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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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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太多时间给他羞愤,陆拂砚很快穿好衣服,掀开厚重的被子和谢冉淞的一条腿,小心翼翼开门离开。
门口大堂值夜班的小伙子正在迷迷瞪瞪睡觉,陆拂砚敲了敲桌子把人吵醒,逃命一样说了句退房。
他行李不多,而且大部分东西都在车上,可以直接离开,在离开之前他还把那件外套收好了递给前台。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衣服太贵了他赔不起。
虽然不一定能真的逃过谢冉淞对自己的事后问责,但能逃一刻是一刻。
开车回到家之后陆拂砚又洗了一个澡。
紧绷许久的状态总算是能放松一会,陆拂砚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开始、昏天黑地地补觉。
剩下的几天假期就在家里度过,陆拂砚的作息诡异到和沈听溪的重合,两个人甚至还能打半个小时的视频电话。
陆拂砚没有家人朋友,最亲近的人就是沈听溪,再加上对方山高皇帝远几乎不会在他面前骂他,因此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陆拂砚事无巨细都和他讲了。
包括自己“失足”的这两次。
沈听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听到陆拂砚的少男心事。
他有种好像给陆拂砚当爹的诡异满足感,先是细细品味了一下这种感觉之后,才帮陆拂砚分析。
“你喜欢他吗?”
陆拂砚摇头。
“我只觉得他长得很和我的胃口。”陆拂砚坦诚道:“但他性格真的很恶劣。”
陆拂砚想到谢冉淞和自己几乎每次做的时候都会有不平等位置的对视。
“感觉他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
沈听溪眨了眨眼。
“我明白了。”
陆拂砚还在等着他的下一句,却发现沈听溪不再说话了。
“哥……你明白什么了?”
沈听溪摇头:“你们两个不合适,尽量跟他把这样不正常的关系断了,实在不行就辞职换一个工作,听哥的,你跟你这个老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拂砚愣愣的,没想到沈听溪给到的是这么认真的回应。
甚至有点严肃。
陆拂砚没有问为什么。
但其实沈听溪的话里已经做了解释,自己和谢冉淞确实并非一个世界的人,如果再纠缠下去,受到伤害的一定是自己。
不如及时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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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很快结束。
回到工位上的陆拂砚有一种淡淡的死感,不仅是因为上班,更大的原因在于他将要面对谢冉淞了。
逃避一时爽。
于是陆拂砚估摸着谢冉淞进公司的时间,偷偷摸摸钻去了厕所。
在厕所总不会被老板抓住了吧。
但这个办法只是一时的,陆拂砚还是得出来,在厕所呆了半个小时之后他磨磨蹭蹭出来,关上门的一瞬间被站在门口的谢冉淞吓了一大跳.
"卧槽!"
他没防住一句粗口.爆了出来,整个人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什么意思?”谢冉淞表情有些不耐:“你那天为什么离开?”
陆拂砚没想到这尊大佛这个时候突然开始发难,眼瞅着门口有几个搭伴儿抽烟的同事转身往电梯厅走,抬手吵着谢冉淞合掌祈求:“老板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些吗?”
