都给你换了，五百万不够？”
逅低头继续操作，青柠的终端一直滴滴作响。
就像是一场美梦一样。
青柠：！！！
她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巨款给砸晕了。
“等等！”她现在的心跳特别的快，但即使这样，她还是点进自己的账户看了一下，三千万新币。
她揉揉眼，继续揉揉。
这不是梦，真的是三千万新币！
青柠的心像一个气球，心腔被突如其来的欢喜吹了起来，涨的胸腔发疼。她有些喘不过气，几乎是蹦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走。
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办法控制住，她揉了又揉自己的脸,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逅：“你之前也没问我是不是没钱。”
“不是。”青柠觉得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三千万新币！哪怕是在地上城这都不是小数目。
青柠看着他，语气都有些颤抖：“你不是说你以前在地上城是做那个的吗？”
“哪个？”
青柠怕那两个字很忌讳，换了个说法：“服务员？”
逅觉得差不多，他的身体不是服务那些研究员，供他们产生研究成果的吗？他点点头。
青柠一把子震惊住了：“这么多钱，你你你！”
逅说：“跟卖血卖肉差不多，所以多少都是我该得的。”
青柠：！这一行这么恐怖嘛！！
逅盯着她，语气难得认真：“对我而言，如果不能帮助自己的雌性摆脱困顿的生活，活得肆意潇洒，那我的存在就没有丝毫的意义。”
青柠被他这堪称恋爱脑的发言给震惊住了。
对于地下城的人而言，人性的险恶和卑劣都是最常见的东西，爱情却是人人唾弃、向往却又得不到的东西。
恋爱脑在这里几乎被当作一种比最险恶的癌症更可怕的东西，人人内心都向往爱情，可没有人愿意付出。
青柠扪心自问，她实在太平凡了，丢到地下城里，几乎马上就能被人群淹没。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终端沉甸甸的，这是逅对她的心意，但是她并没有那么好，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她的好。
青柠的嘴唇颤抖了好几次，什么白月光替身、有着跟初恋相似的脸孔很多故事情节都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终于把那句话给问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她。
只能是她。
因为她的存在，让逅发现在这个肮脏繁杂甚至荒谬可笑的世界中，也有一个人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仍努力存活着。
像一颗顽强的小草，从干枯寒冷的土壤中挣脱出来，努力地汲取阳光和露水。
或许还有很多其他如她一般坚强的“小草”,但逅只看到了这一颗。
也只有这一颗。
逅曾经在实验室里，无数次被研究员们折腾的奄奄一息，跟他同一批的试验品早都丧失生活的希望，殒命于冰凉坚硬的铁台上。
可他却一直卯着一股劲儿强撑着活了下来。
他对生的渴望在鲎这种对待生命格外佛系的种群里，怪异的像个异类。
它们嘲笑过逅的胆小，嘲笑过逅屈服于人类的淫威。
它们不理解他。
而在这里，他发现，原来他并不孤独。
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小草”立在破烂的垃圾堆里，等待着第二天的太阳。
逅想了很多，最后说得却短小：
“只能是你。”
这种话比戳人心肺的辱骂，虚假油腻的甜言蜜语更难让青柠接受。
逅这么说，就好像青柠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可她哪里是什么宝贝，她普通、普遍还渺小，地下城她这种人有很多。
取自同一本命名册，或许还同名，无父无母在教导院长大，毕业后出入社会背着巨额的贷款打着望不到尽头的工。
没有精美的华府，没有精致的妆容，更没有精细的五官，普遍的没有一点个人特色。
青柠实在没办法相信，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她会得到像逅这种男人的喜欢。
她非常害怕。
她怕这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美梦，梦醒过后再品尝到甜蜜后或许她再也没办法忍受孤独和苦难。
她不敢看着逅得眼睛，可她又渴望看着他的眼睛。
人的眼睛骗不了人，如果喜欢的话，爱意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如果是虚情假意，眼睛也会揭露这一切。
明明只是抬头的一个动作，青柠却不敢做，她还害怕自己会戳破这镜花水月，她掩耳盗铃地想，要是逅不跟她说这些话就好了，就当逅是闲了无聊了找她来做一个消遣。
哪怕有一天他离开后，自己也能重新开始生活。
不要像鲎一样，陪伴她度过了那么多快乐的时光，和她一起经历了那么危难的事情，最后却不告而别。
但青柠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缩头乌龟，她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逅。
逅的眼睛很明亮，很水润，全然倒映着她。
青柠咬着下唇：“我...我或许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没有一点个人特色，是地下城批量生产的“产物”。
