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 1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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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俱乐部三楼，经理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皱起了鼻子，有些辛辣的玫瑰香气充斥着整个会议室。定睛一看，他的一众宝贝选手们正就着不知道谁落在会议室的护手霜，纷纷揉搓自己的手做手操。
唉，就算他知道自家这群宝贝选手今晚都拼过头机能有些过载。本来还想劝劝他们别仗着年轻乱来，注意自己的手别搞出问题，但在视线瞥到后面杜明扯着吕泊远和吴启两个人的手“缠缠绵绵”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
紧绷一整晚的经理揉了揉额角，只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
“经理来了！要不要来点护手霜？”
刚给所有人分完，又给自己挤了护手霜的姜徉，说着就又要拧开手中铝管的盖子。
“别，不用管我，你们做你们的就行。”经理连连摆手，他还不想回家被老婆问手上的香味从哪来的。
还是赶紧完成任务赶紧走吧，经理悻悻想道，清清嗓子。
“大家比赛辛苦了，打得都很好，我来只是说个好消息。”经理顿了一下，如愿看到七双瞪大的眼睛。
“是这样的，老板刚刚来电话，说他看完比赛非常欣慰，决定赛季结束夏休期的时候自掏腰包请战队所有人去团建。”
“团建？”
方明华挑眉，他一个有家室的人，可不想把难得的假期还放在工作上啊！
“说是团建，更像旅游吧？”经理呵呵一笑，“地方你们自己决定，所有费用全部报销。虽然国外也不是不行，但现在护照签证什么的也都来不及了，所以最好还是国内。”
国内国外倒是无所谓。一群十几岁二十多岁的人，大部分学都没上完就来打职业，还都是重度网瘾，平常哪有心思出去旅游？
看着航空旅程挺丰富，但大部分都是客场作战，打完就回家。还有联盟商业化之后的明星效应包揽在内，容易被认出来，所以别说全国了，出门都难。
也因此，这群人的关注点都在别的地方上。
“不会也包括纪念品？”吴启举手。
“对。”经理点点头。
“我去，老板大气！”吕泊远猛烈鼓掌。
公费旅行公费报销！别管见过几次平常关系怎么样，谁不想酣畅淋漓涮自己老板一顿啊！
话到这里，气氛突然热闹起来，有人已经开始低头查攻略了。
“那条件呢？不会是要赢了比赛吧？”
女生一句话，又让场面冷了下来。
姜徉无所谓地耸耸肩。派经理来这时候说这件事，一个是他们打得老板很满意，另一个应该是为了鼓舞士气。如果真拿这种东西做条件，万一逆反心理上来得不偿失，精明如商人，怎么会干赔本的事？
可问还是要问的，这种套路她在家的时候看多了。
这时候的老板巴不得他们问，才能提现自己的格局。
江波涛微笑着看了眼姜徉，没说话。
“怎么会，咱们老板不是那样的人，说了就肯定会做到。”
果然，被问到点上的经理脸色变得像是抽卡一发十连三金一样舒爽。
“我已经提前问过了不论输赢，大家安心比赛就行。”
和其他人听完之后坦然接受的表情不一样，方明华还是有点犹豫。
“公费旅游啊，嘶……”
他有不去的风险吗？
经理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对这个拉扯起轮回半个队伍和核心的老资历，就是老板来了也说不了什么重话。想想这其中的安排，身为传话筒的经理就些尴尬。
“最好……还是去吧？”男人皮笑肉不笑，“因为说了是全队，大家也都知道哈，所以其实到时候是……八个人。”
“哦，那怪不得不叫旅游不叫庆功，叫团建呢。”
“还有那小子的事啊。”
后面两个一唱一和的给经理脸都说黑了，但出于事实也没法反驳，因此他只能无视，去问那个最有决定权的人。
毕竟，这位同意了，其他人大概率也不会有意见；这位不同意，其他人同意也白搭。
“小周啊……你看？”
