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折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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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瑜这几天每天学校和酒吧两个地方连轴转。
白天没课的时候跟着酒吧培训，晚上兼职服务员，正式上台跳舞，是十天之后。
前期白天的训练再加上晚上上台的经验积累，温辞瑜的一些基本舞蹈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虽然比不上专业跳舞出身的，但应对学校的微视舞蹈节还是够的。
微视舞蹈节是江大校学生会组织的比赛，参赛方式是参赛者上传自己的跳舞视频发布到某指定的短视频软件，并且艾特学校官方账号就可以了。
评奖规则也很简单直白，就是看点赞量。
截止到比赛结束日的晚上24:00，根据点赞数量数量决定比赛名次。
温辞瑜的参赛视频已经提交，视频里，她淡妆素净，面容白皙，唇色若桃，没做繁杂的装饰，只编了条侧边麻花辫，搭配也简单的不行，就是一件白色绵软材质的罩衫搭配修身浅色牛仔热裤。
周遭是昏暗的练习室，只留一束冷色调的单光落在她身后。
BGM是一首降调版的韩语歌，轻快却不燥动，在暗调的背景下，像是恋人之间暧昧的呢喃。
她站在光里，宽松的罩衫下，C字型的腰线朦胧又性感，发丝都透着光。
清冷中带着点酷辣的反差感，有种毫不费力，浑然天成的美。
视频后面几秒，她甚至眼睛都没有完全注视着镜头，就站在那，腰一动，就能让人视线变软。
看似不经意，实则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过。
最近一周，温辞瑜的那条视频点赞量还在持续攀升，算是断层第一，带火了那首BGM，还上了热榜。
就在温辞瑜以为，自己距离拿下微视舞蹈节冠军已经不远时，变故发生了。
有人匿名学校表白墙还有某短视频平台发布了有关她的内容，涉及私生活和人品。
大概意思就是说她表面清纯，实际背地里玩的花的言论，除此之外，还发了她在铂界兼职跳舞的视频当作“实锤”的证据。
在铂界那几天，胡经理可能是看在她是学生的缘故，没有刻意要求她做什么，说她跳完舞就可以走，酒也不用喝。
但不知情的人才不会管这些，只挑劲爆刺激的消息咀嚼。
“名校女大学生”一旦和“酒吧夜店”这两个词条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总归免不了被人揣侧。
靡丽的灯光，曼妙的身影，再加上围观者的目光，随便一拼凑就是一个花季少女失足的故事。
随之而来的评价可想而知——
堕落，不自爱，艳俗，甚至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词……
甚至，网上的发帖人还发出了一张她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的照片，说她被包养。
到目前为止，她的那条用来参加舞蹈节的跳舞视频，浏览转发量量已经破千万，但影响负面居多，评论区全都是骂她的，就连她的账号也涌现了很多言语轻佻的骚扰私信。
那些人毫无底线的将一纸谣言盖在她的脸上，用面目全非盖的形象掩盖住她的原初模样，再任由不明真相打着正义旗号的ID用犀利的言辞搜索她、讨论她、编诽她。
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只能仍由那些言论冲击，涂抹，审判。
她跟导员解释过，跟室友解释过，但是回给她的反应，还是不免夹杂着打量和怀疑。
……
“温同学，这几天还是别乱跑了，虽然上了大学，但是你怎么说也是个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你要知道，你出去，那是带着江大的头衔的。”
……
“小瑜，我觉得，你还是做别的兼职比较好……酒吧那些地方，我总觉得，还挺那什么的，当然，我不是说你啊。”
……
原本班里能和她说上话的人，也在无声疏远她，小组活动没有人和她同组，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孤立，将她视为可耻的符号，如同一场瘟疫来袭。
上百人同上的公共课上，无数双眼睛在课堂的空隙里像针尖一样无声的刺向她，周围声音杂乱，她一度有点坐立不安，甚至不自觉的去分辨，哪些声音是指向自己的。
操场上跑指标的时候，有人会突然从她身边跑过，或是有人在打球，随后，便会给她的肩膀后背带来没有理由的碰撞。
餐厅里，有时候只在她离开座位去接杯水的功夫，再回来时，原本放在餐桌上的饭就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漠视，冷眼，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围绕着她。
她像是被风暴掀翻的船只，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平静。
……
“这下她的名声肯定是臭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
此时学校的某餐厅内，潘昭正看着手机上自己那条转载量历史新高的动态津津乐道。
顾茗茵坐在一旁，同样看着手机，一下下滑动屏幕上的内容，一边看，一边问正喝着可乐的潘昭：“这些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是我之前合作的一个小姐妹，上次咱在铂界聚的时候她也在。”
潘昭咬着可乐吸管，烟熏妆下的表情满是不屑：“温辞瑜竟然还想勾搭风传的金牌经纪人，想得美。”
