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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责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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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闲是在第二天的傍晚醒来的。
身上又酸又疼,微微一动就扯的伤口疼。但这种疼痛,林知闲已经不陌生了,甚至已经可以完全忍受了。
等缓缓下了床,林知闲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凌厉的风声,整个人有些好奇地走到窗户前,才发现此时的江霄还在练功。
站在窗户旁默默看了片刻,林知闲去喝了口水,便回到了床上开始打坐运功。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传来一阵苦涩的草药味,江霄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大师兄,你醒了。”
闻言,林知闲睁开眼,随即应了一声,“练功练得怎么样?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江霄摇头,“暂时还没有。”
顿了下,江霄走上前,“大师兄,先把药喝了吧,已经凉了一会儿了,不烫了。”
“嗯。”林知闲应声接过,抬眼间,便看见江霄的脑门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脸上也是燥热的红成一片。
“你这几天先不用来了。”林知闲仰头将碗里的汤药一仰而尽,眉头轻轻皱起又艰难落下。
江霄接过空碗,闻言突然怔了下,勉强笑了笑,“怎么了,大师兄?是我......我又怎么了吗?”
林知闲面不改色回道:“我要休息。”
“啊......”江霄像是幻听到了一样,大师兄居然也会要主动休息,随后又觉得面前的人说的很对,便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师兄。”
等江霄走后,林知闲从自己的收纳袋里,拿出那株灵草,起身就去了炼药阁。
......
这几天,江霄罕见地没偷懒,去了后山一处自己经常逃课睡懒觉的大树下,继续练起了功。
路过弟子都不禁打趣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霄不在意,继续练自己的。直到一块石头突然袭来,江霄一个侧身避开,随后扭头往后看,只见一把木剑狠狠朝自己劈了过来,江霄下意识抬剑挡住袭来的攻击。
对方力气很大,招式也是凶狠,江霄不由得皱起眉看向对方。
谢佑露出一抹阴森地浅笑,“江师兄,你今天很反常啊,都说你不学无术,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那就劳烦江师兄,请教师弟两招。”
说罢,谢佑又转换招式,朝江霄攻了过去。
江霄看着谢佑不断进攻的招式,心里突然觉得有了点意思,除了以前一直被林知闲按着单方面的暴打,到现在自己已经很久没跟别人切磋过了,也很久没感受过从前那份尘封已久独属于少年时的激情了。
“今天算你走运,你江师兄心情好,必定好好指点指点你。”
话音落,谢佑突然觉得眼前像是换了个人,江霄也不只是一昧的躲避,而是抓住谢佑的破绽开始发起进攻。谢佑不过一会儿,就被挨了好几下木剑,但那木剑落在身上的力道不重,更像是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打屁股的那种感觉。
谢佑恼了,出招更是凌厉。而四周也是渐渐围满了一圈来看热闹的弟子。
又是几招过后,谢佑不禁喘起了粗气,嘴上依旧不落下风,“没想到江师兄这么厉害,难不成是天天被大师兄追着打,练出来的?”
这话说的真不差,江霄可是从小就被打出来的,除了自身的资质,更离不开林知闲强迫型的努力,所以在排名上,江霄总是名列前茅。
除了江霄故意摆烂之外。
见此,江霄笑了笑,回击道:“既然师弟知道了,看来师兄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大师兄给师兄的指点,师兄也一定毫无保留地教给你。”
谢佑压着脾气,声音闷闷道:“那多谢江师兄了。”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江霄玩的不亦乐乎,谢佑看着江霄那副轻松自在,又一直挑衅的表情,心里更是气急败坏,原本力竭的身体,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股仿佛使不完的力气,追着江霄就是一顿乱砍。
众人看原本切磋的意思突然变了味,而四周的场景也因为这场切磋变得杂乱不堪,不但树叶落了一地,就连旁边的围栏都劈成了两半。不少弟子赶忙上去劝架,急匆匆将两人分开。
谢佑自是心里不服,江霄一个宗门里的混子,怎么可能比自己厉害,这般想着,手上又不自觉地抬起剑准备朝江霄砍过去。见状,谢佑身旁的几个小弟纷纷拉住谢佑,“老大,老大,别打了。”
“放开我。”谢佑生气地挣脱开,随之又朝江霄打了过去。江霄刚准备接招,只见刚刚还朝自己飞奔来的人,突然被弹飞了出去,连木剑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几个小弟纷纷接住谢佑。谢佑还没等生气地开口质问江霄怎么回事,只见从人群里走出一个人影。
林知闲声音冰冷,略带怒气道:“你们在干什么?”
话音落,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没一个人敢回话,也没一个人敢乱动。
情况持续了两秒,众人见林知闲的柳鞭在手里缓缓冒了出来,便瞬间都僵在了原地。
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窒息感,江霄默默开口道:“大师兄,我们闹着玩呢,你......”
话音未落,只见那柳鞭毫不留情地挥了过来,江霄来不及躲,只能侧了侧身子将伤害降到最低。
鞭子落在身上,发出一阵闷响,江霄再痛也不敢叫出声。众人也被吓了一跳,纷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匆匆低下了头。
林知闲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道:“刚刚江师兄和谢师弟在切磋呢......”
林知闲问:“那这四周怎么回事?”
