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战事【星际】》梨谱

56、裂口

　　伊利亚第一次听安德烈提起二皇子，不由得怔了一下。

　　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安德烈并不忌讳地解释道，“我的弟弟妹妹是一对龙凤胎，力脉也是同时受的伤，但是我弟弟的伤要更严重一些，很快就因为并发症离开我们了。”

　　“抱歉让你为我解释这些。”伊利亚道，“但是如果你不去争那个位子，你和安琪儿只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听到这话，安德烈有一瞬间的讶然，但沉痛的心情似乎缓和了些。

　　“这还是你第一次不顾阿列克的立场为我考虑，伊利亚。”他开玩笑似地说，“你变成不合格的侍从了哦。”

　　“我只是在陈述人人都知道的事实而已。”伊利亚认真道。

　　“可事实就是，我和安琪儿永远都争不过3S级攻击性精神力的四公主。”安德烈苦笑着说，“根本不需要在这件事情上白费力气。”

　　“帝国法律有规定必须是3S级精神力拥有者才能登上那个位子吗？”伊利亚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望着对方。

　　见状，大皇子也一改颓废的姿态，坐直了身子回视着对方以表尊重。

　　“并没有。”安德烈说，“帝国法律上规定的是长子继承，但过往遇到目前这种情况，年长者一般都会选择主动让贤。
　　我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皇太子，但实际上已经一心放在科学院那边，准备随时把太子这个身份让给四公主了。
　　而且，老头子和他的新婆娘防我防得很紧，就算我想在四公主成长起来之前用点什么手段，也很难真正实施。”

　　“你有没有想过从兰希那里下手？”伊利亚问。

　　安德烈摇了摇头，“3S级攻击性精神力和3S级安抚性精神力的拥有者有着天然的契合关系，其他人想要介入这种关系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天然的契合关系是吗？
　　伊利亚不由得垂了垂眼眸。

　　“更何况兰希他……”安德烈迟疑了一下。

　　“兰希他，怎么了吗？”伊利亚问。

　　“兰希，他性情有些古怪。”安德烈道，“我曾尝试过和他拉近一下关系，但显然和他气场不和，无法成功。”

　　“但他似乎和你家少爷很合得来。”安德烈补充道，“在四公主出生之前就是这样了，可能是眼缘问题吧。”

　　那肯定是很合得来了，要不然现在怎么连恋爱都谈上了。

　　伊利亚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

　　……

　　与此同时，阿列克正独自待在皇宫的某个房间里。

　　从昨夜到今天，他都没有从这里出去过一次，光脑也被收了，期间还经历过两波人马的盘问，实在是心累得很。

　　这件事情还要从昨天傍晚的时候说起，那时阿列克刚刚忙完联合赛的事情，赶来皇宫探望卧病在床的四公主。

　　当时恰巧皇帝和皇后都在，但是没等他和皇帝皇后说上几句话，皇宫的医士就过来为小公主进行例行检查了。

　　和往常不同的是，除了阿列克曾经见过的两名年长的医士，还来了一张年轻的陌生面孔。

　　皇帝显然也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在三人恭敬地行过礼后，问为首的医士道，“这孩子是谁，尼因，以前怎么没见过？”

　　“回陛下，这是犬子尼森，今年就要从神学院毕业了，所以臣提前让他在身边打打下手，锻炼一下。”已经有着不少白发的医士道。

　　“很好。”皇帝道，“父亲这样优秀，儿子自然也差不了，毕业后务必也要到朕这里来，把天分发挥个十成十才是。”

　　听到这话，尼因赶紧带着自己的儿子俯身，连声向皇帝陛下谢恩。

　　这尼森跪下后俯了身的脊背比他父亲的要挺直得多，大抵是个倔强的。
　　阿列克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地猜测。

　　“快去给四公主做检查吧，不要耽搁了时间。”皇帝道。

　　三个医士纷纷答是，立即带着器材上前给四公主检查身体。

　　在他们凑近四公主之后，阿列克看到尼森的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

　　接着便听见对方低声请求自己的父亲让他来为四公主检查一下力脉。

　　尼因迟疑了一下，接着不赞同地拒绝了儿子的请求。

　　“既然尼森这孩子愿意对公主上心，让他看一下也无妨。”皇帝在一旁发话了。

　　“陛下，臣是担心年轻人手上没个轻重，让公主感到不适。”尼因解释道。

　　“朕的公主没有那么娇气，你为公主检查一下吧，尼森。”皇帝直接道。

　　“是。”尼森没有管自己父亲不太好的脸色，直接握住公主的手腕开始了探查。

　　尼森闭着眼睛探查了很久，就在周围人几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突然重新睁开了眼睛。
　　小心地将公主的手放回了床边，尼森起身后退了一步，接着神情严肃地面向皇帝皇后所在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

