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喜予时

19、狮子 他吃醋的方

　　后面两天温辞瑜没去剧组，算是请假，但是这事温辞瑜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后来才知道是沈京燃跟曾慈为说的。

　　“我可以拍啊，干嘛帮我请假。”
　　温辞瑜盘腿坐沙发上，一脸的不情愿：“而且我刚发了微博阴阳柳思稔耽误剧组进度，结果第二天就请假，挺打脸的。”

　　“她什么角色？能跟你比？”沈京燃，“你都拍了多长时间了？这段时间你休息过？”
　　好吧，直接四个问句。

　　沈京燃心想他给曾慈为投的钱简直就是打水漂，合着温辞瑜一点照顾没受到，莫名其妙的委屈倒是一点没少挨。

　　温辞瑜：“其实还好。”
　　就是觉不够睡。

　　沈京燃正给她剥柚子：“陪我过一天比拍戏划算。”

　　她挑眉：“这倒是。”
　　“你今天带我去哪儿？”

　　他头也不抬，剥的认真：“一个秀。”

　　温辞瑜穿上拖鞋进了房间，对着衣柜站着，一手环着腰，一手食指虚握抵着下巴认真思考，冲着客厅问：“那我是不是得穿的正式点？”

　　“不用，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温辞瑜最后从衣柜里面拿了件大衣，搭配修身毛衣裙和过膝长靴，外搭配一条围巾，一个墨镜。

　　今天这场秀不是白来的，在场的都是时尚行业内鼎鼎有名的面孔，各大知名杂志的时尚总监，模特，巨星，摄影师，设计师，一众大咖云集。

　　温辞瑜的位置在谭璐旁边，另一边是沈京燃的位置，这会儿他没在，进场的时候遇见了熟人去谈事情了。

　　谭璐今天带了助理过来，就坐在后排，一个小姑娘，模样挺年轻，看着跟安宁差不多大。

　　温辞瑜注意到她是因为看见她正在前排靠椅的遮挡下偷偷编一个手工毛线玩具，应该是一个拿着花的棕色小熊。

　　这姑娘编的挺入迷，没发现温辞瑜一直在看她。
　　直到谭璐突然开口，这个不为人注意的画面才发生变动，这姑娘正心虚摸鱼呢，被谭璐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编到一半的东西藏进手心，慌乱间抬头时，温辞瑜已经收回视线，两人没有视线接触。

　　“时装秀是时尚的风向标，虽然这些衣服在日常生活中不会直接被穿出去，但是可以让人知道，未来不久流行的面料，颜色，和衣服款式。”

　　谭璐说到这时肩膀移了下，声音离她近了些：“看到对面第二个位置了吗？”

　　温辞瑜顺着她的话看向对面最前一排，正中间穿着一身大面盘秀黑色裙装，利落盘发，妆容精致的女人身上。

　　谭璐：“她是Vanity Fair亚太区的时尚总监，戴琰华。”

　　Vanity Fair，顾名思义，名利场。

　　这也是这个服装品牌的一贯理念，设计风格总是浓郁又大胆，贵气张扬，妥妥的华丽野心家。
　　无论是服装还是珠宝香水，每一款的设计都带着浓浓的纸醉金迷的奢华感
　　就连品牌的logo都是一头冠冕的狮子。

　　沈京燃回来了。
　　刚一落座，温辞瑜的手就被他牵了过去，哪怕是在正式的场合，他也没有一点被拘束刻意感，所有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坐着，他松闲的像在看一场电影，一切浮华过眼，不过尔尔。

　　温辞瑜被他牵着的时候，手指总会不自觉的摸他的手背，她尤其喜欢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她会故意按住那片因为薄而被血管鼓起的皮肤，或者是用手指拨动那道凸起，觉得特别好玩。

　　沈京燃看着她玩：“在聊什么？”

　　温辞瑜从自己的“娱乐”中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重新低下去，捏着他的手背，顺带着回：“聊Vanity Fair的时尚总监啊。”

　　沈京燃“嗯”了声，然后朝她耳边靠过去，给她透露一条独家消息：“他们最近准备开一个支线品牌，风格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们这次要的是一张干净的新面孔，就像是他们这次支线品牌的主题一样。
　　无欲无求，不争不抢的感觉。一张身处在名利场重心，在万千浮华中依旧云淡风轻的脸。

　　就像是品牌的标一样，坐在狮子背上的少女，站在万人渴望的高台，脚下是浮华的名利场，看透那些尔虞我诈心怀恶鬼的虚伪皮囊，睇睨匍匐身在脚下的欲望与肮脏，身上却不沾半点泥泞，一身洁净。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温辞瑜很合适。

　　戴琰华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那种人，直到秀场活动结束，坐上车，温辞瑜脑海中还在反复盘旋着临别前她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You are the maiden of the lion.”（你是狮子背上的少女。）

　　她会成为Vanity Fair这次新线品牌的代言人。

　　“沈京燃，你这样的话，我就真成了别人口中的资源咖了。”

　　但他告诉她：“你进入这个领域只是因为你想，你不想就可以不做，这个想法你可以随时改变，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给娱乐公司卖命的摇钱树，更不是那些不辨是非的人随便编排的出气筒，懂吗？”

　　温辞瑜看着自己被他紧扣着的手：“有你在，谁敢？”

