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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山神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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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灵信上,最后附了一连串的人员名单。
「栾池
冉烟
风诏
单尧
白茵
无名者
无名者
未&x*...妖王
&x*...无名者」
周遭静谧,就连风也没有丝毫。
白芜摩挲着掌心的玉戒,这小东西还没付钱也跟着她进来了。未玺见两人安稳落地后,便收回了虚揽住她肩膀的手。
“这里就是百里塬禛了,传说中的神址遗迹。”白芜充满了好奇,不同于白云宗四周横亘的群山,亦区别于阴沉沉的暗渊,野火红林蔓延至黑色石桥,桥的另一头是翡玉成幕寒林莽莽。
一眼透尽头。
她竟产生了莫名的亲切感。
白芜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清明间,如刚才一般将前方磅礴无尽的红林尽收眼底,甚至将藏于红林深处的景也看透至边缘。
这已经不单单是视力超常的表现了。
“苍风纪事里记载‘诸神唯一,无上尊贵,掌百里塬禛,号九天十二宿。’我师父曾提起过那位神,战无不胜,可定三界苍生。只言片语中皆是尊敬。”
白芜收好玉戒,并未透露自己眼睛的异常,只接着未玺的话:“人世间三宗七派百门勤恳修行,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成仙晋神,我以为大多窒碍难行,白云宗百年来也未曾真的有人攀至天鸿,什么仙什么神都是妄想。听少宗主所言,举头万尺真的有神明。”
未玺道:“人外有人,天上自然有神。”
白芜又道:“当然啦,我认为少宗主不多日定可手摘星辰,成为那万千修行者中成仙晋神的第一人。”她踮起脚尖,身体往前一凑,眉眼轻弯,笑靥如花。
两人的距离仅有咫尺,未玺定定地看着眼前灵动的少女。一贯的冷然沉寂被凿了个冰冻,虽然冰下的水依旧冷得难以入侵,但胸腔的脉动正温热。
未玺话语间不知不觉多了几分耐心:“白姑娘说笑了,我并非第一人。”他的师父天生仙骨,曾轻而易举升入天界却又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神职。
是了,白芜想起来了,未玺的师父无径宗的宗主上微曾立神使。不过白芜也不在意别人。
“那少宗主也会是最厉害的那位神仙。”
她眼若明珠,真诚流露。四目相对间未玺率先视线低垂,轻轻道:“不必以少宗主为称,唤我名字即可。”说罢便往深处走去。
白芜滞了一瞬,转而双眸明灿,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随后快步追上去,她也不扭捏推脱,立即出声:“未玺。既如此,你也不要见外,叫我的名字。”
嗓音清丽,如莺啼流转。
白芜又问:“刚才传灵信上一连串的名字...栾池是魔界的将军,冉烟是魔界的公主,剩下的风诏、单尧、白茵你听说过吗?”
未玺:“不识。”
白芜:“那望怜种又是什么东西?种子吗?”
未玺:“不知。”
白芜背着双手:“总之,无名者大概是我们了。”
未玺:“嗯。”
白芜暗自发笑,无径宗少宗主清冷如霜雪,果然传闻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不过嘛,虽然冷淡却也有问必答。
两人穿过连天漫红的野火红林,一路踏着落叶行至末尾,夜色渐晚也没能遇到任何活物,更别说名单上的其余人。
白芜回头,刚才走过的地方是被踩碎的落叶,奇怪的是行走一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一般。白芜又眯着眼细看,碎叶的叶径分裂处泛着透亮的血红,似水晶的切面,里面却又像流动的血液。
四方寂静得可怕。
“真的是魔界的訾级任务吗?”若是任务合该凶险,更别提訾级,任务最高级别,九死一生方能同时出动魔界的将军和妖王。
从进来到现在,都与任务毫无关联,更别提寻那什么望怜种。
眼前是那座黑色石桥,桥头刻着四个字:一水二林。
“红叶林、翡玉林,还有一水。”桥下方是一汪透亮的碧水,水面无波无纹,形如死水,却有生机。
这时水面冒出一簇小旋,非常细微。
“小心!”
“当心!”