　　“陛下。”做完这一系列让众人猝不及防的举动，尼森毫无惧色地正视着皇帝的眼睛道，“关于四公主的病情，臣有其他的判断。”

　　“说。”皇帝道，事情涉及到四公主，他的神情难免凝重。

　　“臣的安抚性精神力等级为S级，在探查四公主3S级的力脉时可能不会探查得很清楚。”尼森道，“但臣确确实实在四公主的许多条力脉的中后段探查到了裂口与伤疤。”

　　“哐当”一声，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边的餐具及茶水散落一地。

　　周边连同皇后在内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说清楚！”皇帝怒道。

　　“臣的意思是，是公主力脉上的伤势造成了公主的反复高烧，而不是公主的高烧影响了力脉。
　　这种伤势不可能是自发形成的，反倒可能是由外力所致。”尼森不卑不亢地说了个明白。

　　“这种情况为什么之前没有探查出来，拖到现在才发现？”皇后在旁边问道，似是有些不能接受，声音尖锐得厉害。

　　“是臣无能。”尼因伏在地上出声道，“许是公主力脉等级过高，裂口也较为细小，皇宫里最新的仪器也未能检测出公主力脉上的伤势。臣等在探查公主的初段力脉时，也未曾发现端倪。”

　　“去神学院把兰希请过来，还有各位大主教，快一点！”皇帝没有时间细究老医士的疏忽，高声地命令着身边的某个侍从。

　　“另外，把最近和四公主接触过的人全部排查一遍。”皇帝的神情冰冷到可怕，“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对四公主不利。”

　　于是从那晚开始，阿列克便作为“为了以防万一同样需要排查”的人，被软禁在了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

　　好在半夜十二点之前，皇宫的人终于把始作俑者逮了出来，阿列克也被解除了软禁状态，得以离开皇宫。

　　将军府的人早已在皇宫门口候了多时，虽然知道这事与将军府关系不大，但在见到自家少爷平安无事后，还是纷纷松了口气。

　　出了这么大的事，阿列克自然不可能先回帝国军校，而是连夜赶回了将军府，问询家里的具体情况。

　　不光阿列克，将军府的几个“重点人物”也在白日里被皇帝派来的人盘问了个遍。

　　好在大家身正不怕影子斜，全都没有什么事情。

　　“父亲，四公主那事，到底是谁做的？”阿列克问同样刚刚才返回将军府的埃德温将军。

　　“兰家的锅。”埃德温将军有些疲惫地说。

　　因为“知道”自己儿子和兰希之间的那点事，将军还特地补充道，“和兰希没有关系，是兰斯伯的问题。”

　　“兰斯伯？”阿列克继续问，“具体情况呢？”

　　“还没审出来。”埃德温将军道，“陛下他们首先要解决四公主的伤势，四公主力脉的中末段已经伤了很久了，再得不到妥善治疗的话，恐怕会伤了根基。”

　　“依皇帝皇后的嘱托，四公主力脉受伤这事目前是对外保密的，知情的人并不多。”将军继续道，“之前排查的时候只解释说是财政上的问题，就连抓兰家人的时候也是找的贪污的借口。”

　　“万一四公主力脉受伤的事被外界知晓，恐怕难免遭到有心人的陷害。
　　尤其是大皇子殿下现在在科学院影响力很大，一旦对四公主的治疗有所阻拦，四公主的3S级攻击性精神力未必能够保得住。”

　　“除了保密，将军府还需要做些什么吗？”阿列克问。

　　将军叹了口气，道，“将军府做不了什么能帮得上四公主的事情。”

　　“但是你要注意着点兰希，阿列克。”将军严肃道，“不要让他被兰家那些腌臜玩意儿拉下水影响了。”

　　“只有兰希没事，我们才可能没事。”埃德温将军一字一顿道。

　　“我明白的，父亲。”阿列克答道。

　　“未来几天就先别回学校了，留在将军府，万一四公主那边有什么事情我们也方便及时应对。”将军道，“有皇帝陛下上着心，四公主这事也不会拖太久，毕业联合赛的事情你就暂且找人替一下，到时候该道歉道歉，该谢谢人家就谢谢人家。”

　　“是，父亲。”阿列克答道，“现在这个情况，伊利亚自己一个人呆在学校不安全，我想今晚就派雷奇去把他给接回来。”

　　“可以，你想得很周到。”埃德温将军道，“最近除了去皇宫，就不要让伊利亚离你太远了。伊利亚是个聪明孩子，也很在意你，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及时地帮帮你。”

　　“是，父亲。”阿列克答应着。

　　他大概猜到了埃德温将军可能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找了伊利亚谈话，问了一些自己的近况。

　　看来伊利亚在父亲面前表现得还算不错，让对方十分满意。
　　阿列克有些欣慰地想。

　　但是关于伊利亚之后的安排，阿列克和自己的父亲有着不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