　　他笑：“我再不做点什么，女朋友就该被人拉给别人组CP了。”
　　他说的是她和严修的被人磕糖那事。

　　温辞瑜没忍住也勾起唇：“你这吃醋的方式，也太深情了吧？”
　　“而且你都没问过，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我在意。”
　　沈京燃：“但我有信心给你最好的，让你看不上别人。”

　　一句甜蜜又璀璨的情话。
　　那种感觉就像，她坐着小船从平静溪流飘荡，突然有一天游向大海，她以为会是沉没，却没想到摸到了鲨鱼的角。

　　梦醒来，梦里的事物也不会消失。

　　“沈京燃，跟你在一起怎么这么开心啊。”她笑着，陪他散步的步子都忍不住放慢下来。
　　“你这样，我都不想去剧组了。”

　　听到她这样说，沈京燃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温辞瑜生怕他当真，真不让她去了，于是赶紧找补。
　　“我明天还有一天，一天都陪你。”

　　两人上车后，温辞瑜看现在时间还早，就提议：“沈京燃，你教我画画吧？”

　　沈京燃手指松闲的圈住方向盘，眼睛被夜晚覆上一层薄明的光雾：“去哪儿画？”

　　温辞瑜想了下：“就学校的画室怎么样，你上次在的地方。”

　　沈京燃带她来了江大，车子直接开到美术馆楼下。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画室的陈设还是简单到屈指可数，独有的还是颜料和画纸的油彩味道。
　　沈京燃走到一个画架前，装上一张干净的纸，又搬了两张凳子，两人一人坐一个。

　　再把需要的东西都摆好，油画，挂到，松节油，调色板，颜料……

　　“想怎么学？”他问。

　　“看你怎么教喽。”

　　“会调色吗？”

　　“会点。”

　　温辞瑜看他拿起画笔，俨然是准备落画的架势：“你想好要画什么了？”

　　沈京燃左手拿调色板，侧脸专注，手上已经有了动作：“想好了。”

　　温辞瑜喜欢看他画画时的样子，跟平时的他不一样，她喜欢在他全神贯注投入的时候陪着他，坐在他身边，手肘撑在他的腿上，上身靠着他一侧的肩膀和背。

　　他背很暖，肩膀很宽。
　　这样和他待着让温辞瑜有种两人已经共同度过很久岁月的感觉。

　　她看着一张原本空白的纸上一点一点被他心里的世界覆盖上色彩，看着他锋利里带着温柔的笔触和风格。

　　——You are the maiden of the lion.
　　他画的是这句话的具象化。

　　温辞瑜看着那头雄壮贵气的狮子，看着他为少女一笔一笔添上独属于他偏爱的美丽。

　　“说好的你教我，你怎么自己画上了？”

　　沈京燃：“你都没叫一声老师，我干嘛教你。”

　　温辞瑜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柔的声音落在他耳畔，清风拂过般的痒，留下暧昧的带着撒娇的三个字：
　　“沈、老、师。”

　　啪嗒一声，画笔掉了。
　　沈京燃看着她的目光仅维持三秒，人就靠了过来，掌心扣着她的后颈，一个亲密久违的吻就这么来了。
　　在这间空寂安静的教室，在这个初雪消融的晚上。

　　两人的吻声像嘀嗒落下的水珠，潮湿，温润，但不克制。

　　他下巴处有几粒新冒细尖的硬茬儿，会蹭到她柔软的皮肤，刺刺痒痒的贴着。
　　撑在她身后椅背上的手臂向下，轻车熟路的落在她的后腰上，稍一做力，温辞瑜坐着的椅子就空了，人被抱着放到了他腿上，比刚才那样方便。

　　温辞瑜趁着这个空荡喘息，然后很快又被他亲上。

　　她的长发落在他的肩膀上，也挂在他的外套拉链上，她喜欢在这个时候摸他的侧颈，感受那里颈动脉窦搏张的温度，喜欢用指尖摸他的耳朵。

　　他的鼻梁很高，鼻尖有时会蹭过她的脸颊，耐心又有技巧，像一个穿着西装的绅士，也像个游刃有余的调情高手。
　　掌心一轻一重的摩挲她耳后颈后的皮肤，那感觉就像是在微醺的状态下来的一杯烈酒，诱她深陷、沉沦。

　　两人都没有听到画室门被推开的声音。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温辞瑜才看到画室门口一道消失的背影。

　　看不清模样，只捕捉到门边留下的一节转瞬即逝的马尾发尖。

　　她的心不在焉被沈京燃发觉。
　　将她抱在身上的人喉结浮动，盯着她殷红晶莹的唇，眸光晦暗，看着她失神的目光，在那片被摩擦泛出红的下巴上浅咬一下，对她的心猿意马施予惩罚，召回了她放软的意识。

　　“有人……”
　　那一瞬间太快，温辞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他，又说了一次：“好像，有人来。”

　　“不会，”沈京燃上身坐起朝她贴，“继续。”

　　……

　　许久，她终于从他怀里脱开，红着脸看着面前画到一半的画：“你先画完。”

　　过后，温辞瑜坐上他车的时候，问他：“为什不会有人来？”

　　他拽过安全带帮她扣上，只说了简单的一句——“这不对外开放。”