从开始就沉默到现在一直沉默地做手操的周泽楷停下动作，抬起头，看过绕着桌子坐成一圈的每个人，抛出自己的疑问。
“工作？”
他指的是商业化的那些。
“这你放心！老板说了，你们只管去，别的都不用操心！”经理连忙说道。
周泽楷又看了眼在场唯一的女生。
“房间？”
“……房间？”经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哦小羊得自己住是吧。这你们随便啊，反正老板说了只管报销，就是你们八个人一人一间大床房都行啊！”
都说只有和一个人出过远门才知道对方私下真正的样子是什么，能不能深交。对俱乐部这种让队伍提前磨合的出行计划，周泽楷本人没太多想法，怎么都比留在S市工作强。
于是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方明华一听这旅游还有隐藏功能的事，干脆摆烂了。得了，就当工作吧。
得了理想回答的经理完成任务喜滋滋走了。于是在这几人欢喜一人随波逐流的氛围中，三天后，总决赛第二场轰轰烈烈地来临。
Q市比赛场馆，轮回客场迎战霸图。
充分吸取了第一场比赛的教训，霸图没再在擂台赛这种轮回更擅长的方面上过度纠缠，而是充分发挥自己的团体优势和主场优势，把重心放在后面的团队赛上。
这一点从选图上就能看得出来。
光与浪潮停滞之地——艾兰·穆安。简称停滞之地，身为某版本剧情中末日席卷时的边陲，此地图最为突出的就是满地飞沙，和地图边缘凝固在半空，如白水晶般遮天蔽日的浪墙。墙的那边，即是停滞不前的灾难。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零散的人类集落和凸起的矿山。
不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和霸图的风格以及战术非常相配，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精心准备的地图。
“确实也到掏出这张图的时候了啊，毕竟对霸图来说，这一句就是生死局。”李艺博有些感慨地说。
“同样也是轮回的赛点局。”潘林接过话。“双方队伍同样都是四位全明星选手，队长同为五圣称号拥有者，对霸图来说，谨慎且发挥优势才是正解。”
“那么说道艾兰·穆安这张图，就不得不提到它特殊的浪墙了。”
“确实，观察过就不难发现，它的结晶底层光滑到能照出模型细节，有张佳乐的百花式打法在，非常适合攻击对手的显卡。”
“这么说，考验联赛设备质量的时候到了。”
解说风趣的揶揄稍稍缓解主场粉丝们压抑的心情，也有不少观众都笑了起来。
包括远在H市看着直播的兴欣众人。
不等笑声下去，陈果就问起了叶修。
“你觉得冠军会是谁？”
“是……就没办法。”
叶修回答得不清不楚，陈果只好凑近点又问了一次，这次终于听到了清楚的回答。
“谁都有机会，谁都不意外。”
“唉……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陈果叹气，讪讪退了回去。她早该知道这人说起场面话来一点偏向都不会有。
坐她旁边的苏沐橙却笑了笑：“其实人问问题的时候心里就有答案了，果果你这么说，是更想谁能赢呢？”
陈果噎了一下，霸图和轮回所代表的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不忍的执念和喜爱的选手，哪个真心的粉丝能简单就做出选择呢？
自己的想法啊……这重要吗？陈果想，如果赛场真的能有她想象这么简单就好了。
可事实还真就她想的这么简单，这场比赛，霸图想赢；轮回则是能赢就赢，不赢……或许也无伤大雅。
到这有人可能就要反驳了，竞技比赛怎么会有人不想赢？
同一时刻的微草，坐在会议室最前面的王杰希动了动耳朵，假装没注意到旁边早就溜号和队友聊起来的高英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里面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液体。
他抬起头，画面中，双方正在赛前被解说特意提过的浪墙下激烈交战。火力全开的百花式打法在场地加持后威力翻倍，光影特效漫天乱飞。