谢冉淞也发现了电梯厅里的那几个同事,抬眼看了一眼陆拂砚,面色不虞。
“到我办公室。”
说完话之后扭头进了公司门,陆拂砚跟在背后出来,面色菜如苦瓜。
真完蛋。
一直逃避一直爽。
陆拂砚已经开始思考沈听溪提出来的辞职换工作的想法了。
但进了公司门他看见刘总突然反映了过来不对。
不能辞职。
大坝系统还在他身体里,这个时候辞职,到时候加班辱骂同事领导,很难安安稳稳度过试用期。
陆拂砚暗骂了两声。
牛马真难。
几步路的时间陆拂砚磨磨蹭蹭花了将近三分钟,但该来的还是要来,他皱着眉敲了敲谢冉淞办公室的门。
“门没锁。”
陆拂砚一步一挪进去。
“谢总……”
谢冉淞没有说话,而是抬了抬下巴,这件不算大的办公室新添了两把沙发,棕茶色,看起来就质量上乘。
陆拂砚反应过来了,对方是让自己坐的意思。
小心眼子,还在记仇。
陆拂砚心里这些话被谢冉淞听见他肯定觉得对方无理取闹。
也不知道是谁小心眼记仇他记仇的事情。
但谢冉淞听不见,陆拂砚双标到自己身上就格外坦然。
他在心里不间断翻谢冉淞的白眼,但面上一点不显,挪了两步路走到沙发边上,小心翼翼坐了下去。
陆拂砚本意是坐在沙发边上,这种布艺沙发一半坐垫都很扎实,坐上去只是微微的下陷,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沙发比想象中要软的多,陆拂砚几乎是刚坐上去,整个人就都被坐垫上松软的棉花包裹住,身体不由自己掌控,他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获得一个心理上难以接受,但生理上格外舒适的坐姿。
谢冉淞盯着陆拂砚的动作视线不动。
看到他小心翼翼之后却还是没防住,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在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陆拂砚抬头和谢冉淞对视一眼。
看到对方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一样的臭脸,心里的小脾气也上来了。
凭什么他就一定要高高在上看着自己出丑?准备个沙发都像是在怜悯施舍。
陆拂砚脑子里不由得闪过沈听溪的话。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好像确实如此。
和谢冉淞在某些时候距离为负的时候很难意识到这样一个人,曾是身价千万的星动制造负责人,千森最年轻的轮值总裁。
陆拂砚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好像确实应该和谢冉淞断了。
他这边还在想两个人的关系,那边谢冉淞已经发现了陆拂砚的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呢?陆拂砚?”谢冉淞把手上的笔放在桌上,规整的纸笔在桌上井井有条,但桌子上放着一道圆圆的木头扣子,像是打破这份井然秩序的不和谐音调。
陆拂砚认出来了,那是自己衣服上装饰做的扣子,那件衣服是一个毛衣,上边装饰了很多这样的小扣子,掉了一个其实是很难发现的。
“我们这两次……你就真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陆拂砚微微垂首。
当然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也不能真的当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来看待。
人活着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生活的成本,工作的压力,自由时间的掌控和支配,这些都是要比谢冉淞一直在意的这件事要重要的多。
陆拂砚是这样想的,也和谢冉淞这样说了。
“把我们的事情当做这道扣子看待不好吗?这只是秩序之外的偶然事件,我还能保持和那件衣服上凌乱扣子一样随意的生活,您也像您桌子上这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没有差错。”
陆拂砚把那道扣子丢进垃圾桶。
“他发生了,但他也不至于影响到我们两个接下来的人生。”
这是陆拂砚从小到大一直信奉的信条和准则。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生活更重要了。
对于他而言,按部就班这件事是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和成本去维持的,能平平淡淡不出意外的一直活着,已经是陆拂砚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但显然,谢冉淞并不这么想。
他接受的是生活之外,昂贵的爱的教育。
他的父母恩爱,从小教育他的也是尊重与包容,面对自己喜欢的要勇敢说出来,要努力去争取,而谢冉淞从小到大的优秀也让他一直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无论是金钱、工作、甚至是爱,那些都能在他的努力下得到。
理所应当觉得陆拂砚也可以。
所以在确认沈听溪只是陆拂砚的哥哥之后他就立马有了动作,陆拂砚各方面都很符合他对于未来另一半的幻想。
活泼、帅气、富有生命力。
况且他们已经做到最后一步了。
看似像个玩咖的谢冉淞对于婚姻和爱情意外很古板,在他的观念里,已经做了那些事的人,就应该是互相说爱的情侣。
两个人的想法完全相悖。
陆拂砚觉得自己没错,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思考那些风花雪月又有什么用,但看着谢冉淞双眼通红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点重。
他抬起手来放在嘴边,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谢冉淞制止了。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谢冉淞看起来像是被气狠了,手都有些抖:“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陆拂砚,算我看走眼!”
说完这句话他就把椅子转开,椅背对着陆拂砚,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那我们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陆拂砚看不见谢冉淞的表情,听见他微微发抖的声音以为人被自己气疯了,艰难从沙发里直起身子,歪头想要去看一眼谢冉淞,但这时候眼眶上已经没出息蓄上眼泪的谢冉淞怎么可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硬邦邦开始赶人。
“你出去吧,走的时候顺便给我把门带上。”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