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喜予时

38、火气 忙着打架

　　太阳在头顶焦灼的晒，她浑然不觉，一直反复刷那个词条，又一遍一遍翻看闻昕苗的微博主页，希望找到蛛丝马迹。
　　但看遍了所有动态，除了Vug新刊杂志封面的宣发图以外，就是转发的玫瑰都市的官宣动态，其他什么多余的也没有。
　　直到手机底部弹出一条高温提示，她才回过神，发觉整个人已经站在阳光下很久了，眼眶酸痛，浑身都是汗，头也有点晕。

　　此时，手里发烫的手机已经因高温发烫，被迫降低亮度。

　　看了下周围，有一咖啡店，她走进去。
　　进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空调气终于让呼吸顺畅了些，温辞瑜点完单后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咖啡做好，手机的温度也降下来了，这时候才看见研究所的同事发来的通话申请。考虑到对方这个时间电话打来可能是有急事，于是立刻回拨了过去。

　　“喂小瑜？”

　　“嗯，怎么了米姐？”

　　“嗐，这么个事儿，”电话那头的人比她大两岁，姓米，是个挺会说话的人，做事也圆滑。

　　米姐跟她说：“咱们所的人今天聚餐，领导特意叫你一块，这不马上咱所要有一笔投资嘛，上次那项目你也出了不少力，怎么也得在领导面前露个脸，到时候还有奖金呢！”

　　考虑到电脑大概率要重新买，温辞瑜思索了一阵后，还是答应下来：“您发我位置吧。”

　　“哎哎好嘞，马上发你。”

　　聚餐时间是晚上八点，订的是市中心挺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
　　米姐发定位的时候还附带了一句让她一定得提前到，别拖到领导后面，要不然不好，她说好，而且也确实很配合的提前过去了。

　　但不巧，还是有位领导提前她到了。
　　而且是最不想看见的那个，叫王现举。

　　早知道就晚点来了，但是都碰见了也没办法，她面无情绪的打招呼：“王主任。”

　　“小瑜这么早啊，快坐快坐。”王现举说完就拍着紧挨自己的那张座位示意她。

　　温辞瑜没看见他这动作似的，兀自移开视线，拉开最靠近门口离对方最远的位置坐下：“不用了主任，我坐这就行。”

　　王现举不死心，站起来往她这走，视线打量到她身上后，冷不停开口：“你这裙子挺好看的啊，自己买的？”

　　说着话还不够，还要上手往她肩上搭，温辞瑜直接用手机挡开，结果就看见王现举不太好看的脸色，她才不管，直接问：“觉得好看？”

　　还以为这是她的某种暗示，王现举的脸立马由阴转晴，答案自不用说。

　　温辞瑜接着又说：“那不如，你给你老婆也买条？”

　　这王主任的老婆是个有脾气的，温辞瑜之前听过茶水间的同事聊过这方面的八卦，这个王主任就喜欢年轻姑娘，之前网聊女主播就被他老婆抓包过一次，报复方式也是简单粗暴，直接把他跟女主播的聊天记录发到了研究所的工作群。

　　她这么说，就是想提醒王现举好自为之，不想这人根本狗改不了吃屎。

　　“她穿哪有你这种感觉，啊？”

　　呸，老色鬼。
　　真是恶心，果然只有挂墙上才老实。

　　温辞瑜找了个借口从包间里出来了，再多呆一会，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骂出来。

　　仲夏的六月，哪怕到了晚上风还是很燥。
　　头发拂过脸颊，勾着耳饰细长晶莹的银质链跟着风晃，称的她脸更小，下巴更瘦。

　　靠近阳台的包厢是某公司团建聚餐，估计是正在气氛最嗨的时候，她听见领导激情昂扬的在发表感言，紧跟着就是一阵捧场的附和。出来的时候还路过一间包厢，里面传出庆祝宝宝满月的举杯祝福声。