又一次被爆缩式手雷闪了个猝不及防的王杰希眯了眯眼，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伸手拿过遥控器调低亮度。
——除了提早在相关地图训练过的霸图众人，根本不会有人受得了这个视觉效果。
现场解说的声音同样有些疲惫，因为画面问题，总是需要频繁拖回放为从犄角旮旯露出的内容里分析，再为观众解释。
比第一场的博弈说起来还要累，效果还不怎么样。
截止现在，霸图折损一人，轮回折损两人，后者受光污染影响严重，发挥明显不如上一场，言谈间第三人也要倒下。
播报人员下场时，解说的语气有些惋惜。除了身为对手的霸图粉丝，对于百丈冰灼这个在第一场比赛中大放异彩，引起极高话题度和讨论度的选手，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看好的，甚至期待着她能再带来什么惊喜。
可惜直到她被打下场，整场比赛，姜徉的表现都不尽人意，不仅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反转和巧思，反而像是抛弃了她的那些特色；不参与指挥，缩在团队后面勤勤恳恳续航，回归一个平庸治疗的玩法。
微草几个和人关系好的年轻人，看着灰下去的名字均是心中一紧，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周围明明安静下来，王杰希却像是自己被打退场了一样，留下一句“你们看”，拎起杯子转身走了。
高英杰一声“队长”卡在嘴边，看着关上的门，茫然地转过头，剩下几个队员也是一脸懵。
“队长是不是不想看？我看你今天喊他来的时候就……”柳非对高英杰猜测道。
袁柏清闻言凑上来：“应该不会吧？我看他前面还看得挺认真的。”
“你还偷偷观察队长？”刘小别从自己的情绪中脱离出，问道。
“这不是怕大王突然回头不让聊天吗。”袁柏清解释。
“你又没说他坏话，没事怕什么。”刘小别别开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柳非吐吐舌头，“快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就算真有，队长也不会在意的……”高英杰着急忙慌为王杰希澄清名声。
眼看他们比赛都不看，说话主题更是完全跑偏，许斌从及时打断，从手机的消息中抬起头。
“好了好了，想知道为什么，直接问问队长不就好了？”
对这个年龄差距不大，半道加入微草，人也已经随和的副队长，几个人都没什么距离感。私底下都是哥来哥去地喊，说话也更随意。
“许哥你说得轻巧，你敢问？”袁柏清两眉一挑撅起嘴，做出一副“你行你上”的拱火表情。
许斌哭笑不得：“我还真问了，队长也回答了。”
这下没人挤眉弄眼了。
柳非有些兴奋地凑上前来，“怎么说怎么说？”
高英杰和刘小别也目不转睛盯着他。
“咳。”灼灼目光下许斌轻咳一声，也没卖关子，“队长说了，没必要继续看了。”
“没必要？”
“这是为什么？”
——
“为什么，就因为小羊姐姐倒了？”
远在G市的卢瀚文同样不理解，追着喻文州问。
“为什么说输了也没关系，队长不是也说，小羊姐姐他们第一场是在拼命吗？”
面对这出反问，看透一切的蓝雨队长如常地微笑着：
“正是因为他们第一场拼尽全力，这一场才不需要了。”
“因为要休息吗？”
“是要休息，也是为了赢。”
旁边听的队员也疑惑了。这场比赛轮回倾颓的局势已经无法遮掩，注定要输给霸图，可明明输了，怎么能说是为了赢呢？
“哈哈，果然小卢你还是道行不够啊，换作你师父我一听就懂了！”黄少天突然冒出来揉起了卢瀚文的头，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当然是因为轮回一群都是心脏的坏心眼——”
“哇——师傅又在说小羊姐姐坏话！”卢瀚文说着，为自己惨遭毒手的脑袋挣扎着抗议起来。
“诶诶怎么能这么说呢，又不是单独针对姜妹子自己，我是平等针对轮回所有人！”黄少天公平道，“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什么，不信你问队长！队长？我说的是不是？轮回根本就是在顽童欺老叟啊！”
