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战事【星际】》梨谱

63、夜宵

　　两个人熟门熟路地去了伊利亚的宿舍院子。

　　“兰希睡这么早吗？”阿列克看着黑黢黢的院子，随口问了一句。

　　“他大概率不是睡了，而是还没回来。”伊利亚说，“兰希每天都很晚才回来，还……”

　　伊利亚及时地止住了话头。

　　有些事情，即使是面对着自己的男朋友，伊利亚也是不太好意思八卦的。

　　“还做什么？”阿列克敏锐地问道。

　　“还……喜欢吃夜宵。”伊利亚机智地答道。

　　“他还喜欢吃夜宵啊。”阿列克道，“没看出来。”

　　“兰希吃夜宵味道大吗，会不会影响到你？”阿列克问。

　　“嗯……不算太大，不会影响到我的。”伊利亚说，“不要再说兰希了，我们——”

　　有笑声从院子门口传来。

　　伊利亚和阿列克对视一眼，抓紧进了伊利亚的房间，关上了门。

　　令人尴尬的声音很快从对面的房间里传来，但此时尴尬的不再是伊利亚一个人，而是伊利亚和阿列克两个人。

　　伊利亚甚至羞得不敢去看旁边的人，只默默地和对方一同站着。

　　半响，阿列克率先出了声。

　　“原来兰希真的喜欢吃‘夜宵’啊。”阿列克感慨似地说。

　　伊利亚：……

　　“已经很晚了，你该走了。”伊利亚开始催促对方。

　　“好吧好吧。”阿列克应着，任由对方将自己往房间门口推。

　　“但是，伊利亚，走之前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阿列克神神秘秘地说。

　　“什么？”伊利亚停下了推搡对方的动作，疑惑地问，“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

　　“来。”阿列克笑着勾勾手，示意伊利亚凑近点。

　　伊利亚天真地将一侧的耳朵凑了过去。

　　刻意地将热气呼在对方耳畔，阿列克哑声道；“我也喜欢吃夜宵啊，伊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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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利亚，我这里还有一些营养液不喜欢喝，你要不要拿回去当夜宵——”

　　“不用了！”伊利亚应激道。

　　好心的欧帕被伊利亚突然的大声吓得哆嗦了一下。

　　伊利亚随即缓了过来，赶紧满怀歉意地对被吓了一跳的欧帕解释说：“抱歉欧帕吓到你了，我是觉得天天吃夜宵不太健康，准备注意一下改掉这个坏习惯。”

　　“原来是这样啊。”欧帕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冒犯到你了呢。”

　　“没有没有。”伊利亚道，“谢谢你的好心，欧帕，心意我领了。”

　　此时正值课间，教室里熙熙攘攘的。

　　伊利亚和欧帕解释完，便翻起了自己手上的课本。

　　毕业之前，他有太多的课需要补了，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

　　“干脆我找兰希帮你补课吧？”当天晚上，阿列克在视讯里给伊利亚出了个主意，“不用担心他不愿意给你补，也不用担心欠兰希人情，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或许是因为在伊利亚进入神学院后，兰希确实没有对伊利亚做些什么，阿列克便基本上对兰希放了心。

　　“我现在就问问他。”阿列克说着就要挂断视讯。

　　“哎哎哎。”伊利亚阻拦道，“我自己去找他就好了，你去忙你的。”

　　在两个人“推推搡搡”了一会儿之后，伊利亚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上风，接着挂断了视讯。

　　但是伊利亚不打算听从阿列克的建议去找兰希。

　　兰希的人情对于将军府而言可能是件小事，但是对于伊利亚个人而言，却是种很稀有的东西，不应该浪费在补课这样的小事上。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艰难地啃完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目。

　　伊利亚想着，也确实伏在桌前认真地学了很久。

　　实在犯困的时候，伊利亚也没有特别勉强自己，慢吞吞地关了桌灯，准备洗漱一下休息。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伊利亚一惊，困意也飞走了，他快步走到窗前，去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门那里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是穿着教袍的兰希，另一个站得靠外一点，穿着常服，伊利亚认不出来。

　　但在两个人情绪激动地争吵了一段时间后，伊利亚便从隐约听到的词句间判断出了那人大概的身份和两人争吵的原因。

　　伊利亚听到兰希最后骂了很多句“滚”，用以结束和对方的争吵。

　　但是争吵结束后很久，兰希都没有回到房间，只是脱力地靠在院门旁边的墙上，低垂着头。

　　伊利亚走出了房间。

　　兰希看着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影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都听到了？”兰希冷笑着说，“这两天脏了你的耳朵，还真是抱歉。”

　　“不过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服气的话就去找你那无所不能的男朋友，想去哪里住就去哪里住。”兰希说着，低头摆弄起自己细长的手指，一副不想理会伊利亚的样子。

　　“你以为我在皇宫监牢里说的话都是框你的吗？”伊利亚问。

　　“你说什么？”兰希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对方。

　　“以前我总以为你是个很冷漠的人。”伊利亚说，“但是自从你为了感谢我救你性命，帮我转学到神学院之后，我发现你也不是那么的没有良心。”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兰希道，“如果你没有框我，就不要磨叽，马上把那个方法告诉我。”

　　“去我房间吧。”伊利亚说，“既然不再是走投无路了，那就要打起精神来提高警惕才对。”