话音落,四周又是一阵安静。
林知闲说:“谁干的,谁负责打扫干净,打扫不完明天去戒律堂领三十大板,抄写门规一百遍,写完当面给我。”
“还有你们这些围在这里看热闹的,都去挥剑三百次,挥不完不许吃饭,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说:“……明白了,大师兄。”
说罢,林知闲便走了,围在一旁的弟子们也都唉声叹气地去挥剑了。
江霄靠树坐在一旁,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谢佑不禁催他:“你还坐在这干什么,快起来打扫。”
江霄说:“我累了,身上还疼呢,你不是刚刚还挺有劲吗?有劲就多干点。”
“喂,什么意思?”谢佑走到他面前,“你想偷懒?你信不信我告诉大师兄。”
江霄一副不在意道:“信,那你让大师兄打死我吧。”
“有病。”谢佑白了他一眼,又催促道:“快点起来干,别拖累我。”
江霄道:“急什么,半个时辰的事。”
谢佑拿着扫把,自顾自地扫着,“说什么大话,等会打扫不完我可不陪你受罚。”
闻言,江霄笑笑没应声。没过一会儿,江霄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佑说:“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别啊,我们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江霄抬头,“说吧。”
谢佑看了他一眼,默默道:“我叫谢佑,前年刚入门的。”
“哎呀,不错嘛。”江霄走过去拍了拍肩膀,笑道:“师兄,看好你。”
谢佑傲慢地挣脱开,“我才不稀罕呢,你一个宗门混子,离我远点。”
江霄不满,“怎么说话呢,我好歹是你师兄,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谢佑不再理他,专心开始扫地。
江霄转过身,低声不知道念了一串什么咒语,只见地上的落叶自己动了起来,随之听话的一堆一堆的聚集在地上,旁边的围栏也都重新立了起来。
谢佑看呆了眼,不禁扭头看向江霄,“原来你这个混子会的还挺多。”
“那当然,这场面我见的不算少,不多会点怎么可能,我只是平时比较低调。”江霄有些得意,“而且我会的可不止这些。”
谢佑说:“那真没想到,你不是个普通的混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混子。”
江霄警告道:“能别总一口一个混子吧,我好歹也是你师兄,你再这样说,我真要动真格的了,到时候你哭都没人管。”
谢佑不屑地说:“为什么不让别人说,我就要说,你一直在宗门混吃混喝,还天天闯祸,真不知道当初让你入门的意义是什么。”
“我……”江霄被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佑突然凑上前,神情凝重道:“你该不会是有什么身份吧……难不成是宗主的私生子?”
“不……不是吧。”江霄迟疑了两秒,像是把从出生到现在的事都想了个遍。
“没有吗?”谢佑问:“那你为什么要隐藏实力?故意的吧?不会是害怕下山遇到魔物吧。”
“胡说八道!”江霄突然打断道,“那些魔物遇见我跑还不来得及呢,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你等着瞧吧,迟早让你知道你江师兄的厉害。”
江霄撂下狠话,随后转身走了。谢佑站在后面叫他,“干什么去,还没打扫完呢!”
“吃饭。”江霄说,“急什么,反正是明天之前,又不差这一会儿。”
谢佑站在原地无能狂怒道:“喂,能不能有点责任心,你不练功,别耽误我练功行不行啊!”
“……”
“那你教教我怎么施法也行啊……”
……
半夜,江霄背靠在大树下,抬头望向静谧的夜空,思绪也跟着飘向远处。
不过一会儿,空气中吹来一阵冷风,吹动了江霄额前的碎发,也将江霄的头脑吹清醒了几分。
下一秒,江霄站起身,直直朝竹林的方向走去。
彼时,林知闲正在房间里运功调息,那灵草似真有奇效,以现在的状况,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此境界,更上一筹。
江霄进来时,步子放轻了许多,见林知闲还在运功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耐心地等了一会。
“这么晚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林知闲睁开眼跟江霄对视,语气平淡道。
江霄犹豫了一下,语气十分坚定地开口道:“大师兄,我要下山。”
林知闲怔了怔,说:“宗门有下山规定,你不要来跟我说。”
“我知道。”说罢,江霄蹭地站起身,“可以前我就已经及格了,那为什么一直不安排我下山,我不服,我也可以证明自己的。”
林知闲站起身,缓缓道:“宗门每年都选定考核及格的优秀弟子下山历练,那你自己觉得你的考核分数很拿得出手吗?你那些幼稚的行为,符合优秀弟子的行列吗?没有你自是理所当然。”
“而且以前是以前,现在的你一次也没达成,江霄,你不要在这怨天尤人,不符合就是不符合,而且我也不想带一个目无规矩的人下山,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就该自己去解决。”
“我很忙,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跟我说。”
“可……”江霄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便被林知闲打断道:“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走吧,我要睡了。”
话音落,江霄站在原地依旧固执道:“可以前,我很努力、很优秀也很听话啊,那为什么总是没有我,我就是不服,我不想再继续待在山上了,我……”
“说够了没有。”林知闲遽然打断道,“如果有跟我抱怨的时间,不如多练会功,说不定我会更看得起你。”
“……”
江霄不再往下说,刚出房间没多久,房间里的灯便灭了,江霄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片刻间,江霄忽地干笑了一声,像是无措又像是无奈。
他的大师兄好像从来都不站在他这边,更不会为此偏心他半分。
只是自己总是不长记性,还妄想万一哪一天大师兄突然悔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