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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功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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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林知闲冷声回道:“沈兄还是找别人吧。”
沈砚秋依旧笑盈盈道:“阿闲你不给我个机会吗?以我现在的境界对你修行也有帮助啊。”
林知闲不做反应,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根本没听见。
沈砚秋慢慢凑近,又道:“我听说阿闲近日修行受阻,迟迟没有突破金丹,这情况可不太好……”
“你背地里调查我?”林知闲蹙眉不满地打断。
沈砚秋解释:“我明明是在关心你啊。现在世道多危险,万一遇到比你强的坏人,我又不在你身边,就跟上次一样,要是我来的不及时,我怕是要为阿闲守一辈子的寡了。而且,现在结印再急……”
“够了,不用你管,我自己会解决。”林知闲压着脾气道,“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好吧。”沈砚秋垂眸,惋惜地叹了口气,随之又面露浅笑道:“不过,我会等阿闲来找我。”
“我不会来找你。”林知闲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沈砚秋看着面前一动未动的茶水,不禁低声笑了下,“这么远过来,怎么连口水都不喝,不渴吗?”
说罢,便拿起桌子上的那只笛子,走到窗户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自顾自地吹奏起来。
一曲未毕,房门突然被推开,几个身着青蓝色道服的凌云宗弟子突然闯了进来。
“少宗主,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好啊。”沈砚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全然没有被打断后的气愤。
几个弟子也是有序的站在两边,让出一条路。
沈砚秋却道:“可是我的曲子还没有结束,等我吹完,正好你们也给我评价评价,有没有长进。”
“呃……少宗主,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们这几个粗鄙之人不懂这种高雅之物,别为难我们几个了。”
“为难?”沈砚秋语气不满道,“听我吹个曲,还这么为难你们吗?”
“不是,不是……”
几个弟子含含糊糊地回答,还没等想好下一句的措辞,只听见船外的水面上突然响起一阵巨响,随之掀起一场巨大的水花,连带船都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戒备,戒备!”
等一抬头,几个弟子全都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扇子。
“少宗主,你这是干嘛……”
沈砚秋说:“谁不听,那就都别想出去。”
“……”
少宗主自小就对乐器一类感兴趣,不练功的时间,就喜欢自己琢磨乐谱,或者去偷师学艺,但可惜的是,少宗主是个五音不全、音感极差却又不自知的主,在宗门里最喜欢逮着宗门弟子听自己新学的曲子。
而在听到不如意的评价时,少宗主会一遍又一遍的演奏,直到把人演奏到服气。
所以,宗门弟子们为了少受折磨都会很捧场,以至于沈砚秋觉得自己很成功,可称为“天才乐师”。
直到这次也不例外的,收获到了一致好评后,沈砚秋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
木屋里,江霄是被前来加练的姜念念叫醒的,看着从竹窗里照进来的昏黄的光线,江霄原本还朦胧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随后猛地直起身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嗯?”姜念念道,“已经酉时了,太阳都要落山了。”
“不过,大师兄去哪了?怎么没找到他?”
“先……先别找他了。”江霄着急忙慌地爬起来,随后拉着姜念念跑到桌子前,“先帮我写点。”
“啊?”姜念念疑惑,“什么?”
江霄着急道:“要来不及了,一会儿大师兄回来就要检查了,快帮我写点。”
姜念念被强制塞了一堆东西,不解发问:“三师兄,这么多东西,你该不会睡了一下午吧。”
“呃……应该是。”
“三师兄……”
姜念念摇头,回想起前几日,三师兄那狼狈的下场,不禁默默开口道:“那你完了。”
“……”
等林知闲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一进门就看见两人在桌子上着急忙慌地在收拾什么。
“你们干什么?”
江霄笑笑说:“桌子太乱,我们收拾收拾。”
林知闲不作声,随后走上前伸出手,淡然道:“功课。”
“嗯……”面前的两人有些心虚地相视一眼,江霄才磨磨蹭蹭将补完的功课从桌子上递到林知闲手里。
还没等江霄想好辩解的措辞,下一秒,那本功课便被用力砸在自己脸上。
“字怎么这么丑,跟虫子爬一样?给我重写,明天再拿给我看。”
“大师兄,不是……”
江霄摸了摸鼻尖,默默辩解道:“我的字一直都很烂……”
见林知闲生气了,旁边的姜念念看情况不妙,慢慢挪着小步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
“你……”
林知闲冰冷的目光投来,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姜念念便不自觉的浑身抖了一下,嘴比脑子快道:“大、大师兄,不管我的事,是三师兄偷懒睡了一下午,所以我就帮他写了一点,但我有在好好写的,字没有很烂,那个……时候不早了,我衣服还在碗里,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姜念念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呃……小师妹……”江霄被盯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丢进了冰窖,就连牙齿都跟着打颤,但还是强装镇静,脸上赔笑道:“大师兄,你听我解释……”