　　两人去了伊利亚的房间。

　　伊利亚先是让对方坐下，自己检查完了门窗是否紧闭之后，才坐到了兰希的对面。

　　“我手上有兰家私吞皇族财产的证据。”伊利亚道。

　　兰希脸上紧绷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兰家揩皇室的油水一直是被皇族默许的。
　　因着兰家的秘术对皇族算是有些用处，陛下对于兰家的这些小打小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之前小公主出事的时候，陛下想在不泄露秘密的情况下惩罚兰家，才取了点证据，治了兰斯伯他们的罪。
　　你拿着这些所谓的兰家私吞皇族财产的证据，根本就没有——”

　　“是很多证据。”伊利亚道。

　　“能有多少？金额能在帝星上买一栋富丽堂皇的宅邸吗？”兰希问。

　　“能买一艘军用星舰。”伊利亚道。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兰希出声了。

　　“我知道你不是傻子，伊利亚。”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哑意，“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你框我，伊利亚，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如果你被框了，其实也不能赖在我头上。”伊利亚平静道，“把这些证据交给我的，是兰亚伯。”

　　兰希沉默了。

　　就在伊利亚以为对方要沉默更久的时候，兰希问他：“他的原话是什么？”

　　“他要我在你受兰家胁迫的时候，把这些证据交给你。”伊利亚说。

　　“所以你就在听到兰斯伯拿那些该死的视频威胁我的时候告诉我这件事？”兰希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尽职尽责地传话的人。

　　“是的。”伊利亚如实道。

　　“哈哈。”兰希干笑了两声，“兰亚伯那么懦弱的一个人，居然也愿意冒着让兰家灭族的风险保护我？”

　　“简直愚蠢至极。”兰希漂亮的面孔恨得有些狰狞，“他要是早点拿出来，也不至于死在我手里。”

　　“兰希。”伊利亚提醒道，“我打算在这个节点把证据交给你，是为了让你和兰家井水不犯河水，而不是帮你灭了兰家。”

　　“我明白你的意思。”兰希道，“但是万一我不在乎我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舆论对我主教席位的影响，灭了兰家也就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没有万一。”伊利亚摇了摇头，“请你珍惜自己。”

　　“哈哈哈哈哈。”兰希狂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珍惜自己？我？”兰希指了指自己，“在这个院子里住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是个多么浪荡多么烂的人吗？”

　　“更别说，三年前，我还为了杀你害死了你的朋友。”兰希挑衅似地对伊利亚道，“那么大的事情，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年，你真的能够释怀吗？”

　　“你大概是记不清了，兰希。”伊利亚道，“三年前在341号矿星上，你是先救了我，然后才杀了我，一报还一报，所以我不怨你。”

　　兰希的表情僵硬了一些。

　　伊利亚继续道，“至于你当时的误杀，那是恩可替我挡刀，属于我和恩可之间的事情，算我欠他的，就不需要你管了。”

　　“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一些啊，伊利亚。”再次静默片刻后，兰希喃喃道，“也不枉阿列克那么喜欢你。”

　　“谢谢你的夸奖，你对我的聪明有数就好。”伊利亚道，“现在，加我一下好友，我要把那艘‘军用星舰’传输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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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伊利亚所希望的，兰家私吞皇族财产的证据被传输给兰希之后，兰希没有发生什么事，兰家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这大概就是兰亚伯最希望见到的局面了吧。

　　唯一让伊利亚感到奇怪的是，兰希好像“不吃夜宵”了。

　　同时，伊利亚发现自己很少能够和兰希碰得上面了。
　　对方开始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使偶尔在教学区域遇到了，也是连半个招呼都不肯和伊利亚打。

　　有学生说兰希最近好像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天天往神学院的藏书楼里跑，一待就是一整天，都快要住在那里了。

　　伊利亚倒也不是很在意，只安安心心地学自己的习，为成为一名合格的随军教士做着准备。

　　当然，大皇子那边的实验伊利亚也没落下。
　　在大皇子结束联合赛任务回到科学院之后，伊利亚便继续了自己的“小白鼠”工作。

　　和阿列克“分开”之后，去大皇子那边也变得方便多了。

　　只能说不愧是大皇子，在帝国军校里能够找到奥修这样一个人才，在神学院里也找到了一个有着类似技能的学生。

　　不过，因为上次的事情，两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闹掰了”。

　　伊利亚事后第一次去做实验的时候，安德烈一直冷着脸，半句话也不肯和伊利亚讲。

　　当然安德烈到现在也是每每都冷着脸，只是偶尔会夹枪带棒地说一些“必要的话”。

　　就比如——

　　“你觉得你趴那么远我的针能够得到吗？就不能趴在椅子中间吗？”

　　闻言，伊利亚默默地往对方那边挪了挪。

　　安德烈冷笑一声，继续工作。

　　距离他们上一次取得研究进展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德烈皇宫那边的事务多了起来，老是打断安德烈的研究，总之，他们的力脉修复研究工作可以算得上是一筹莫展了。

　　于是，安德烈很暴躁。

　　和一个有恩怨且暴躁的同事待在一起工作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伊利亚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是不自然地想离对方稍远一点。

　　所以，安德烈更暴躁了。

　　他耐着性子做完了当天的实验，然后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不耐烦地把伊利亚“赶走”了。

　　伊利亚不语，只是一味地听从着对方的指示，坐上了停在楼下的车子，返回了神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