　　各有各的热闹，也各有各的幸福和开心的理由。

　　此刻是她最怕也最不想多待的场合，越是人多，越是喧嚣，思念越是泛滥，越是想从热闹中退出来。

　　所有人都专注沉浸在哄烈氛围时，她总会突兀的安静下来，整个人连带着心会不由自主陷入空滞，会空虚，会幻想，想如果沈京燃这时候在她身边就好了。

　　这种孤独比午睡醒来独自面对夕阳落幕的傍晚的落寞来的更强烈。

　　下意识想要摸烟，结果手伸进口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时候新换的衣服，没口袋，烟也忘记带了。
　　手机叮一声响，米梅发消息问她——

　　【小瑜，你怎么还没到？路上堵车啦？】

　　【没有，在洗手间。】

　　重新回到包间，才发现自己原本坐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而唯一仅剩的位置，就只剩王现举和另一个地中海商务男中间的空位。

　　同时也发现另一件事，原本理应出席的研究所“全体”几十号成员根本没在，就那几个老人在，而且桌上还有至少三分之一是生面孔。

　　现在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包间又进来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所里的几个领导见到后立刻站起来跟对方握手，一顿溜须拍马。

　　正疑惑的时候，被她一直叫姐的米梅上来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似的：“你可终于来了。”

　　她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不是说所里聚餐吗？怎么回事？”

　　“是呀，是聚餐，其他人都在别的包间呢。”

　　“那那些人是谁？”
　　说的是那几个陌生中年男人。

　　米梅一脸怪她不懂事的表情：“什么那些人，这都是咱们将来的合作商。”
　　说完就拉着她往王现举和那个商务男的中间走，“你先坐，先坐。”

　　眼下气氛虽然没什么不对，但跟米梅最开始告诉她的完全是两码事。

　　许是她长久站着，已经落座的人一个一个都往她身上打量。
　　温辞瑜只好压着脾气先坐下。

　　全体举起杯，温辞瑜只好也跟着喝了。
　　结果酒一进喉咙就一股刺鼻的辛辣，竟然这么烈。

　　温辞瑜当即就懵了一下，中午的那股暑热本来就没退干净，这么一杯下去，头立马就重的不行。
　　坐下的时候，一只手竟然趁机搭上了她的腰，耳边也随即就传来王现举老掉牙的声音：“没事儿吧，啊？”

　　她别开脸，结果却跟身边另一个地中海对上了视线。

　　对方眼睛正往她领口和脖子转，边看还边说：“王主任啊，我看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啊？”

　　米梅赶紧附和：“瞧您这眼力可真好，不瞒你说，我们小瑜可是在娱乐圈演过戏呢。”

　　王现举顺势借坡下驴：“小瑜，快敬一下，快！”

　　桌上的一双双视线不约而同的看过来，温辞瑜看出了这些视线里的晦谟和轻佻之意，只想着当这次是个教训，喝完这杯酒就找借口走，于是拿起桌上的酒，给那地中海和自己的酒都倒满了酒。

　　她率先拿起来：“我敬您。”

　　对方举杯的同时，色眯眯的盯着她的脸做介绍：“我姓吴。”

　　温辞瑜没理，拿起自己的酒喝了。

　　一杯下去，也不管腹里的灼烧，直接撂话：“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拿起包就走，结果被王现举拉住。

　　“别走啊，这还没开始吃呢。”

　　这一刻，手背上传来的黏腻触感让温辞瑜的厌恶感达到极点。

　　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顿饭局叫她来就他妈的为了给人陪酒！想把她当下酒菜！
　　就现在，王现举竟然还拉着她不让走！

　　行啊，正好她现在恶心，直接就抠嗓子，结果哇的一下就吐出来了，喝进去的酒一点没浪费，全都吐在了这个恶臭男身上。

　　这下这个狗东西终于肯松手了，直接被她吓得扒着椅子往后仰。
　　她不让他躲，继续往他身上吐。

　　一时间，周围全是酒味。

　　她吐完后直起身，也不去看周围的表情，事不关己的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笑着对着一脸猪肝色的王现举撂话：
　　“喝吧，姑奶奶给你倒的。”

　　接着瞪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拎起包，拉开包间门的时候掌心使劲一按，门板撞墙，砰的一声响。

　　温辞瑜忍到楼下，扶着路边的树继续吐，吐得眼泪直流，胃里翻涌。

　　手机在包里震，温辞瑜以为是研究所的人，本来想挂了，拿起来一看，是电脑维修店的老板。

　　“喂？”