仗着和小孩的体型优势，黄少天扭头拉喻文州求证的同时，手里还在继续搓卢瀚文的头毛。
喻文州无奈，只能先把卢瀚文从魔爪下救出来，再仔细解释。
“少天形容得可能有失公允，但不算错。前面八强时霸图就打满了六场比赛，总决赛第一场又被轮回设局尽力消耗，状态已经不算健康了。可霸图想要继续打下去，第二局就必须全力拿下。”
“所以小羊姐姐他们可以在这一局调整状态，但霸图为了赢，必须明知故犯，继续消耗自己？”
明知故犯不是这么用的。喻文州很想说，但卢瀚文已经走上了正确的思路，他这时候提出来反而是干扰，于是继续循循善诱。
“对。而霸体的老将，他们的操作和体能，和当打之年的轮回相比，还是差太多了。”
“所以轮回输掉第二场，第三场对手状态会更差，夺冠的希望反而更高了！”卢瀚文想通了。
“是，所以说是为了赢，为了最终，最重要的那个赢。”
“这种战术……”卢瀚文犹豫着措辞，心脏？坏心眼？不讲武德？他下意识不想用这样的词去形容这件事。
“小卢是想说不好吧。”
“是吗？有点吧！但是又觉得不算什么。”
“因为战术就只是战术。”
说的同时，喻文州抬头看向直播间画面。
左下角，从团队赛开始的计时器已经逐渐走向两个小时。
如果是他自己，有轮回那样的条件，在面对现在的霸图时，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蓝雨的队长坦然地想着。
而这个夏天的结局，或许已经接近明了了。
如这几人心中所想，总决赛第二局由霸图11:7拿下胜利。逆转生死迈入决胜局本该是件开心的事，可离开静音室的霸图选手互相在彼此脸上看到的只有一个词。
疲惫。
身处其中，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轮回的阳谋了。
都说竞技是公平的。可因为最公平，所以才最无情，对每支队伍，每个个体都一样。
就如时间一般残酷。三天转瞬即逝，荣耀第九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延续上场，继续在Q市的场馆进行。场地由系统完全随机，双方都无法再借此发挥什么，纯粹对抗选手的硬性实力。
和体力。
而轮回这场放了吴启在场下观赛，上场的几个职业，除了不变的那些，一个剑客，一个柔道。团队赛和霸图碰面的一瞬间就战术走位，随便打两下从侧翼迂回离去，装都懒得装了。
面对这种场面，霸图的频道里只有一种声音——战！
哪怕身躯已然疲惫不堪，哪怕外界议论纷纷。可明明二十多岁的年龄，放在八十年的人生中，最热烈的夏季也才刚降临。
心中的火汹涌着燃烧着，带着他们一路拼杀到了这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证明自己从未辜负走过的所有道路，就可以再梦、完成一场夙愿。
围追堵截、全力以赴、孤注一掷。终于在开赛后将近一小时强迫轮回进入对战节奏，霸图所有人都清楚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不用再多说什么，咬紧牙关，背水一战！
一时间，两支热武器含量过高到队伍剧烈碰撞在一起，枪声密集到分不清节奏于位置，疯狂宣泄着操作者的所有思绪。
炮弹、十字架、剑刃、拳头、利爪。缤纷的特效充斥整个战场，锐利的寒光又划破潜藏的杀机。一切混作一团，又化在一起。
观众们呆住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总决赛的赛场上从未有过如此混乱、野蛮、又原始的团战。
简直像是回到了网游的混战时代。
张佳乐却觉得自己的百花式打法笼罩的区域从没如此庞大过，哪怕是上一场比赛的地图优势都不能比。
炮火肆意飞扬，他却想说这还不够，胸腔下饥渴的心正叫嚣着，去开枪，去投掷，去伸手去撕咬去用自己的牙咬下对方血淋淋的一块肉！
百丈冰灼的血线已经反复见红又涨起了许多次，只为最大化血百合的伤害。愈发濒临极限，霸图的反扑就愈发如吞天的潮水，随着时间流逝，再也不给他们脱身周旋的机会。
姜徉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发抖，耳机里混乱尖锐的声响波动每一根脆弱的神经。她很清楚，哪怕是朋友，哪怕是张佳乐，哪怕同样疯狂，孤注一掷，也只要。