顾茗茵笑了下：“还得是你。”
“谁让她爱出风头，既然这样，那不如帮她一把喽，”潘昭，“早就看不惯她那嚣张样了。”
两人正聊得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饭桌前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人。
温辞瑜指尖点了点潘昭面前的桌面，鸭舌帽下的目光直冽，压抑着多日以来的火气。
“你干的？”
潘昭闻言立刻抬起眼，这才发现温辞瑜正站在自己面前。
不过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就算意识到她听见了刚才自己说的话，潘昭也完全不在怕的，反而挺直了腰背，悠悠的往椅背上一靠。
就算是承认，同时也带着挑衅：“是我干的。”
你又能怎么样？
潘昭一边说着，放下翘着的腿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手臂，有恃无恐的看着她：“温辞瑜，这都是你自找——”
后面的话，温辞瑜没打算让她说完，拿起桌上的可乐，全部泼在了潘昭的脸上。
她的目光是带着刺的，没忘在铂界那晚的仇：“潘昭，这一杯，我早就想还给你了。”
餐厅的人不少，哗啦这一杯可乐伴随着潘昭的一声尖叫，顿时吸引了不少视线。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不明所以，有人举起手机。
潘昭整个脸都木了，倒吸了一口气，脸上都是可乐沫子，当即恼了，上手就要打她，结果却被温辞瑜预料，先一步后退躲开了，没打着。
拿出手机，此时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画面：“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已经录音了。”
潘昭没想到，她竟然还留了这一手，咬着牙，眼睛恨不得瞪出火来烧死她。
就在两人对峙的这几秒里，又一道声音响起——
“你录音又能怎么样？”
这次说话的是顾茗茵。
她放下翘着的腿，人从饭桌前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温辞瑜面前：“你觉得有了录音，就能证明你不是烂货，证明你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顾茗茵冷哼，咬着字告诉她：“那你，还真是很天真。”
此时，潘昭已经因为她那一杯可乐变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眼妆胡成一团，口红也花了。
抬起手，做了延长的美甲尖指着她，语气恶狠：“温辞瑜，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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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温辞瑜将在餐厅的录的音频上传，解释自己被造谣。然而，无论她刷新多少遍，最新动态永远显示发送失败。
根本发不出去。
温辞瑜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界面，多日以来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突然达到了顶峰，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难道，她连为自己辩白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吗？
然而，现实还有比这更糟的事。
就连她在餐厅泼潘昭可乐的画面，顾茗茵也没有放过，能够描黑她的事件又多了一个。
她不光是不自爱被包养的女大学生，还是个欺负同学的霸凌者。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惹不起那群人，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什么都没有，背井离乡在外地，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任何人认识她，更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信她。
这样的话，在江大，她一个人，后面要怎么待下去。
舆论的包袱，太重了，一寸一寸压着她，越是反抗越是徒劳，直到将她彻底溺毙……
那一天，温辞瑜终于扛不住了，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眼泪无声的滑过眼角。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某个头像后，点进了和他的聊天框。
这几天听到的声音太多，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遭，将她无形中推向了一片看不见方向的海，她持续下沉，仅有的一块浮木也快被折断。
此刻，只迫切的想要靠岸。
挣扎良久后，最终还是拨通了语音。
……
“喂？”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男人磁沉的烟嗓，随之一起闯入脑海中的，还有那张周正冷戾的面孔。
温辞瑜睫毛轻颤，宛如弱蝶：“我想见你。”
是他有意为之也好，一语成谶也罢。
反正无论如何，他如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