　　“刚主板CPU我都换了，还是不行，用不了了，太老了电脑。”
　　一句话，交代了她电脑的死讯。

　　真是祸不单行。

　　温辞瑜闭了眼，深叹了口气，只能用平静的无奈去接受这个结果：“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手机上提交了研究所兼职的辞呈。
　　完事之后，她靠在路边的圆形花坛上缓神，手指下意识点开了朋友圈，好死不死，偏偏看见身为始作俑者的邱婧嫚一小时前发的动态。

　　是一段坐在超跑上的视频，付昊兴的超跑。

　　底下评论区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问她和付昊兴的关系，因为不是共同好友，温辞瑜看不到具体怎么问的，就只能看到她的回复，说的是——

　　【还是朋友啦。】

　　一句话，直接把暧昧关系拉满。

　　视频里付昊兴和邱婧嫚的脸，此刻怎么看怎么无耻。

　　那股憋屈在心里撒不出来的气，那些轻佻无耻的嘴脸，那些隐忍不发却换来那些小人得寸进尺的恼，这些年行尸走肉的痛和疲惫，一下子顺着酒劲儿涌上来了。

　　想到自己接连遭的这些事，先是被人灌酒遭咸猪手，现在电脑还没了，论文和数据都不知道从哪找，结果转头一看，这些贱人竟然过得这么潇洒，就真他妈好气。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越想越气。

　　那个付昊兴仗着自己跟学校某领导有点亲戚关系，家里有钱就觉得自己多牛逼了。
　　一开始死皮赖脸的追她，被她拒绝之后就破防，骂她，说她装什么逼？清高个什么劲儿？说她是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的烂货！

　　偏偏这种人邱婧嫚竟然还跟在屁后追的起劲，关键是追就追，为什么要跟她有仇似的针对她啊！
　　他妈的她不是拒绝了吗？她要死啊咬着她不放！
　　该死的付昊兴！
　　该死的邱婧嫚！
　　还电脑！
　　还她熬夜整理的数据和论文！！！

　　直接冲进了邱婧嫚的宿舍。
　　“啪”的一推，宿舍门狠劲撞墙，里面的人一震。

　　邱婧嫚那时候正在阳台晾衣服，看见进来的人是她，立刻变了脸：“你干什么？！”
　　连带着一旁看剧吃零食的室友也在一同嗅到了危险气息。

　　温辞瑜谁也没理，直接往邱婧嫚的书桌走，她电脑就放在那充电。

　　邱婧嫚也在这个时候预判出了她的意图，上来要阻止，但是来不及的，温辞瑜比她快，直接走过去一把拔了充电线把电脑拿在手里，指着她放话：“赔我电脑！要不然你电脑也别想要！”

　　“你疯了吧还给我！”
　　说着就扑上来。

　　一时间，她和邱婧嫚两人就像积攒了满腹仇恨的冤家一样，一点就着，一碰就撕。

　　她室友又高又状，表面劝架，实际分明就是偏帮邱婧嫚的，邱婧嫚一下子占了上风，抢过电脑后被她下死手一推，温辞瑜的胳膊直接胳到了凳子的椅背上。
　　当时那个火就压不住了，气疯了，又爬起来继续朝邱婧嫚扑，扯头发。

　　两人又撕起来了，你推我我踹你，干的人仰马翻，一整个宿舍楼道都热闹。

　　但她不占上风，那时候头昏脑涨，又喝了酒，根本打不过邱婧嫚还有她那个拉偏架的室友，两条胳膊都被挠破了，下巴和脸也有红痕，头发很痛，肚子也开始痛。
　　手机好像还响了，但是根本顾不上。

　　当时乱成一团，还是系里一个跟她还算关系好的女生把她拉开了，送到楼下。

　　下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她当时在气头上，没看备注就接了。
　　气哄哄的叫了一句：“喂！谁呀？！”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很快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这么凶啊？”

　　她这才听出来：“怎么是你？”

　　封齐栩声音挺清闲：“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

　　温辞瑜没好气的回：“刚在忙。”

　　“还忙？”

　　“忙着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