两人同时出声提醒。
一只萤火虫扑面飞来。
遽然间,水面幻化成无数只萤火将两人包裹,密不透风里,白芜伸手去抓未玺,却只有一缕衣袖从她的掌心滑过。
这是一座山。
稀碎的月光落了一地,隐约有香烛的味道。
白芜身旁空无一人,未玺也在萤火丛中与她失联。是幻境还是神址遗迹的特殊机关,无从得知。
一抹荧光闪过,白芜伸手一把捏住,从刚才开始这只萤火虫就一直围着她团团飞,萤火虫扑棱着身体,使着劲儿想要逃出她的手心。
“带路吧。”白芜话落,松开手。
萤火虫似听得懂人话,连扇三下翅膀,随后往朦脓夜色飞去。
香火的气味越来越浓。
山有上万千百计,以香火供奉绵延至今的唯有一山,名重桜。重桜山位于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处,是一处特殊的灵山。
至于特殊之处,《百殷记》上说“山中有灵,灵曰山神,重桜有灵,乃山神少女。”
这些香火供奉的就是重桜山的山神少女。当然,白芜可不认为背后嘤嘤哭的白衣飘影就是《百殷记》里说的山神少女。
白芜停下脚步,回头,一张惨白的脸陡然放大,脸庞上是清晰可见的一条条泪痕。
“嘘,”白芜比了个静声的动作,“小声点哭好不好?荒山野岭怪吓人的。”
白衣飘影的女鬼忽的愣住,脸庞上的泪珠惯性往下落,吓...吓人?
面前这一张春艳犹嫣的脸上是波澜不惊的神色,好像压根不是说“吓人”,而是在说“该吃饭了”。
生时人人惧怕她,死后一个两个都不怕她,白衣女鬼气得瞪大乌黑眼球,朝着白芜张牙舞爪,势要将她吓得花容失色。
白衣女鬼愈渐逼近。
白芜不进不退,食指一点,正触女鬼的眉心。
女鬼瞪着枣大的眼珠,躯干无法动作,只得不甘心地盯着白芜,盯着盯着,眼眶无法自控地溢出眼泪,原本凶狠的表情转变成委屈。
脸庞上一阵温热拭过。
女鬼能动了。
她呆呆地望着白芜,连眼泪也止住了。
刚刚...她好温柔地为自己擦掉了眼泪。
“还是这么爱哭。”
“小水。”
另一道声音响起。
引路的萤火虫消失不见,凭空而现的女子头戴帷帽,帽檐垂落的玛瑙红苏在月色下摇曳,白衣紫裙,身姿清瘦,腰间别着一只寸长的乌木短笛,笛身刻着细若蚊足的云篆符文。
看见来人后女鬼犯错般的垂下头。
“这是我的朋友,可别吓着她了。好了,去玩吧。”
女鬼又转晴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森林里。
“倒像个小孩子似的。”白芜不自觉念道。
帷帽女子安静地看着白芜,神情柔和。
“走吧。”白芜的目光转移到帷帽女子,声音淡淡的,像是早已预料,“这座山的—”
“山神少女。”
帷帽女子低笑了两声,抬手拨开面纱,露出一张美丽的脸,与白芜的明艳倾色不同,她带着一股恬静安宁的气质,那份从容的静气与天地万物相融相生,是一种和谐之美。
“许久没有人这般唤我了。”
两人一前一后,白芜始终同山神少女隔着三尺的距离,这趟上山的路比起之前更为平坦宽阔,两侧萤火为灯,脚下红布蔓延。
这是白芜第一次来到书中记载的重桜山,亦是第一次见到“山神少女”,可刚才她说的那句“这是我的朋友”,让白芜有些在意。
或许我们以前见过?白芜本想开口问,但很快就被掐灭念头,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若是回答是,白芜的现有记忆里并没有“山神少女”的存在。若是回答否,白芜接纳但信不了一点。
误入暗渊到和未玺长相一样的菘青出现,引得两人不得不入魔界,很凑巧的出现了訾级任务,两人又被卷入神址遗迹百里塬禛,从而又来到了重桜山。一步一步,她和未玺像是落入了某人的布局。
重桜山...
白芜动了动食指,属于她的灵力气息从远处回来,探查结果告诉她这座山不是幻想。
但她的灵力气息没有找到未玺的踪迹,未玺被带到哪了?是在这座山还是在另一个地方?
“或许我该喊你的名字?”白芜迟疑了一下。
帷帽女子驻足。
“萤。”
幽暗中荧光闪耀,无数萤火虫飞舞。
“我的名字是宿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