青柠突然发现，逅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伸了过来，他几乎是用捧一样，托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视线。
“是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你很勇敢。”
青柠和他较劲，就是不看他的眼睛，“那是莽撞。”
“你很有活力。很有朝气。”
“那是生活的压力，逅，你不要再给我增加滤镜了。”
逅轻笑：“我没有。”
青柠：“我如果那么好，能单身到现在吗？”
果然逅噎了一下，青柠鼻子有些酸：“你不用安慰我呐，其实我也知道，我如果真的那么好，也不会被联邦放逐到地下城。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头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夸赞，是那么，那么幸福的事。”
逅却问她：“你觉得我好吗？”
青柠非常肯定地回答：“特别好，你长得帅，脾气好，而且还会做家务。”
逅有些一言难尽：“有没有人说你很好色？”
青柠心底的阴霾驱散了些：“我只是单纯欣赏长得帅的人。”
逅没跟她追根究底，右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上，逅的手骨有着非常好看的形状，薄而修长，手掌边缘略带凉意，当他的食指触碰到青柠的眼皮时，青柠能闻到逅身上浅薄的海盐味。
很好闻。
逅的鼻息喷洒在青柠的脸颊上，他们之间挨得太近了，青柠甚至能听到他喉结的滚动声。
“那我也只是单纯地喜欢你的眼睛。青柠，你的眼睛真的很美，就像从海底，透过蓝而清透的海水看到天上的星辰一样。”
他的声音也带着如同潮水一半的湿润。
然后，潮水吻上了她的眼皮。
很难形容青柠在此时的悸动。
她略略抬起脸，她全身的感受好像都集中在眼皮上，感受到逅呼吸时温热的鼻息，感受到他微凉的唇印在她的眼皮上。
还能感受到有一阵湿濡。
欸？为什么自己的脸颊会变得有些凉，青柠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无意识落了泪。
果然，哪怕做再多的白日梦，伪装的再坚强，也仍是会为纯粹的爱意而感动。
逅的唇慢慢移下来，他吝啬地不愿意舍弃掉青柠的任何一颗眼泪。
怎么不珍贵呢，那是青柠对他产生的情绪。
青柠一直不是个懦弱的人，她不会让自己逃避现实。
她睁开眼，看见眼前的逅眸中有蔚蓝色的光辉缓缓流转，就像是在荧幕屏中看到的宇宙里的银河。
青柠伸出手，攀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压低。
“那我也决定，也喜欢你眼睛了。”
逅：“嗯。”他温和地笑着，一点脾气都没有。
青柠继续：“那我也要亲你了。”
逅：“我很期待。”
青柠觉得自己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输得溃不成军，她故意恶意满满：“我还要强吻你！”
“哇哦！”
他把自己更往前送了。
青柠，青柠简直被逼上了绝路。
她昂起脑袋，又猛地低下去，看上去恶意满满的，却在亲上去的那一刻温柔的要命。
和昨天很不一样，青柠觉得逅好像有点故意的。
青柠整个人软的像一根被沸水煮到快要烂掉的面条，她几乎是趴在逅的身上：“再晚，我就不能上班了。”
很快她又反驳自己：“不对，你给了我那么多钱，我根本不需要去上班了。那我现在还可以做什么？”
逅给了一个提议：“不如我们去约会？”
青柠从他身上弹了下来：“约会？”
逅很认真地说：“我查过攻略，其实我们有些跳步骤了，我在终端上看过<和恋人要做的一百件事>，我们应该先约会，再畅谈人生，再约会，直到再电影院、花园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接吻才对。不过，现在把约会给补上也不算太晚。”
青柠真的搞不懂他怎么能一本正经地把这种话脱口而出，见她有些羞涩，逅故意凑近：“接吻？”
青柠的耳朵红得像被人揉了又揉一样，“好了！”
逅看着她：“这是说这些都受不了吗？”
“不是！”青柠只是很难为情，其实她也不懂自己，毕竟亲都亲了，还怕说嘛。
逅却说：“其实我也觉得亲吻是个非常不安全的事情，一方把自己的□□交换给另一方，听上去对于繁衍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步骤，不过我看得出你刚才很喜欢。”
青柠：！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发现青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不经逗，逅终于停止了这个惨无人道的行为。
逅提议出去约会，可青柠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适合约会。地下城她过去的地方大多是脏乱的，和浪漫一点都不挂钩。
终于她从脑海里翻出了那个黄色的别墅，在她记忆里那应该是最漂亮的地方了，有树还有花园。
可惜离这里太远了。
没想到逅在听说后，也对那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就去那吧。我想去你喜欢的地方。”