赢！
为了这个字，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斩杀，或阻挡一切冲向轮回的敌人。
姜徉短暂闭眼，深呼吸，手中不断操作角色进行位移。
再睁开眼，百丈冰灼已经脱离了和队伍的链接，深入敌营，直面爆在眼前的手雷。
“嘭——！”
蓝量告急，而治疗再次骤降的血量，引起所有人警惕。
也给队友传达了消息。
“牧师！”
少见的，周泽楷在频道里焦急喊出声，看似是在简称残血的百丈冰灼，但整个轮回却无一人上前支援，所有人都随着他的枪口，转向，蓄力。
他子弹所指的方向，就是轮回前进的目标！
一小时二十一分，不知道是目睹霸图失误到次数足够多，还是时间已经足够了。赛场局势千变万化，轮回一转避战的态度，开始反攻。
目标，依旧是石不转。
作为目前业内第一的弹药专家，张佳乐对自己的职业熟悉度和搭档了多年账号卡的理解都是顶级。而一枪穿云莽撞地冲进人群拦截石不转的行为，让他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放下一部分理智，抛弃了蓝量和技能cd的把握，不再对团队做出保护和遮掩，绚烂的百花式打法凶猛地朝着二人宣泄而去，透过了显示屏发出咆哮。
“同归于尽吧！”
尽管百花缭乱血条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蓝条也要见底，高强度铺设弹药掩护的打法让他几乎是霸图状态最差的一个，但他的手速依然在飙升。
百丈冰灼残破的身影被完全掩盖在联盟第一弹药专家落雨般的攻击之下，只靠狼狈地翻滚躲避，效果微乎其微。
轮回的另一个牧师，笑歌自若，也在持续不断使用各种瞬发治疗技能，但毕竟要同时照顾冲得最深的两个人的血线，但凡受到攻击，便会分身乏术。
他的身后，其他队友好像只顾着和护着石不转的霸图众人纠缠，没有回援的意思。更深处，一人对着大漠孤烟和零下九度两人的一枪穿云，攻势愈加凶猛。
这一突变，观众没看懂，解说也没看懂，但再次被针对的张新杰，和几个自费来观赛的职业选手，反而有些理解的苗头。
轮回这是在等。
但在拖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的情况下。
“——他们又在等什么？”
台下，喻文州手下摸挲笔记本的力道加重，仿佛有什么灵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并未清晰。
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不外乎三个治疗一起下场，除了周泽楷刚刚发在地图频道上的一句“牧师”，他们再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而那道最先做出改变，飘忽在刀光剑影滑稽逃窜的身影，正用为自己挂上刷新出的，本场最后一朵治疗百合。
——轮回没有卖治疗的传统，但挡不住治疗硬要卖。
三秒。
姜徉额角湿润，手指在高速运转下开始颤抖发酸，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数着。
两秒。
百丈冰灼使用了圣职系通用的沉稳技能，开始在伤害叠加的范围里读条治愈术，笑歌自若不再在百花缭乱面前刷存在感，开启疾跑，翻滚躲过一片手雷攻击。
一秒。
三重苦难的顶端出现一朵巨大的花朵幻影，在光影中格外刺目，血红色高频闪烁，鼓胀到要冲破眼球。
零秒。
读条走到结尾，将目标对象切换到一枪穿云身上，同时姜徉切换语言频道打字。
20:36［地图］百丈冰灼：要赢
“嘭——！！”
屏幕上充斥一片红花散落的爆炸特效，百花缭乱与百丈冰灼的名字同时灰了下去。
张佳乐有些茫然地靠在了电竞椅上。
他的攻击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他看到笑歌自若只剩短短一截的蓝条，他看到自己与姜徉的角色身影同归于尽倒了下去。
自己做出了情况下对团队最优的选择，代价是退出了战场。
内心的自我折磨，粉丝的责骂，无形中放弃的一切。
只要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要赢。
