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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乐安县 “情为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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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那里,啜泣着,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掉。宋怀归暗叹一声。
“我已收了轻垚为徒,便不再收徒,这段时间你就在此养伤。”
道长走了,安祉心如死灰。
轻垚上前将她扶起来,轻声提醒道:“师父同意你留下,只不过,能不能留下学到东西就得看你自己了。”
安祉闻言转悲为喜,擦了擦眼泪,出言答谢。
轻垚点头行至一礼,便匆匆离去。
竖日清晨,安祉很早就醒来,有欣喜,还有庆幸,庆幸自己终于有了一次机会能替他们报仇。
窗户没关紧,零零碎碎的花瓣飘了进来。
安祉偏头看着,清风明月的宋道长,竟这般喜爱梅花,种满了一片, 她伸手拿过昨日轻垚送来的毛裘披风,出了门。
雪后初晴,冬日的阳光透着苍白,竹舍外是厚厚的雪层,把路封的严严实实。
安祉拿过门边的扫帚,将门前的空地一点一点清扫开来。
红梅开遍了凌雪峰,每一颗都被灵力孕养着,乃至常年不败。
安祉看了会,情不自禁想伸手触碰。
身后忽然传来轻垚的的声音:“你别折断了,师父最是喜爱这梅花,这些年来从不让我碰,一直亲力亲为。”
从不让碰,这是有多喜爱。
安祉闻言,悻悻缩回刚才想要触碰的手,开口谢道:“多谢轻垚大哥提醒。”
轻垚点头,便去忙其他事了。
轻垚虽说也有一颗仁德之心,于心不忍时也会出言劝告,可大多数他都比较冷然,不爱说话,可谓是能帮则帮,超出规矩原则外的事也是绝不会触碰的。
安祉歪着头看他离开的背影。
宋怀归不知何时出来的,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别在腰间的赤红色剑穗倒是格外醒目,看到安祉扭头时,依旧淡淡地望着她。
安祉时常不懂,像道长这样的人,也会有伤心难过的事吗,不然为何每每看见他都从他身上感到一股浓浓的悲凉。
宋怀归忽然开口:“愿意替我剪几支红梅吗?”
他突然开口,安祉一时愣住,轻垚不是说,道长从不许人碰这梅花吗?
听到声音那一刻轻垚也懵了。
回过神的安祉赶忙应了一声。
宋怀归点头,转身进了屋,安祉揉了下眼眶,以为自己看晃了眼,她竟看到宋怀归转身时眼底呼之欲出的哀伤神色。
安祉捧着一把红梅叩响了房门,片刻后,里屋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进来。”
宋怀归侧坐在榻上,桌子上摆放着一卷竹简。
屋内冷冷清清,银发如瀑般倾泻而下,一抹暖阳从窗户透了进来,刚好撒在宋怀归身上,有种凡人不可亵渎的神圣感。
他开口:“放到这个瓶子里就好。”望着桌上的瓷白花瓶。
安祉走过去,细心将花插进瓶中,问道:“道长很喜欢梅花吗?”
宋怀归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唇一张一合道:“嗯,很喜欢。”
安祉低着头没说话,默默整理着手中的花。
宋怀归勾了勾嘴角,看向她眉心的那抹嫣红,开口问道:“你额间的花钿是从出生起便有的吗?”
安祉手指抵在额前,摇头,如实道:“不是的,我幼时生了场病,醒来后,就有了。”
沉默半晌,宋怀归看着她,轻声道:
“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灵脉。”
安祉将手递过去,宽袖堆叠在臂弯处,露出一节白嫩纤细的手腕。
在她印象中,幼年时,安祉贪玩,在水边嬉戏忽然掉入水中,被人救上来时依旧昏迷不醒,连着高烧了几日,就连会医术的安父竟也束手无策,直到一位老者路过,说有法子救她,奇怪的是,这法子却不能让人瞧见,安祉的爹娘虽有疑问,但救女心切,倒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等她醒来时额间就有了这抹朱砂。
老者只留下一句话: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情为因果,缘注生死。
这么多年来,安祉依旧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宋怀归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她的经脉中似有异样。
似乎被人注入了一股神力,随着时间,这抹神力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这股神力除了救了她之外,还有何作用?恐怕只有那位老者知晓。
“道长?”安祉轻声喊他。
宋怀归收回手,道:“你经脉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令你体质特殊,使你的身体会比旁人更好些。”
就连用来炼丹,铸剑,救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可谓全身都是宝。
他并没有将这些告诉她,怕她将来会用自己做傻事。
安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来也是,三天三夜未进一滴水,只捧了一把雪下肚还能不倒下去,恐怕连一位成年男子都未能做到吧。
安祉突然生了莫大的勇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声音轻轻的:“道长你说我的体质特殊,可您没说完,我幼时曾被一只断了腿的狐狸咬伤,血流到它嘴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它竟奇迹般地痊愈了,后来我又试了几次,皆是如此,我告诉了爹娘,他们叫我千万别声张以免招来祸事。”
她也隐隐猜到那些人是不是就是为此而来。
她看向宋怀归:“我想道长的本意应当也是如此。”
“只要道长肯教我,待我报完仇这一身精血尽数归于道长。”她把头垂了下去,耳垂泛着红,语气却带着执拗与决绝。
宋怀归怔住,试探着开口:“阿祉?我能这么叫你吗?”
安祉睁着眼睛,点头:“可..可以。”
道长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无奈,却依旧温柔:“我要你这一身精血又有何用呢?”他摇头叹了口气。
“只不过…”
原本耷耸着脑袋的安祉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接下来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甘之如饴,欣然接受。
宋怀归见她这反应,轻轻一笑,声音略低,有些沙哑。
“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也说了待报完仇,那便到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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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归凝视着黑白两色旗子,唇畔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修长的手拈起光滑的黑子,按在棋形的眼位,善于下棋的人,总是先要把握棋局发展的总体趋势;善于考虑的人总是能考虑到事情的长远发展。
毫无疑问,这局道长胜了。
安祉站在一旁看着道长和轻垚对弈,道长看似棋风冷静,难见杀招,实则深思熟虑谋远虑,攻而不攻待时机。
而轻垚棋风攻势汹涌,见招拆招,只可惜在最后一刻,太过急于求成,才会错失良机。
“对弈时最忌浮躁,明明有胜算却在得意忘形时掉入敌人设下的陷阱,最终功亏一篑。”
这句话是不仅对轻垚说的也是对安祉说的。
安祉听见他说:“密室里有摆放的古籍典寓,你若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多去看看。”
在之后的日子里,安祉晨起时练剑,午时就待在密室里不出来,除了不定时的去向道长请教不懂的地方。
安祉不会用剑,宋怀归怕贸然用剑会伤着她,就递给她一根梅枝,轻垚陪着她练剑,练气,起初她接不住轻垚一招,慢慢的,也能逐渐打的有来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