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战乱替父从军[种田]》鱼飞仙

3、第 3 章 我的眼睛…

　　刷不刷马桶楚飞甜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儿离军营要行四五天是指日夜不停骑马的速度，楚飞甜被宋青——那个搜她家的官兵，是个小什长，手里管九个兵——扔到马背上便是一路飞奔颠簸，昼夜不歇。

　　她上马就吐，吐了他一盔甲的污秽，起初还要点面子地帮忙擦擦，吐到后来，就是一条似断非断的面条，什么都顾不上了，连祈祷的诚意都被狂奔的马儿颠断了。

　　等从马背上缩下来，整个人是一堆被拆散又重组的高达，手脚各痛各的，大腿根磨破了皮，走一步，裤子就擦得疼，只得岔着腿弓着腰往营地里走。

　　除了最健壮的梁家四兄弟稍微好些，村里其余人没比她好哪儿去。

　　梁阳一手扶楚飞甜，一手扶萧众，颠颠撞撞坐到最外围的帐篷口，篷里铺一张凉席和三床被子，发出潮和汗混合的臭味，楚飞甜却是倒头就睡。

　　醒来时，身体宛如刚从油锅里捞起来的尸块，每个器官、每处肌肉、每根神经都有自己的痛法。

　　外面锅碗撞击当啷响，她连爬都爬不起来，不得不拿出那个超难喝的原味营养剂狂灌四支，恶心得液体在喉咙翻涌，她捏着鼻子使劲咽，两分钟后，肢体终于恢复轻松。

　　“甜甜，醒没？”梁阳撩起帘子小声问。

　　楚飞甜应一声，爬起来。

　　黄昏时分的营地有种异常的热闹，每个帐篷外都坐着十个兵，围着一锅饭、一罐酱吃得狼吞虎咽。

　　他们也有，只不过他们是23个人围着一锅饭、一罐酱。

　　宋青说：“吃饭禁语，每人均分，不得争抢、浪费。”

　　楚飞甜看了眼罐里的酱菜，黑糊糊的一团，勉强分辨出几节大葱，飘出呛人的酸臭味，她屏住呼吸举起手，宋青扫视过来，楚飞甜问：“能喝水吗？”

　　宋青握住腰间的水壶，在取下的前一刻，他松开手，脸色很严肃地叫士兵带她去水井打水。

　　梁阳端着碗一起去，楚飞甜在水井边狂喝五碗水后，又端了五碗回去。

　　粟米饭很硬，她用水泡饭，泡不软，吃了几口就倒给一直巴巴盯着她碗的萧众，酱菜一口没吃。

　　村里人饿狠了，把酱和饭舔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楚飞甜趁他们吃饭的间隙，往端回来的水里加营养剂，匀一匀，分给他们喝。

　　萧众皱眉，“咋一股屎味？”

　　话音刚落，一鞭子破空抽来，把他抽得直趴在地，衣衫破裂，皮开肉绽。

　　速度快得猝不及防。

　　来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里的马鞭在滴血，他细厉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人，抬起马鞭隔空点点梁阳，又指向梁丹、梁凤、梁朝。
　　立即有兵上来喊：“站起来，跟曹军候走！”

　　楚飞甜抓住梁阳的衣摆，梁阳暗中拍拍她的手，和他的三个兄弟起身跟上。

　　曹军候走后，宋青留下的士兵错开楚飞甜探寻的视线，忙端起他们吃完的碗罐去灶营归还，楚飞甜来不及找宋青问，叫村里人把萧众抬进帐篷。

　　萧众已经疼晕了，冷汗把衣襟湿透，楚飞甜让人守在帐篷口，掰开萧众的嘴，灌了两支营养剂后，给他脱上衣。
　　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一用力就扯起皮翻出肉。这几天在马背上奔波，卡牌一张没解锁，还是那五张——应该是四张。她把糖果全留给菲菲后，糖果牌变成了空白牌。

　　原味营养剂只剩下86支。

　　她掰断营养剂，直接冲洗伤口，把黏在肉上的衣衫碎布一点点拨下来。

　　不知道营养剂能不能行，但没办法了，打井水有限制，她打不了，而不清理伤口，这肉会烂，萧众会感染而死，连着四天赶路，他身上全是灰尘和汗液，曹军候那跋扈的样子，宋青是没法管他们的。

　　如她所料，刚清洗完伤口，宋青和陈队率过来，她当即提出带萧众去看军医，陈冲中说：“违反军律者，不医。”

　　接着，他厉声告诉他们军中规矩：“失期、失旗、失令，斩；逃亡，什人连坐、家属连坐、斩；私藏酒肉，没入军功，鞭刑；喧哗乱营，鞭刑；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不许解甲、不许离队，有任何事先报什长。”

　　村里人又疲又累，抬起眼听他说，那一双双眼睛，流露出藏不住的愤怒和极力想隐藏却无济于事的恐惧，在经历日夜奔波、梁家四兄弟的离去、萧众的受伤之后，眼里的光亮暗淡了，每个人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梁家四兄弟，”算是一种解释，让他们安心，“被曹军候看中，收入麾下。你们二十人，由我带领，每十人选一什长，负责小队管理，再选一火长，负责伙食管理。”
　　说完，不作停留，带着宋青走了。

　　过了一会儿，宋青又过来，避着人的递一个东西到楚飞甜手里，“陈队率给的。”见楚飞甜皱眉，他解释，“药膏。”又补充一句：“陈队率自己的。”