林知闲不语,抬脚将江霄踹了出去,随后又将书本都扔了出去。
江霄抱着自己的功课,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等晚上,江霄去林知意那边换药时,把这件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跟林知意讲了一遍。
“大师兄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到什么更年期了。”
“而且,我那字写的多潇洒,大师兄居然说丑。”
江霄静静趴在床上,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桂花糕,随口吐槽道。
林知意说:“还不是因为你睡觉没完成大师兄布置的功课才惹大师兄生气。”
江霄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而且我在梦里还梦到了二师兄,太高兴就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闻言,林知意笑着敲了一下江霄的脑袋,“不要给自己理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才没有。”江霄道,“我说真的,我是梦到二师兄了。”
“那好。”林知意点点头也不再跟他争执,“现在把功课再赶紧修补一遍,明天别再惹大师兄生气了。”
“嗯……”江霄从床上爬起来,“行吧。”
……
另一边,林知闲在院子里又练了会功,脑子里却又不禁回想起沈砚秋的话,他必须在结印那日之前抓紧提升修为。
现如今世上各宗门分布树立,其中以玉清宗、凌云宗、无极宗和金光寺为四大顶级宗门,在修真界颇有威名。
但由于错综复杂、弱肉强食的现象,各宗门不乏出现扩张变强的想法,为统一修真界,决出一个绝对的话语权,四大宗门也开始不断容纳收复弱小门派。但四大宗门势力相当,自是谁也看不惯谁,虽表面和和气气,但背后互相捅娄子的事谁都也不少干。
而在修真界还有一处地方,那里是被上古十位真神封印的魔域。自魔族诞生起,他们天生战斗力强盛,弑杀成性,嗜血残忍,妄想将原本和平安稳的苍生搞得生灵涂炭,变成血光冲天的炼狱。
为阻止魔族,十位真神不惜以身化为困住魔族的牢笼,将其封印在此,由众修真者世世看守。而那一战,魔族也损失惨重,为保留势力,选择退步其中。不过,随着时间流逝,魔族势力开始逐渐壮大,只待一个适当的时机,便可重新杀出重围。
现此封印需要每隔百年加固一次,那时是封印最弱的时候,加固封印消耗修为又耗力,是一份苦差事,所以众宗门都不愿多出一份力,后来甚至开始出现用献祭的方式,以小换大,来拖延魔族反抗的时间,借以完成封印的加固。
而那些无辜被献祭的人,大多是小门小派,手无寸铁、无依无靠之人。天玄宗也只是大多数小门派里的其中之一,为避免出现悲剧发生,只有变强一条路走。
毕竟,他也承诺过宗主,要将天玄宗变成第五大顶级宗门,当时让宗主也风光一把。
想到这,林知闲转身去了趟藏书阁,在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书籍里,一本本一页页地翻看着。
直到第二天清晨,来打扫卫生的弟子看到满屋的狼藉,差点以为天玄宗进贼了。
后来,看见某个角落里,大师兄正坐在地上心无旁骛地看着手里的那本书。同时,地上还围了一圈的书。
那弟子不敢去打扰,也不敢走近,在一旁默默看了一眼,便立马逃似地走开了。
不过多时,林知闲走了,那弟子才敢深深吐了口气。
……
江霄来时,还没有看见林知闲,在外面的台阶上坐着等了会儿,才看见从远处慢慢走过来身着一袭白衣的林知闲。
人看起来似乎还是那么傲慢,像是一只从来不会低头,让人难以亲近高贵又凶残的白猫。
想到这,江霄居然觉得,真是有点过分!是猫为什么不可以撸,还天天要被凶,明明自己又没抢这只小猫的小鱼干!
等林知闲走到自己跟前,江霄瞬间收起所有想法,把昨晚熬夜补完的功课递了过去。
“大师兄,我重写完了。”
这次看完,林知闲没有再扔回去,反倒拿着走进了门。江霄也紧紧跟在林知闲身后。
林知闲说:“这两天我可能要出去几天,我不在的这几天,别总想着偷懒,要好好练功。”
“嗯?好。”江霄小心翼翼问,“又下新任务了吗?那我能去吗?”
林知闲沉默下来,江霄又问一遍:“大师兄行吗?”
林知闲说:“不行。”
“哪不行?”江霄为自己辩解道,“我也很厉害的啊。”
林知闲却说:“很菜,也很笨,你不行。”
“哪有啊!”江霄炸毛了,“大师兄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不拖后腿!求求你,带我去吧!”
林知闲:“……”
最后,江霄还是被留在了院子里生着闷气地练功。
后来,越想越生气,江霄扔掉手里的木剑,随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不禁默默骂了一句:“真是烦死了!”
自己自打上山起,就从没再看过山下的世界,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被世界隔绝了,而且,自己明明是上山修仙问道降妖除魔的,又不是看破红尘出家,真是没道理。
等林知闲回来,一定得好好说道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然他真得剃个头准备准备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江霄变得认真了许多,一天的时间除了读书就是练功,有时还会在休息的时候,去照顾照顾林知闲那盆白玉香兰。
林知闲不在的这几天,没有了灵力的温养,这盆白玉香兰已经开始凋谢了。江霄看着还所剩无几地几朵花朵,不禁默默地想:“大师兄回来看见花死了,会不会觉得伤心?毕竟这花,大师兄似乎还挺看重的。”
“可这花不争气,不能一直开花。”
“那不如等过几天,我帮大师兄寻个不会凋谢的花,这样就能天天看见花了,大师兄说不定还能对我刮目相看,万一再一高兴,让我回去了呢。”
这般想着,江霄心里还有点雀跃。
而再次见到林知闲时,已经是七天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