“——要赢。”
姜徉瘫倒在座椅上，望向屏幕中角色未消散残骸的目光有些失焦，嘴中不停喃喃着这两个字，像是安抚自己的情绪，大脑思维却异常活跃。
死刑犯被枪击前也是这种感受吗？
而那些坚定到近乎偏执的人，一次次面对这个场景，一次次在路上打碎自己，于新的躯壳中咽下血肉；在裁决来临时被心跳蒙蔽，毒杀，通过小的死亡来确认自己“活着”。
问过千百遍却没有答案的问题，反复做着同样的事却期待不同的结果，又怎么会不疯狂。
所以，这就是……
“嘭——”地一声响，静音室的门被人猛然推开，思维断片的女生茫然地站起身，转过身。
映入眼帘是一双宽大修长的手，触感温热，坚定拂去她眼角不知何时到来的湿润。
顺着力道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深邃眼眸。
姜徉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短短数十年人生中，了解到的所有情绪。
“赢了吗？”
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
“赢了。”
“我们是冠军？”
“是冠军！”
“喊我出去领奖？”
“大家都在。”
人是为了某些瞬间而活着的——
云端之上的彼岸，金色的雨滴旋转蹁跹着落在自己、落在冲上台的队友、落在随队而来的经理、落在他、她、它；
落在所有不分彼此敞开双臂，怀抱一颗颗同样炽热沉醉的心、落在金色的奖杯里、落在肩头。
而这份金灿灿的、沉重的荣耀，只有与重要的存在合力，才能被稳稳高举过头顶。
姜徉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场馆的天顶，望向今夜这片拥有无数可能性的星空。
她莫名坚信，外面一定是个明星闪烁的夜晚。
因为此刻，自己已经徜徉群星之中。
——人是为了某些瞬间而活着的。
而现在台上站着的所有人，心中所求无疑是让今夜——让这个属于轮回的夜晚，永生永世延续下去。
——
除了奖杯，剩下最重要的，就是由联盟主席亲手颁发给每个人的盒子，里面放着刻着胜者姓名的冠军戒指。
所有人惯例当场就把它拿了出来，戴在自己的食指上，冰凉，又沉甸甸的，正如这个卫冕冠军的份量。
有些大，回休息室等车的路上，姜徉拨弄着手上的戒指。
轮回两度夺冠都是在别人的主场，因此所有盛大的祝福，都被压抑在返回S市到第二天。
但有些事是等不了的。
比如在肾上腺素飙升后，已经抛却了烦恼，没有负担的当下，心中的麻痒难耐，和愈发过界的思绪。
姜徉的目光逐渐游离到人群最前方，不久前还为自己擦去眼泪，此刻正随着走路的动作在身侧摇摆着的那双手上。
自己的戒指有点大，那其他人的呢？
推开休息室门的那刻，坠在后面的女生突然一言不发冲到了最前面。
无视被挤走的方明华诧异的目光，从食指上取下那枚有些松的戒指，拉起那双还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放他在掌心。
“……你喜欢我？”
周泽楷大概明白姜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他这个问题，于是顺从内心，再次将心意说出口。
“喜欢……”
上下唇瓣轻轻一碰，诱惑的字音吐露。
姜徉眨眨眼。
然后在周泽楷的纵容下，低头从人手上摘下那枚刻着他自己名字的戒指，戴在自己大拇指上。
接着又从他掌心拾起那枚，已经被体温暖去冰凉的自己的戒指，套回周泽楷手上。
严丝合缝。
“居然刚刚好。”姜徉咕哝一句。
身前的人像是被她一番操作搞蒙了，任由自己摆弄自己的手，到现在都没做出更多反应。
于是头顶着没来得及拂去的金色碎屑，姜徉轻轻起踮脚，歪头，双唇贴上了眼前刚刚对自己说过“喜欢”的柔软嘴角。
周泽楷彻底呆住了。
外面，方明华“嘭”地一下关上了门，面色古怪地看向早就背对在通道口守着人来人往的经理，又对着好奇往门里探头的队友挥了挥手，驱赶。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 1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