　　楚飞甜没别扭，赶紧拿进去给萧众涂抹。宋青挤进来，他觉得这小子是有点眼力见的，便坦白跟她说：“现在四面战事，药比粮草贵，不是陈队率不想医，军规就是这样，违反军律者不医，轻伤不医，谁来都得遵守。”

　　“什么伤才医？”楚飞甜听出弦外音。

　　“上了战场你就知道了。”宋青看眼萧众，“你们也是陈队率的人了，大家都是兄弟，我再提醒一句，明早他也得上操练场，曹军候是营里最严律的，不要被他捉住把柄，还有……”他瞥着楚飞甜，“陈队率说了，你太小了，当个火夫，什长别想了，什长换个能担事的人当，像今天这种事，什长也要挨鞭的，你承不住。”

　　这个陈队率……一眼看穿她既想当火长，又想当什长。

　　晚些时候，一队士兵过来，士吏给他们做身份登记后，发了一张代表身份证明的符。

　　十人一帐，每人配一副盔甲、长矛、短刀、束发头巾、粗麻衣裤、步履、汗巾、水囊，一个帐篷配两个大水桶、两个盆、一条沐巾。

　　火夫的职责是负责每日早晚两顿饭和打水，于是，由年龄最大的章海叔和年龄最小的楚飞甜当火夫，阮山玉从小学东西快，当什长，带领章海叔在内的十人，楚飞甜这边的十人由萧众当什长。

　　分小队时，章海叔说：“小萧太莽撞了，得背上兄弟的命才懂得收敛，让他当个小小的兵，做事毫无顾忌，只会连累众人。”
　　说得难听，但实在，没人反对。

　　士吏走后，宋青带兵过来教他们穿盔甲、搭帐篷。
　　帐篷刚搭完，宋青队里的小火夫语速飞快地喊：“要撒尿、打水的赶紧的，俺带你们去！”说完就窜出去两米远，军营里禁跑，但他走的速度已经能赶上跑了。

　　急不可耐的样子让楚飞甜惊愣，宋青解释：“今日是沐浴日，每月进行两次，每次半个时辰，亥时全营宵禁，明天丑时末闻鸣起床，寅时操练。”他偏头，“你不去撒尿？”

　　楚飞甜不想撒尿，她不知道亥时、丑时、寅时是几点，但她知道时间紧迫，她拧起两个大水桶，叫上章海叔，快速去水井处登记打水，回帐篷时，文仓在帐里挂起一张草席做遮挡，挑出最干净的一床被子给她。

　　这时，一队士兵推着辎重车穿梭于帐篷之间，每个帐的火夫拿出大木桶，小兵便抬起车上的木桶往里面倒水。
　　火光有些暗，楚飞甜没看清倒的是什么水，十分钟后，她知道了，那是淘米水。

　　“新来的，火夫叫楚飞天对吧？”廪吏翻着册本，头也不抬，“给你们配一口锅，十个碗，十双筷，火石、绳索、柴、刀、浮石各一，丢失、损烂不补，这儿签字。”

　　楚飞甜签完字，把空桶放到地上，立刻被倒满一桶的淘米水，廪吏合上册本，这才抬眼瞧她一眼，瘦小，大约是营里最瘦小的一个了。东西给完，他径直转身往回走，这是最后一个帐篷，今日的任务算是完了，他边走边翻开册本，打算再看看有没有遗漏，一眼就看见楚飞甜签的字，也许不会写字，“飛”字只画个外形，字迹倒是端正好看。

　　有点前途。

　　有点前途的楚飞甜被宋青的小火夫告知，淘米水是用来搓澡的，要烧水兑进去加热，浮石是用来搓泥垢的。

　　楚飞甜烧起柴，把装盆里的井水倒锅里烧热，热了，她倒半盆加冷水端进草席后，文仓守在帐帘外，村里的一群汉子交头接耳一番，用盆把热水和淘米水掺匀，端到帐篷背面去洗。

　　一个帐篷只配一张沐巾，轮流用，楚飞甜没要，用汗巾擦洗，汗巾粗得像钢丝球，擦在身上一片疼，她皱眉匆匆洗完，套上军衣，粗麻制的，全新的，比沾了水的汗巾还刮得痛，她忍着疼把换下来的衣服搓两下。

　　帐篷后面有一棵树，正好晾衣服，楚飞甜一手端盆，一手掀起帘子，文仓像只受惊的兔子，刷地窜上来挡她面前：“倒、倒水吗，我帮你倒！”
　　他的脸胀得通红，极力舒展不宽的身体把帐口挡得严严实实，不想让她出去，楚飞甜稍微思索一下，明白了——村里那群兄弟在后面洗澡。

　　楚飞甜便把盆交给他，让他帮忙晾。

　　文仓一个劲点头，等她放下帘子，才狠狠松口气，端着盆去帐后的树下晾衣服，可楚飞甜突然想起个事情——她想上厕所。

　　她掀起帐帘，准备问问文仓军营里的茅厕长什么样，有没有可操作的空间，一掀帘，一抬眼，就看见对面、侧面、斜左边、斜右面，各个帐篷外站满了裸男，抓着浮石、抡着沐巾在身上风风火火地擦。

　　胖的、瘦的、白的、黑的、高的、矮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

　　楚飞甜：“……”
　　我的眼睛……
　　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