青柠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沉溺在逅的强烈攻势中，她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像逅这样，哪怕在地上城做鸭，也应该是最受欢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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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别墅所处的街区离这里非常远，逅非常大方地包了一辆专车，青柠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一路上她一直看着明净的玻璃窗外，看着烟雾缭绕的化工厂被他们甩在身后。
明明昨天她还是化工厂苦哈哈的一员，努力工作还贷款，没想到今天就从枯燥绝望的生活中彻底解放出来。
中途，他们经过了堕落街。
曾经堕落街有非常多形状各异，破旧陈杂的烂尾楼，街道巷尾有数不清的广告牌还有霓虹灯，斑驳的墙壁上还贴着各种奇葩的广告。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堆积成一片废墟，被很多黄色的警戒线给围着。
青柠指着外面跟逅说：“那里以前是住过的地方，可惜现在什么都没了。”
司机听到她曾经住在堕落街，忍不住打开话匣子：“诶，这人啊在地下城活着就是难啊，当时听说堕落街被联邦派无差别轰炸，好多人都死了，后面又被赶走，连个投诉的地方都没有。”
青柠又想起了玛丽，她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没人搭话，司机自己一个人也唠得带劲儿：“地上城的人就不一样了，听说地上城之前来了个科学家，才二十几岁，在地下城走丢了，联邦像疯了一样差点把这里掘地三尺都没把那人给找出来，咱们地下城的首席执行官一瞅这情形不对，脚底抹油早就不知道溜到哪去了。你们说说，都是人，怎么那个科学家的命是命，咱们的人就不是命了？”
在青柠的眼里，逅一直是温和的，但在这一刻他却变得尖锐。
“在联邦把人类按等级划分后，公平就早已消失，地下车的人抑或是其他什么生物，都只是地上城人进化的垫脚石。”
司机深有同感：“你说得对，但是咱们普通人能干什么呢?唉，反正活一天算一天，胳膊哪拧得过大腿。”
逅一直沉默到下车。
青柠还是头一次发现逅对联邦的态度，算不上好，不，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算得上厌恶了。
不过也对，联邦这些年做得事，也早就失去了民心。
但联邦也不在乎，毕竟对联邦而言，维护高等公民才是他们真正要做的事。
青柠按照记忆，终于找到了那栋别墅。
别墅的院子前，生长着一颗碧绿的树，一靠近就能闻到和水果很像的花香，细细一看，一些玉色的花朵缀在树中。
“是黄果兰，没想到在地下城还能生长得这么茂盛。”逅看着这棵树，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青柠还想带逅看别墅里面漂亮的灯，只不过大门上着锁没办法进去。
逅扭头看着她：“你喜欢吗？”
青柠重重点头：“你不觉得很好看嘛？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根本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漂亮的房子，里面泳池里的水特别干净，随便装一瓶出来放在商超里卖估计都很贵。”
逅打开自己的终端，操作了会，青柠凑上前：“咦，你在干嘛？”
等逅把钱转到一个账户后，他才把终端上的页面呈给青柠看。
“房产交易书？”
“对，这桩别墅现在是你的了。”他随口一说，语气平淡地不能再平淡，就好像随便买了一束花一样。
青柠：！！！
他怎么这么有钱！
只见逅把终端在门上一靠，大门解锁了。
青柠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看了一眼逅，又看了一眼别墅。
！！！
“你怎么能这么有钱！！！”
逅语气浅浅：“感谢我之前的一个金主？”
青柠卡壳了，但在逅的催促下，她推开栅栏门，打开了逅送给她的房子，或许以后也会是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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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联邦行政中心。
顶楼办公室，一个娃娃脸戴眼睛穿着白色大褂的女生突然从眼前的电子屏幕中抬起了头。
褚院长已经消失了差不多一个多月，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毕竟当天他乘坐的那架直升机都被烧成了废铁，吴邦怕联邦追踪他的责任早早溜之大吉。
只有她还坚守在这里，她不相信褚院长就这么死了，他那么厉害，是整个联邦只能仰望的存在，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死去。
娃娃脸女生叫赵萌，在联邦派遣军队下来搜寻褚照淮的同时，她也开始追踪褚院长的各项信息。
褚照淮有着非常强的警惕性，所有个人信息都被加密隐藏在网络中，这段时间她好不容易跟白泽打报告申请，获取了褚院长的终端信息。
却发现他的终端个人账户上，在这几天都在大额、频繁的支出。
最近的一笔，离她不到三十公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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